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哥哥。”


    耳邊傳來楊仔細熟悉的聲音,落塵拿在手中的烤肉掉落在地麵也毫無察覺。


    這一聲呼喚猶如春雷般打入落塵的心坎,愣了很久很久。


    這些日子以來總會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安靜守在身邊的丫頭,想到她境界大跌,心裏總不是滋味。


    可是剛才的傳音說明楊丫頭已經恢複了修為,落塵感覺內心有喜極而泣的衝動。


    心中纏繞的陰霾已雲開見明,落塵感覺這比自己修為增進還要值得高興,他淺淺地笑了,說,


    “丫頭,”隻兩個字,心中本有千言萬語,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如何言語。


    穀蘭閣裏,安弱鄙夷地看著楊仔細燦爛的笑意,


    “你個死丫頭,光這表情就已經很欠揍了。要見黑皮漢就回去,別在這髒了我耳朵。”


    皇後也一臉春風得意,在細水的滋潤下她變得更加年輕了,臉上的愁容也一掃而空,端莊的同時多了幾分風情萬種的婀娜。


    “是呀,楊姑娘,我們回去再說,落百長如今替我守了那麽久,我都擔心他生氣了。”


    “哦,”楊仔細嬌羞地縮著脖子應道。


    樓前的雪梨結成了白裏透紅的果子,表皮上沾滿了晶瑩的露珠。


    楊仔細記得落塵愛吃雪梨,伸手朝樹撐開掌心,一顆誘人的雪梨落到了手上。


    在新都,落塵放下手中的烤肉,急匆匆趕去周山。


    他知道皇後他們這是要回來了。


    但是腳步怎麽能快得過空間訣,等落塵趕到周山的時候三個人早已經回來。


    看到皇後容顏返春,落塵笑著恭喜了一聲,隨後轉向楊仔細,


    “丫頭,好了?”


    “廢話,沒好能回來嗎?”安弱白了一眼。


    對於楊仔細來說,落塵的這句廢話就夠了,她上前兩步,將雪梨遞給落塵。


    “隻有一個?”落塵笑著接過雪梨咬了一口,


    “是呀,該離開了。”


    這句話似乎另有隱喻,皇後聽出了落塵的意思,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怎麽?落百長又要離開長陽?”


    落塵莊重地向皇後行禮,然後臉色漸漸凝重,


    “冷將軍回來過,我猜想他遇到了大麻煩。”


    “冷將軍?”皇後臉色轉陰為晴,


    “沒想到他終於回來了,不管怎麽說這是個好消息。你遇到他的時候告訴將軍,長陽的大將軍職位還在等著他回來。”


    落塵應是,接著又說,


    “聽冷將軍說,他的師父被人囚禁了。雖然他沒細說但是以如今的天下局勢,如果目後被人控製了,那麽我想黑土之地也免不了被修行者侵擾,很可能現在已經被他們占據了。整個目後府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這麽嚴重?”安弱皺眉思考,她雖然也不知道目後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從各種小道消息中可以判斷出目後至少是斬屍境,那囚禁目後的那個人豈不是太可怕。


    行走天下這麽多年,安弱很少在心裏萌生懼意,但這次她發現自己一方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了。


    “莫非有天人參與到其中?那我們在或者不在就沒意義了。”


    “冷將軍已經治氣了,而且他還活著。”落塵沒頭沒腦地對安弱說。


    這是提醒她,既然一個治氣還能活著,那就不可能是天人。


    安弱也意識到了這點,尷尬地退了兩步。但是,目後是被誰囚禁起來的,安弱百思不得其解。


    見安弱努力思考的神情,落塵無奈地打斷了她,


    “以後自然會知道,現在想沒用。”


    “切,以為我不懂這個道理?”安弱撇嘴。


    但是說歸說鬧歸鬧,兩人都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安弱正色問,


    “那麽現在該去哪裏?”


    “雲都。”


    雲都的霧氣很重,這是從來不曾改變的事。


    因此這裏的人尤其喜歡喝酒吃辣。


    何長生坐在尋仙閣裏喝起了悶酒,這並不是因為他失意或者鬱鬱不得誌,恰恰相反,雲都城裏的所有目子都已經莫名的撤離,包括明心在內一夜之間全部離開了這裏。


    而且走得匆忙,他們甚至沒來得及跟明光甲告別,隻是在尋仙閣明心留下了簡單的一張信箋,


    “目後府遭難,歸期未定,雲都交給何長生兄弟了,保重。”


    何長生隱隱明白大抵是目後府也遭到修行者的攻擊了,所以才走得那麽急。


    作為並肩作戰多年的同伴,何長生很想前去幫個忙。可是目後府離雲都太遠,而且,雲都北麵的人魔始終在虎視眈眈,要是明光甲離開雲都必定是被攻陷的結果。


    所以他不能離開,明光甲也不能離開。


    如今他成了雲都實際和名義上的掌控者,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可何長生知道自己的肩上扛著太大的責任。


    他獨自飲酒更多的是來自心裏的害怕,害怕自己葬送掉雲都,害怕明光甲凶多吉少。


    由於他的沉默,樓上值守的明光甲也似乎受到了感染,紛紛閉口不言地目視前方。


    但這種情況很快被打破,空間訣在尋仙閣上出現,落塵三人來到了這裏。


    明光甲剛抽出的赤焰停了下來,


    “落百長?”


    “嗯,”落塵點頭。


    這些明光甲是新晉的士兵,但落百長的傳說在軍中一直流傳著。他的身姿他的容貌還有手中的斬屍劍都是軍中茶餘飯後的談資。


    如今見到本尊,明光甲口中的話都顯得哆嗦,


    “落百…百長,請…,我去…。”話沒說完,他就往樓下跑去,但由於太過激動沒有注意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然後傳來一陣咚咚聲,明光甲直接滾落了下來。


    還好他的鎧甲有卸力作用,不然必定是鼻青臉腫的後果。


    被驚動的何長生瞥了一眼,


    “如今的新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落,落,落百長。”明光甲不顧狼狽連滾帶爬地上前。


    “落百長!?在哪裏?”何長生從座位上騰起來,剛才還慵懶的神態一下子來了精神。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瞧見落塵帶著楊仔細和安弱下樓梯而來。


    “百長!我可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何長生帶著哭腔快步上樓。此時他已經人到中年,麵對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落塵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看起來滑稽又讓人哭笑不得。


    但是隻有何長生明白,他心裏苦,這種苦卻沒人能述說。


    落塵的到來無疑是給了他定心的作用,他怎能不激動。


    他恨不得立刻馬上把雲都的安危交給落塵,自己當個消散將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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