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陷入絕望,眼睛直勾勾盯著穀底。


    也許,也許跳下去會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但是,他不想,他想活下去!


    混亂的思維折磨著他。


    “看到了嗎?”陳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到什麽?看到什麽?!”他興奮的問著,幾乎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向下看!”


    他低頭向下望去,在下方不遠處光滑的崖壁處有一塊石頭是稍稍凸出來的,看似平滑,卻剛好遮蔽了下麵的山崖。


    而此時,在那下麵的山崖處,伸出了一個東西,像是一根竹竿。


    “看到了嗎?”聲音繼續問。


    “看到了!看到了!”


    “你跳下來抓住竹竿!”


    “跳,跳下去嗎?”


    “沒有別的辦法!待在上麵隻有死路一條!”


    “好!”正稷忽然燃起從未有過的希望之火,這次真的要拚死一搏了!


    他解開拴住樹枝的腰帶。


    一寸一寸的向樹梢移動,在那裏可以更清楚的看到下麵的竹竿。


    抓住竹竿意味著生存!


    他定定的望著竹竿。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來吧!”


    “好!我跳了!”話剛出口,他一躍而起向竹竿撲去。


    隻聽哢吧一聲,他的手抓住竹竿的瞬間,由於力道太大,竹竿斷裂開來!


    千鈞一發之際,那竹竿忽的向崖壁內側抽動,同時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竹竿折斷的刹那,他被吊在了半空。


    與此同時,一個力道將他拉起,咕嚕一下已感覺翻倒在平地之上。


    這時,他才看清楚,原來自己跌到了一個隱藏在崖壁之中的洞穴之中。


    眼前則坐著一位白發銀髯的老人。


    “師祖!”他失聲叫出聲來。


    眼前這位老人不正是當年在觀心樓見到的師祖嗎?!


    老人望著他,卻是一臉疑惑。


    “你怎知我是誰?難道你是飛雲堂的弟子?”


    “是的,師祖大人,徒兒正是飛雲堂的弟子,我師傅就是審暮春。”


    “暮春也收徒弟了嗎?”


    “徒兒正稷,匡正的正,社稷的稷,是師祖靜修之後才入的本門。”


    “那你怎會識得我?”


    於是,正稷就把當年在觀心樓的事一五一十跟師祖講了出來。


    老者頻頻點頭,連連歎息。


    “原來你與我竟有如此緣分!”


    “不過師祖是怎麽知道我在上麵的?”


    老者微微笑著,“我是聽到你在那裏大喊大哭,才知道的。”


    原來師祖是聽到自己呼喊小鬆鼠的聲音,才曉得上麵有人的呀。


    看來,這次是小鬆鼠救了自己!


    正稷心頭竟然對小鬆鼠升起一份感激之情。


    雖然暫時得救了,但看著他肩胛穿透的樹枝,作為師祖的張伯飛竟然也被驚到了。


    再看看正稷蒼白的臉色,張伯飛心中納罕,這孩子果真非同凡人,受了如此重的傷,又在外麵這麽長時間,活下來實屬不易,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救他性命才是。


    該怎麽處理呢?他不禁也犯了愁。


    但是,他很清楚,現在必須馬上采取措施拔出正稷身上的“刺”,否則傷口一旦感染,就算自己有驚天醫術,也難有回天之力了。


    他囑咐正稷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躺好,然後拿來一個盒子,打開小盒子取出一顆丹藥。


    “這是當年武林第一神醫吳孟楚先生贈與我的丹藥,聽說是以醉心花為主料研磨製造而成,吃過後可令人神誌昏迷,但並不會傷及性命,那時便可剖剝肌膚、抽割積聚。”


    “師祖是要徒兒吃下嗎?”


    “是,我看你這傷口需要馬上處理,我雖並非醫者,但在江湖多年,大小事故見的也算多,對醫術略通一二。如今,也隻有試一試了,再拖下去,恐怕你傷勢生變。”


    “我的性命就是師祖給的,無論如何我都相信您,這個藥我即刻便吃!”


    說著,正稷接過丹藥,吞了下去。


    沒過多久,便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感覺渾身乏力,肩胛和後背還是隱隱作痛。


    而抬眼望去,已見不到那根曾經斜插在自己身上的樹枝了,看來師祖真的替他拔出了那根“刺”,他不禁心頭升起無限感激,淚水奪眶而出。


    接下來的幾天,師祖開始給他吃些細軟的粥飯,慢慢體力開始恢複。


    此時,他才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他並沒有見到過師祖起身走路,而都是坐在地上拖行,很顯然他的雙腿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他的擔憂也引起了張伯飛的注意,“正兒,你可知道,師祖的雙腿已然廢掉。”


    “啊!”盡管已經猜出了一二,但正稷還是不敢也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我已被困在此處將近兩年,當年在觀心樓受傷時就已是生死一線,後來經過療傷,身體有所好轉,但雙腿卻因中毒太深而沒有辦法恢複了。”


    “中毒?”正稷明明記得師祖當年是被孟常山擊倒的,那麽又怎會中毒呢?


    “當年我在觀心樓靜修,臨近出關,正是身體最脆弱之時,孟常山欲要除掉我,自然知道這是絕佳機會。後來他趁我不備,背後偷襲,將我擊倒。你當時突然出現在門外,他有所膽怯便先行溜走了。我神誌稍稍清醒時,他再次返回,給我吃下了毒藥\\u0027烏毒丹\\u0027,這種至毒的毒藥可另人武功盡失、身體癱瘓,直至最後死亡,但此等毒藥中毒後表麵完全看不出來,不會有中毒跡象。他們當初就是想營造出我因閉關練功時間過長,而自行逝去的假象。當時,我本就受了嚴重的內傷,無法與他爭鬥,所以隻好忍耐佯裝昏迷,待他把毒藥喂入我口中便閉氣以防毒藥擴散。他以為我必死無疑,將我安置在盤坐之上,認為萬無一失後,才離開。那時,我才吐出毒藥,隻是當時已有部分毒藥侵入經脈,擔心他們還有其他陰毒招數,無奈隻好先從盤坐下的機關處逃出觀心樓。”


    “機關?”


    “是,就是在我修煉密室之中的盤坐之下,那裏有一條機關暗道可以通往此處,這是唯有曆任掌門人才知道的秘密。”


    “哦”正稷連連點頭。


    “但那密道很長,我身負重傷,等走到這裏療傷時,毒藥已入骨髓,後來想用功法將毒逼出,卻已無能為力,最後毒藥堆積於下肢,以至於如今已無法走動。”


    “師祖受苦了!”正稷眼泛淚光。


    “這倒也不算什麽,隻是這幾年毒氣並不能完全消退,在我體內仍有存留,所以恐怕也來日無多了。”


    “怎麽會?!師祖一定會好起來的!”


    “不,你不知道,這種烏毒丹乃天下奇毒,本身就無藥可醫,我能活到今日已屬難得。如今令人憂心的是,自打毒發半身癱瘓之後,就再難回到飛雲堂為本門鋤奸。如今你忽然闖來,倒是讓我又看到了希望!”


    “我?”正稷有些惶惑。


    “對!你正好是本門中人,將來就要靠你來清理門戶了!”


    “可是徒兒哪有這等本事啊?”


    “你盡放心,師祖自然會教授與你的。”


    “可是……”正稷心頭不禁有些發虛,自己雖然已經來到飛雲堂幾年光陰,但是從來都沒有認真學習過武功,總是偷懶,可想武功一直未有多大進階。如今師祖提出,讓自己擔負起清理門戶的責任,不禁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用擔心,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養好身體,其他的都是後話。”


    聽了這些正稷心下才安穩一些,同時也更為師祖的身體擔憂。


    “師祖,不知還有什麽辦法,能治好你的病嗎?如果有,徒兒萬水千山都要為師祖尋到救病良方!”


    沉思了片刻,張伯飛說道:“以我的見識,尚不得知曉,不過聽說這山崖穀底有一種神草,或許能對我有所療效。”


    “真的嗎?!是什麽草?”正稷眼中忽然燃起點點星光,目光灼灼的盯著師祖。


    “叫淩霄草。”


    “淩霄草?”


    “是,傳說這種仙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當年曾聽武林第一神醫吳孟楚先生提及,因為這種草非常稀少,而當時他說曾在穀底見到過,還采來給我看。我想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穀底還會有這種草也未可知。”


    “那師祖快快告訴我這種草到底長什麽樣子吧!我一定要幫您找到!”


    張伯飛微笑著注視著正稷,“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但是現在你的身體還不允許,這樣,你好好調養,等大好了,師祖會告訴你怎麽下穀底去找那仙草。”


    “可是這山崖陡峭異常,徒兒從未聽說過有人可以攀爬,而且穀底深不可測,該如何才能下去呢?”


    “這個不必擔心,師祖日後自會告訴你的。”張伯飛手撚胡須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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