再次回到尋幽閣,恍如隔世,自聚仙台土崩瓦解之後,發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變故,無論是整個武林,還是雲峰山,抑或自己,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令人唏噓。


    “正稷掌門,久等了。”趙振樵熱情的招呼著。


    “在下再次前來叨擾,青山先生莫怪。”


    “哪裏哪裏,聚仙台一別,想來也有一段時間,驚聞大澤一役,諸門派損失慘重,實在令人痛心,如今天下真真是不太平啊。”


    “天下雖不太平,青山先生卻能置身世外桃源之中,實是令人羨慕不已。”


    “掌門見笑了,在下老朽,終是無用,不能挽救這武林頹勢,實在是愧疚。”


    “先生過謙了。”


    趙振樵急忙招呼正稷坐下,吩咐下人上茶。


    “掌門此番來此不知有何見教?”


    “豈敢豈敢,隻是前些日子,在下聽到到一個故事,想說與先生聽聽。”


    “掌門有此雅興,請講。”


    “說來也是一些宮闈軼事罷了,十多年前宮中曾有兩位奇女子,一位名曰羅綺,一位名曰碧沉,一日二人雙雙失蹤,可巧的是同一天在天牢中還出逃了一位朝廷重犯,三人竟同時出現在了文瀾的苕翠坊。而就在當晚,苕翠坊遭遇劫難,從此不複存在。”說到此處,正稷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炯炯的盯視著趙振樵。


    趙振樵麵無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做出了一個微笑的動作,但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半晌,他開口道,“這個故事聽起來很是耐人尋味,不知道掌門想告訴老朽什麽?”


    “一直有一個疑問困擾著我。”正稷緩緩道,“兩個弱女子,一個朝廷欽犯,他們有何本領能逃過京師的重重把守,輕易得以離開呢?”


    “不知這個故事,掌門是從哪裏聽來的?”


    正稷沒有回答,反問道,“可巧的是,在下聽聞十餘年前先生就在京中,不知是否也聽說過這個故事?”


    “這個,”趙振樵幹咳了一聲,“當年老朽在京中也沒有什麽重要的差事,時間久遠,記不清楚了。”


    “江湖上傳聞先生並未在京中為官,但據我所知,您並不是從未在京中做官,而是在苕翠坊遭遇劫難之後不久,忽然辭官離京,並且當今皇帝將慶明山的一處隱秘宅院賜給了先生,這才有了如今的尋幽閣!”這些情況都是梨花從太子那裏得來的訊息,如今正稷一股腦端了出來。


    “掌門,不知你此番過來,咄咄逼人的問了老朽這許多問題,究竟是何用意?你究竟又是何人?”趙振樵臉色有些蒼白。


    “先生莫要生氣,在下還想給您講另一個故事。”


    “掌門真是好雅興,今日帶了不少故事要講給老朽聽嗎?”


    正稷微微一笑,“二十年前,京師發生過一件大事,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就在那晚先帝突然因病駕崩,懷有身孕的皇後因過度悲傷而離世,腹中胎兒也未能幸免。第二日,新皇便登基了。”


    “這個故事並無甚稀奇,天下人都知道。”


    “天下人知道的隻是他們需要知道的故事,而其實這個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


    “掌門請賜教。”


    “聽說那個夜晚,先帝並不是因為生病而忽然駕崩的,他是為奸人所害,而懷有身孕的皇後也並未猝然離世,而是生下了一個男嬰,那個夜晚城門緊閉,看守城門的守將,接到一個命令,凡有帶男嬰出城者,一律格殺勿論,不留活口!”


    “你?你究竟是何人?”趙振樵臉色慘白。


    正稷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那三枚玉璽,並排擺列在趙振樵麵前。


    “你,你……難道……難道就是那故事中的嬰孩?”趙振樵聲音顫抖。


    “正是。”正稷斬釘截鐵的說道。


    趙振樵渾身顫抖,臉孔因過於激動而變得扭曲,大顆大顆的淚滴順著布滿皺紋的麵頰滾落下來,整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但一雙眼睛卻晶亮起來,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正稷完全沒有想到趙振樵會給他跪下,著實被他的舉動驚住了,之前說出這些往事,隻是想詐一詐趙振樵,因為既然他一直幫陳厚忠做事,或許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見到眼前這一幕,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蹊蹺,連忙過去將趙振樵攙扶起來。


    “先生莫要如此。”


    “老朽對不住,對不住掌門,若是因我傷了你性命,老朽便是死一萬次也難逃其咎!”


    “先生此話怎講?”


    “陳厚忠極力要老朽推舉掌門做武林盟主,原來,原來是要害你啊!”他聲音沙啞,憤憤的說。


    “狗皇帝為人歹毒,他騙我們送過去的繞梁竟然被喂了毒藥,大澤島土崩瓦解,眾豪傑連帶眾鷹隼齊齊遭遇不測,凡此種種都與他的奸計脫不了幹係!”正稷此刻也是義憤填膺,想到大澤島上的種種恨不得立時手刃了陳厚忠。


    “他,他竟然如此惡毒!老朽真是該死!差點害了少主性命!差點犯下了滔天大罪啊!”


    忽然改口稱呼自己少主,讓正稷有點錯愕。


    “先生如此聰明之人,難道居然沒有識破他的詭計?”正稷對這位青山先生並不是十分信任,他的話其中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呢?


    “這,這,老朽愚鈍,老朽愚鈍啊。”


    “不知者不為過,先生莫要太過自責,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嗎?此番來拜會先生,就是想知道當年的一些往事罷了。”


    “唉,老朽實在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其實,關於那晚全城追殺男嬰之事,我也有所耳聞,後來聽說那男嬰中了毒箭已然殞命,並未想到你居然還活著。當時,我在京中人微言輕,很多事情也隻是耳聞。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就是天涯海角也會去找尋啊!”


    正稷聽了,更是一頭霧水。


    “先生,莫要再自責,可否將當年的事如實告知一二?”


    “說來慚愧,這些年來,為了能苟活下來,老朽做了不少違心之事。”


    “如此艱難時局,青山先生定然遭遇了許多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吧,我自然明白。”


    “當年,在下隻是軍中的一員不起眼的小將罷了,從未想到過能為先皇效力。說來也是機緣巧合,當年老朽雖一事無成,但卻對機關鎖具感興趣,手比較靈巧,在軍中小有名氣。先皇登基後,招募能工巧匠,我便被選中,在技工中做了個小小頭領。一次,先帝竟然召見了在下,真是像做夢一般,他提出要我做一個機關,要藏一件寶物。”趙振樵娓娓道來。


    慢慢回憶著當年那些輝煌的過往,他的眼中蘊著奕奕光芒,“我便花了整整兩年時間,繪製了一張圖紙,其中機關重疊,能確保寶物萬無一失。先帝見了圖紙,很是認可,立即任命我為製造總管,負責將圖紙中的建築建造起來,他說這是事關社稷的大事,要我一定要盡心盡力,當時我對先皇發下誓言,一定會好好督造,萬死不辭!大約又花了兩年的時間,終於將那機關建造起來,按照先帝的要求,外表要盡量不張揚,因此便采用了天目山的灰石為主要建材,內部則以鐵石為主,保證堅不可摧。地點也由先帝定下,便建在慶明山中,與泰和塔相望。後來,終於大功告成,先帝親自將那寶物封存於石樓之中,並命名石樓為“天機樓”,但並未掛任何牌匾,就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先生說的寶物,難道不是印璽嗎?”正稷聽了這些又有些惶惑了。


    “印璽當初是一分為四,分給了先皇和他的三個兄弟。那寶物自然不是印璽。”


    “那先生所說的寶物究竟是什麽呢?”


    “這個,先皇怎會對我一個小小的匠人說呢?”


    正稷再次陷入迷惑,這至寶之物究竟是什麽呢?到了現在又成了一頭霧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龍寶璽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逃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逃桃並收藏天龍寶璽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