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翻了個白眼,狗東西,喊什麽喊,聽不到聽不到~


    林之棟心虛的指了指那間屋子,問老六叔,“咱們就真的不管?”


    老六叔不知從哪兒摸出個杯,正是昨天喝酒那個大茶缸,他滋溜溜喝著。


    “不用管,他倆三天兩頭這樣,實則感情好著呢。”


    不多會兒,月影從屋裏出來了,步子四平八穩,還真像是將人吃幹抹淨的紈絝。


    屋裏傳來馮茗抽抽搭搭的哭聲。


    林之棟終於沒忍住,去看了馮茗。


    馮茗趴在床上,上衣扔在地上,棉被蓋住他半個肩膀。


    哎呦。


    要多香豔有多香豔。


    馮茗抽搭了一聲,回頭看來人是林之棟,倏地把被子掀到地上,“你看吧,你看吧,我肚子真的被割開過。”


    “要是換了旁人,我保證不給他看。所以,你放心吧,桃兒肯定能看好你娘。”


    馮茗都這樣了,還不忘給桃兒立威,可見他真的很喜歡沈桃啊。


    林之棟撿了衣服要給馮茗披,口氣帶著哄小孩的商量,“兄弟~沒事了哦~我幫你穿衣服。”


    馮茗一撇嘴,“哼!我不穿。你把被子給我,我就等沈桃出來,讓她看看月影有多過分!”


    得。


    給台階都不下。


    林之棟隻好把被子給他蓋上,總不好讓他光著膀子吧。


    又過了一個時辰,林母的房門打開。


    沈桃麵容憔悴的走出來,手術結束,借用的醫生也還回去了,還賺了十積分。


    林母的手臂接好了,隻要好好養著,再做複健,她的手不說恢複如初,基本生活還是可以自理。


    沈桃和林之棟說了林母的情況,以及術後護理要點,林之棟千恩萬謝。


    沈桃伸手打住,“別說感謝的話了,快進去看看你娘。”


    林之棟應下,趕緊進屋看他娘。


    馮茗聽到沈桃說話的聲音,光著膀子,裹著被子衝了出來。


    “桃兒~”


    “哎呦我去!”馮茗來了個急刹車。


    “幾個月不見,桃兒你咋造這個德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桃冷哼一聲。


    瞧瞧吧。


    這就是好朋友!


    她的臉都造成這個德行了,不說安慰她吧,竟然還嘲笑她!


    你不當人,就別怪我狗。


    沈桃飛起一腳,直接把馮茗踹飛了。


    “啊啊啊啊~~~咚。”


    馮茗在十米外落地,沈桃一扭頭,哼,吃飯睡覺,下午去衙門。


    老六叔跑過去把馮茗扶起來,“你說說你,招她幹啥?挨踢了吧。”


    馮茗齜牙咧嘴,“老六叔,我挨踢你好像很高興啊。”


    “噗~我怎麽……哈哈……我怎麽會高興呢。我替你疼啊。”


    馮茗切了一聲。


    老六叔你要不笑那麽大聲,我還真就信了你的鬼話。


    **


    平行世界的黃主任終於睡醒睜眼。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個夢都是手術。


    夢裏過了大半天,瞧了瞧鬧鍾,才過去了二十分鍾。


    我去!還要送閨女上學,上班要遲到了!


    他翻身下床洗漱。


    哎?


    黃主任活動活動肩膀。


    不對勁兒。


    大冬天的骨科人滿為患,他昨天排了一整天的手術,下班後腰酸背疼。剛才在夢裏,疲憊的感覺也非常真實。


    不過,他這會兒的疲累都消失了,精神也格外清明。


    謔!


    夢裏做手術竟有這種好處?!


    夢裏那位年輕姑娘呦,下次有手術還找我哦。


    沈桃連續做了六個小時手術,腦瓜仁嗡嗡的。


    骨科的手術室是真嚇人,鑿子斧子電鑽齊上陣,不知道還以為誰家裝修呢。


    好在手術順利。


    草草吃了口飯, 沈桃倒頭就睡,睡了一個時辰,才覺得人活過來了。


    她換上官服出門,一出門,左手邊戳著月影,右手邊戳著鐵頭,正對麵是青了一隻眼睛的馮茗(剛被沈桃踢飛,眼睛撞石頭上了)。


    三人大眼對小眼,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當然了,主要是月影和馮茗火力比較充足,鐵頭就是個傻乎乎吃瓜的。


    是真吃瓜,地瓜。


    這東西在外麵是個寶,黑風居連續高產幾年,堆了不老少。


    黑風居的嬸子們每天都用灶膛裏的餘火烤幾個,旁人都不愛吃了,就鐵頭買賬。


    他脖子上掛了一串,吃完了這個就可以吃下一個,吃得滿嘴黑乎乎的。


    沈桃清了清嗓子,揚聲喊:“魯齊~魯齊~”


    蹲坑的魯齊要哭了。


    桃兒啊桃兒。


    你去了趟京城,是一點都沒變啊。


    她是怎麽做到,每次都在他上茅房時喊他的?


    魯齊快速解決,衝出茅房,“哎~!桃兒,來了,啥事?”


    沈桃指了指鐵頭,“魯齊叔,你幫他安排安排,讓他去墨工坊學手藝。”


    “墨工坊?桃兒你確定?”魯齊還不太信任鐵頭,畢竟他剛來一天。


    黑風居的墨工坊已經開了三年,今年才開始盈利。如今市麵上黑風居的纏香墨難求,四處都在打聽製作方法。


    安排一個不知底細的人進去,魯齊叔不放心,故此一問。


    沈桃道:“鐵頭,回頭這個大叔安排你幹活,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聽話哦。”


    鐵頭點頭,“嗯,我聽話。”


    沈桃把鐵頭推到魯齊麵前,“叔,纏香墨的秘方都是後加的,他不會打聽。他隻需要知道製墨流程就好。”


    “往後他能做普通墨條,回了京城也能養活一家人。”


    這麽說魯齊就放心了,“好,我這就安排。那您帶回來的林之棟和柴平呢?”


    沈桃思忖道:“林之棟的事不急,讓他先照顧他娘。等他娘好的差不多,就撥幾個心細的嬸子過去,林母自會安排她們做事。”


    “至於柴平,他隻是借住黑風居一陣子,自己找到活計就會搬出去。”


    安排好人,沈桃難得乘坐馬車去了衙門。不是她不想溜達著去,實在是被昨天嚇到了。


    衙門年前組織了大掃除,現在還幹淨著呢。沈桃書房和她走時一般模樣,就是桌上堆了一大堆公文。


    她認命坐下翻閱。


    大抵都是褚州刺史王長順送來的,還是近幾天才送的,十封裏有八封都提到一個人。


    這人名叫阮汀,褚州人氏,雖然連個秀才都沒中,但在褚州書生圈裏非常有名。


    他總是根據一些國家大事,說些比較犀利的言辭。


    有人說他一針見血,觀點新穎。


    亦有人說他嘩眾取寵。


    但這一次出圈,是因為他寫了一篇名叫《天譴》的文章。


    他在文中分析了各朝各代遭遇天災時期,君王的作為。


    又聯係到當今聖上登基後,鼠疫、寒災、蝗災、地龍翻身等災禍。


    最終推出結論,此乃君王無德,百姓才被連累遭了天譴。


    這可是禍國的言亂!!


    若是被有心人引導,國家將陷入動亂。


    王長順已經上報天聽,並著手捉拿阮汀。這小子不知從哪兒得到了風聲,先官兵一步跑了。


    屏縣印刷業發達,外來人口多,客棧民宿林立,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王長順這是發協查公文給沈桃,請她在屏縣範圍內搜捕阮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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