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睡意惺忪的眼,頓時睜大:“你在賣魚?”


    “沈多,跟上。”前麵的化神道君都進了大帳,自己就抱著年年換個手,小丫頭一轉身鬆手跟人聊上了。


    七律真君兩指一動,靈力成絲纏上沈多的小手,就把人拉過來抱懷裏走了。


    “亂講,我明明……”祝念嬌伸出去揪沈多小揪揪的手,都沒有碰到,人就飛了。


    她看見沈多趴在七律真君肩上?


    盯著那給自己揮的小爪子,祝念嬌猛的一跳扛的魚上下忽閃,飛奔去找單折香了。


    沈多微微歎口氣,營門比不得山門大,還是繼續午睡長個子吧!她臉一滑,秒睡。


    七律這邊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不知道她非得下來走兩步折騰什麽。


    法屋裏的歲和卻是猜到,沈多是到了個陌生地方,先認可出入的大門。


    外麵,七律看見個玄仙宗弟子,立刻喊人給他安排個地兒放出樓閣樣法屋。


    等到沈多再次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刻了,她身邊的年年還在睡,房裏沒有人。


    神識探出去,自己這會兒在一個樓閣的頂層住著,她跳下床去開窗,半個身子探到窗外。


    放眼遠處夕陽一半隱入海中,染紅了海麵,近處有無數帳篷和各式房屋有序排列,修士們行走其間,仿若街市。


    忽然,有個紅衣少女急步走來,和守在樓外的人說:“這位師兄,能否通知一下裏麵的沈多師妹,就說四時峰丁鈴來見。”


    有禁製在,她看不到沈多,沈多卻可以看到她,還可以聽見她的話。


    守衛的修士自然拒絕了,“無七律長老手令者,不行。”


    沈多合上窗滑下,趴回床上傳音:“師父,樓下有個叫丁鈴的找我。她是丁師伯家的人吧?”


    她其實不知道,單折香也來找過她,進不來沒辦法。


    一張寫著“無須見她”的字條從法屋飄出,陶年年正巧揉眼醒來:“師父,我餓了。”


    “年年小師叔,你想吃什麽?”沈多收好紙條,刷刷刷,從她儲物鐲裏放出十盒靈餐在桌上,全是昨晚買的。


    陶年年看到眼前的食盒,立刻清醒:“都吃可以嗎?”


    “豬麽?”七律不知何時進來了,道:“海下傳來消息,讓我們戍正時刻一定到達。


    說是那魚在剛才酉正時,晃動的特別厲害。”


    “那趕緊吃完飯就去捉妖。”陶年年務實著呢,才不介意她師父毒舌。


    七律輕輕揪起她耳朵:“哪哪都有你,個煉氣一層連打出三個火球術都不夠用,還捉妖。”


    “不是有師父嗎?洗臉。”陶年年仰臉讓他擦洗。


    七律:“沒長手嗎?”但還是靈力抓來門後的水盆,認命的給她洗。


    沈多委實羨慕的一批,自爹娘離去,再沒人給她洗過臉。


    她的眼神自是全都落在歲和跟茶茶的眼中,“從沈多三歲起,就是她自己洗臉洗澡,甚至洗衣。”


    歲和皺了皺眉:“沈家,不派人照顧?”和陶年年一比,他才發覺沈多從來都是自己做完很多事。


    “照顧她的老婆子丫頭早就另謀出路了。


    再送來的,都是一天見不著似的,她跟族長說嫌那些人打擾她背書,都推走了。”茶茶還抓住過手腳不幹淨的,被沈多好一頓教訓送走。


    沈多並不知道茶茶在露她的底,飯後和陶年年修煉了小半個時辰,就出發。


    她以為七律真君不會帶年年去,不想他帶了。


    這讓她夾在一群化神之中,也放鬆不少。


    沈多和年年一樣,都是第一次身臨海底,眼睛不夠用,她逐漸忘了身邊都是化神境。


    兩個小的,站在避水珠的結界裏,隻顧盯著海水從藍到深藍的變化,以及海底的各種斑爛的美景。


    時不時拱著對方的頭指指點點,嘰裏呱啦說些七律聽不明白的詞。


    可沒有多久,見光能看不能碰,陶年年就不感覺好玩兒了,都是水和草,彩色珊瑚島之類,“沈多,為什麽不見妖呢?”


    “怕我們吧!”實際上,鯊王右邊走著的應該都是妖王,她覺得哪個海裏的妖獸都不敢此刻露頭。


    她話音剛落,鯊王就譏笑道:“臉皮真厚,我海族會怕你兩個小娃娃。吃一口都不夠塞牙縫的。”


    “哼!”觀泉道君隻一握拳推出,澎嘩嘩,鯊王這個不長心的跌出老遠。


    他叫囂著要衝將過來,法力帶動水流,沈多眼前的海水驟然翻騰混濁起來。


    “師父,看不清了。”陶年年抱住七律的大腿。


    而沈多有神識不受太大影響,忽聽鮫皇一句:“快到了”,鯊王就陰著臉退回。


    水被一雙纖細修長的手安撫,頓時又恢複清晰平靜。


    鮫皇的視線和沈多還有陶年年對上:“兩位小友何故看我?”


    “你不僅長的好看,聲音也好聽。”沈多是發自內心的感受。


    直到這位妖王剛剛發聲,她才發覺昨晚自己一直都很忽略鮫皇。


    現在想來,是對方有意降低了存在感。


    陶年年翻著自己的胖手手:“我覺得她的手好看。”


    “小師叔的手也好看,還軟。”沈多手指頭在她手背一點就是個小窩窩,玩心大起。


    “哈哈哈。”陶年年也按她的手背,兩人自顧玩著忘了邁步,七律隻好一手一個抱起。


    鮫皇烏黑如墨的美目染上笑意,站到七律正前,她笑聲像是響在每個人心裏:“我和聽雨道友,誰更美?”


    “道友過了。”觀泉和冰須抵近她身側,他們可以阻止她繼續笑,但剛才的笑無法消去。


    結果兩個孩子都眼神清正,不見丁點兒失神的抬頭。


    “當然是我師祖更美!”陶年年從心。


    沈多則站自己人:“當然是我太師伯仙子。”


    “哈哈,句溪道友,你的惑音對兩個五歲奶娃不管用。”意外發現,冰須道君大喜。


    人族修士眼神中傳遞著深意,妖王們則是疑惑的看向鮫皇句溪。


    她來回看沈多和陶年年,觀泉也帶笑意:“道友惱了?”


    “人族,可有五歲的化神?”鮫皇句溪眼帶諷刺,烏發染紅,轉身一步數裏遠。


    陶年年小聲道:“師父,她一生氣,變……”醜了。“唔……唔……”她又被禁言了。


    沈多咻的小手捂嘴,眼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可什麽都沒說。


    七律:“年年被你帶壞了。”


    “冤枉好人!”沈多作勢滑下,但一想不對,有人代她走路幹嘛自己走。


    陶年年拉著她手噘嘴,就是不理七律。


    待到達圍了一圈兒人的地方,沈多麻溜兒的滑下,陶年年想滑卻被七律抱的更緊。


    而沈多被觀泉從結界裏牽到那圈兒人中間,她一眼就認出不動的太極魚裏,那隻紅色鯉魚。


    再看黑色的,上麵的魚眼在動?


    “沈多,你試著……”觀泉還不曾說完,就發現她神情不對。


    而沈多的眼睛裏不再是魚眼,是一片水域,還有沉在水底的人和妖族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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