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門再次被推開,雪漠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


    正稷想著,機會來了,這次一定要想辦法說服她。


    “端進來!”雪漠站在屋中,吩咐道。


    一個小廝手捧托盤走了進來,“放下吧。”小廝聽了雪漠的吩咐,把托盤放在桌子上,然後畢恭畢敬的退到後麵,並將門關嚴。


    正稷仔細觀察那個托盤,盤子裏放著一隻小碗,碗中裝著黑色液體,不知道是什麽。


    他剛要開口,雪漠卻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緩緩走到蝶舞麵前,上下端詳著她,笑道:“哎呦,這可憐的姑娘累的都睡著了呢。”


    她的一聲笑,驚醒了迷迷糊糊的蝶舞,她張開美麗的大眼睛錯愕的望著雪漠。


    “不過呢,一會兒你們就會精神的!”雪漠咯咯笑著。


    正稷心中一凜,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到底要做什麽?


    “剛剛都是什麽生死相許,誰也舍不得誰,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都能為彼此做什麽?”


    她指著托盤中的小碗說,“這個呢,就是傳說中的斷腸散,正稷,想必你是聽說過的吧!”正稷頓時心下一寒,是的,他在草原的時候就知曉有一種絕世毒藥,叫做斷腸散,聽說喝下它的人,會瞬間腸斷而亡,痛苦萬狀,可是如今雪漠拿著這劇毒藥物是要做什麽?!


    兩個絕望的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哥舒雪漠,仿佛在等待著審判。


    “這可是世間的奇物啊!喝了它的人會生不如死,萬劫不複!”她托起那個小碗,“可是呢,就這麽一碗,我該給你們誰喝呢?”


    “正稷!你那日棄我而去的時候,我就想,要準備一碗斷腸散給你,讓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是,現在,我不急著給你喝。”她眼裏蘊著怒火,“這斷腸散今日隻有一個人可以喝,喝掉的死,沒喝的便可活!”


    正稷和蝶舞驚呆了,他們沒有料到雪漠會使出這樣一招!


    “你們說吧,究竟誰來喝?”


    “給我!”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回答。


    雪漠冷笑道:“哎呦!瞧瞧,這就搶上了,那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到底誰來?”


    蝶舞急道,“正兒,還是交給我吧,你還有大事要做!”


    “不!”正稷決絕道:“你若死了,我活著又有何益!我連你都救不了,還有何顏麵去做什麽大事?”他仰頭向雪漠怒道:“快拿過來,不要再戲耍我們了!我就此喝下,也算還了你的債,從此再無虧欠!”


    雪漠恨恨的望著他,“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來吧!”她急轉身,從桌上拿起瓷碗,送到正稷嘴邊。


    “不要!不要!”蝶舞焦急的哭喊著,淚水彌漫在臉上,“求求你!不要給正兒喝!拿過來給我吧!”


    雪漠並未理睬她,“我倒是要看看你會不會為她死!”,正稷聞到了一股辛辣的味道,他直直的注視著雪漠:“我喝了它,但你要保證我喝了之後,放蝶舞走。”


    “死到臨頭還想著她!”她端起碗向正稷嘴裏倒了下去,他感到一股辛辣刺激的液體湧入口腔,侵入肺腑,腸胃開始翻江倒海、惡心異常。


    他聽到淒厲的哭喊聲,那是蝶舞。


    就在這一刹那,門砰地一聲被踢開了,一個漢子衝了進來,他身材高大,壯碩英武,直奔到雪漠麵前,一掌將瓷碗打翻在地,那碗應聲而落,碎了一地,隻是碗裏的藥已被正稷喝幹了。


    他憤憤的瞪著雪漠,“你又在這裏胡鬧!是要治死我兄弟不成!”


    正稷抬頭,來人原來是哥舒遠誌。


    他急忙為正稷解開繩索扶到桌邊坐下,正稷感到一股力量在自己肺腑間湧動奔突,幾乎直不起身體。


    遠誌指示手下人進來,替蝶舞鬆了綁。


    他怒目望著一旁的雪漠:“你給他喝了什麽?!”


    雪漠並未回答,恨恨的望著他們。


    哥舒遠誌衝到她麵前,抓住她臂膀,“快說!你到底給我兄弟喝了什麽?!”


    蝶舞撲到正稷身前,緊緊抱住他,淚水漣漣的回答:“她給正兒喝的叫斷腸散。”


    “什麽?!”哥舒遠誌的眼睛燃起怒火,“你給我兄弟喝毒藥!你瘋了!!!”他搖晃著雪漠的肩膀,“那可是大漠的劇毒之物啊!是沒有解藥的呀!”


    “如果我兄弟死了,我非殺了你為他謝罪不可!”哥舒遠誌怒吼著。


    “哥哥!”雪漠竟然笑起來,“你不要急了嘛!”


    “我怎的不急!”


    “他不會死啦!你就放心吧!”


    “你?!你又再搗什麽鬼?!”


    所有人幾乎都驚愕了,被她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實呢,”雪漠頓了一頓,“我怎會真心想殺他。”


    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作何反應。


    “大哥!你去看看嘛,我給他喝的可不是真的斷腸散。”


    哥舒遠誌鬆開她臂膀,轉頭附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瓷碗碎片,仔細端詳了一下,又送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才把瓷片放在地上,起身的他一臉哭笑不得。


    他走到雪漠旁邊,用食指在她腦門上狠狠一點,“你這丫頭!我真是服了你啦!”


    這時的正稷,仍然感到肺腑裏一股熱流在火辣辣的流竄,隻是已經不再惡心了。


    他和蝶舞呆呆的看著兄妹二人,已不知如何是好。


    哥舒遠誌走到正稷麵前,雙手拍著他的肩膀,忽然大笑著說:“兄弟,看來我這妹子還是真心待你好呀!”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更是一頭霧水。


    “放心!你不會死的!而且必定會功力大漲!我妹子給你喝的哪裏是斷腸散,她給你喝的那可是我們草原的聖物,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藥啊!”他樂嗬嗬的望著正稷,“這種藥,在草原也是非常稀有,是曆經世代傳下來的,名叫“戈諾爾”,雖然味道濃烈,但是勝在珍貴稀罕,傳說中隻有草原的王才可配得到它,喝了它不僅會延年益壽,武功內力也會大漲,可謂是稀世珍寶啊!”


    說到此處,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哥舒雪漠,她站在屋中,臉上的怒氣似乎已瞬間煙消雲散了,紅雲飛上臉頰,競多了幾分嬌嗔,“我呀,哪裏有這麽狠毒!隻是心頭的氣到今日也還沒有消呢,所以才要故意難為你一下!”她目光灼灼盯著正稷。


    正稷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謝謝雪漠姑娘不殺之恩!不過你先前給我們茶裏究竟下的什麽藥?請給蝶舞盡快喝些解藥吧,我擔心她身體支持不住。”


    “你就忘不了她!我給你們喝的藥對身體沒有任何傷害,稍後就會自行化解了。”雪漠還是有些怨氣。


    “當初你害我傷心,如今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對這丫頭是不是真心的,所以才用斷腸散試你一下,沒想到你們兩個搶著要喝毒藥,看來彼此還真的要生死相許啊。”


    雪漠又走近蝶舞,上下打量著她,“我真的就不及她好看嗎?”


    哥舒遠誌連忙把她拉開,“傻丫頭,別再問了,在大哥眼裏,你就是天下第一美女!”他打趣道。


    “哥哥!”雪漠嗔怪道,“你不要總向著外人嘛!”


    “好啦好啦!不要再難為我兄弟了,趕緊讓他們小兩口好好說說話吧。”說著,哥舒遠誌拉了雪漠便往門外走去,雪漠極不情願的被拉了出去,眾人也都跟著出了門。


    正稷將蝶舞拉到懷中,緊緊抱住,“你受苦了!”他溫柔的在她耳邊低語。


    “沒什麽,隻要你好好的就好。剛才差點嚇死,以為你真的喝了毒藥。”蝶舞止不住抽泣。


    正稷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著,用手替她輕輕擦拭淚痕,“要是知道那藥對身體好,該給你喝了才是。要不,你現在將我吃了當補藥可好?”


    蝶舞聽了,臉刷的一下泛起紅暈,又好氣又好笑,用手揪住正稷臉頰使勁捏了一把,“不許胡說。”然後將頭深深埋在他臂彎中。


    正稷見她破涕為笑,心中便像三月的春風一樣豁然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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