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宜人,虞鬆雨膽子大起來,握著人家的手沒鬆,傾身往前靠了靠,“你打算什麽時候談戀愛?”


    司獻擰眉,陡然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期待,如實回答:“遇到喜歡的就能談。問這個幹什麽?”


    虞鬆雨望著他眼睛良久,終是慫炮泄氣,觸電似的鬆手,不自在瞥向遠處,“沒什麽。就……好奇你大學會不會談戀愛。”


    他就知道。


    司獻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依舊熱心給人解答:“什麽時候遇到喜歡的就談,跟年齡沒關係。遇不到喜歡的七老八十也不將就。”


    “噢是嗎……”


    虞鬆雨心煩意亂,鄙視自己太慫,抬眼瞅見對麵的章成周正在偷親自拍的書藝彤。


    察覺到她的目光,章成周還朝她呲了呲牙。


    “……”


    果然有那個社交悍匪症。


    同行的那麽多人呢,他說親就親,一點都不尷尬?


    司獻也注意到兩人的舉動,不知道是不是沒從上個話題中反應過來,莫名來了句:“錢玥不喜歡我。”


    虞鬆雨:“?”


    這事兒她知道啊,錢玥親口說的。


    “她喜歡呂鵬飛。”


    虞鬆雨:“!!”


    這她可沒看出來。


    “那他倆現在在一起了嗎?”


    “沒,錢玥有對象了。”


    “怎麽回事?”虞鬆雨好奇得不行。


    按照錢玥那種性格,應該是高考後就會跟呂鵬飛說明白的,怎麽還談了別人呢?


    “飛哥他媽不喜歡錢玥。”


    今年高考,呂鵬飛超常發揮,高出三模成績整整八十分。


    這分數能上京城的二本,可等報誌願那天,呂鵬飛填了海城的理工大學。


    呂媽知道之後大發雷霆,質問原因無果,以絕食逼迫兒子改誌願。呂鵬飛沒理,買了去省城的車票,連夜出發了。


    呂媽暗中跟著,果然看到兒子和錢玥在一起,氣昏了頭,威脅呂鵬飛說如果他不回來,自己就喝藥去死。


    呂鵬飛慌了,坐車趕回來,家門一開挨了結結實實的巴掌。


    母子倆因為錢玥大吵大鬧,呂鵬飛不理解,為什麽隻是談個戀愛他媽會這麽應激?


    “飛哥也開始鬧絕食,擺明態度要和錢玥在一起,他媽快氣瘋了,真的灌下一瓶農藥。”司獻眸色微沉,似乎也為呂鵬飛覺得可悲。


    搶救了一天一夜,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交代兒子改誌願,然後不再和錢玥往來。


    他媽昏迷了多久,呂鵬飛就在床邊跪了多久,跪不來媽媽的理解,呂鵬飛妥協改了誌願,但仍不願意答應和錢玥斷絕往來。


    出了這麽大事兒,錢玥又急又氣,買了車票趕回來,告訴呂鵬飛,她不喜歡他,也不會跟他在一起,而且她有男朋友了。


    那些聊天記錄甜蜜真實,呂鵬飛看過之後如遭雷擊,怔怔看著錢玥離開,然後灌個爛醉,抓著司獻哭了整整一夜。


    那夜司獻被折磨得不輕。


    呂鵬飛吐了他一身,耍酒瘋滿院子跑。上完大號之後沒衝幹淨一頭栽進馬桶,司獻人都麻了,帶著口罩和膠皮手套用海綿擦給人洗的澡。


    這段沒告訴虞鬆雨,她沉浸在兩人悲傷的愛情故事中,手指無意識攥住他衣角,問:“那他們倆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這輩子怕是等不到呂媽同意,那等她去世之後有可能嗎?


    司獻惋歎:“大概率沒有。”


    錢玥那姑娘多要強啊,靠著對呂鵬飛的喜歡容忍他媽一次又一次找事。最後不想再忍,也不想再和呂鵬飛產生聯係了。


    所以,玄。


    山澗民宿提供兩種住宿方案,獨棟別墅區和普通酒店房,書藝彤倒是想包下一棟別墅,到時候在院子裏做做遊戲唱唱歌啥的,生活簡直不要太美好。


    奈何價格實在太友好,她沒得票子哇。


    虞鬆雨和她一個房間,這姐從進了屋就掏出化妝包鑽進衛生間捯飭,瓶瓶罐罐丁玲咣當。


    “真不怕這工業化學藥物把你臉給搞敏感了?”虞鬆雨倚著門框看她搗鼓,“咱們彤姐天生麗質,用的著一遍遍擦嗎?”


    “護膚完成之後才能上妝,我沙漠大幹皮,這步驟可不能省。”書藝彤對著鏡子畫眉毛,“馬上我弄完之後給你弄?”


    “不用。外麵太熱,出汗脫妝賊醜。”


    “現在有防水的化妝品,你不知道?”


    虞鬆雨想說不知道,但怕她拉著自己沒完沒了的科普安利,不再說話,轉身回沙發上坐著。


    待會兒要去外麵玩,頂著三十五度的烈陽,為避免把自己曬成黑皮辣妹,虞鬆雨還是塗了層防曬。


    她給人偶娃娃化妝時手穩的很,又有一定的美術功底,有些娃娘收到改妝完成的娃娃後會拍照反饋,戲稱她是女媧轉世。


    但實際上,虞鬆雨從沒給自己化過。


    因為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上臉就感覺這雙手跟假的一樣,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堪比風華絕代石榴姐。


    還是素著一張臉輕鬆舒服,全妝上陣,她怕把人嚇死。


    “阿虞,我的遮陽帽你見了沒?”書藝彤正翻箱倒櫃找呢。


    “您要不把頭上的東西拿下來看看?”


    書藝彤迷迷糊糊照做,發現扒亂行李箱也沒找到的遮陽帽就在頭上戴著呢。


    “不許笑!走了。”


    橫跨兩座山頭的玻璃棧道就在不遠處,章成周恐高不敢上去,抱著女朋友的手扭來扭去撒嬌:“我真不敢,放過我吧。”


    “你們仨上去,我去那頭等你們。”


    他知道書藝彤一直想玩兒,不想掃她興,商量道:“除了這個,你想玩什麽我都陪你。彤彤,人家是真怕嘛。”


    章成周隻怕兩件事:恐高和書藝彤。


    高出書藝彤一個頭的男生把頭埋在她頸窩,不顧來回遊客的戲謔目光,哼哼唧唧地亂拱。


    站在三樓陽台都不敢往下看的人,不能指望他克服心理陰影陪自己走離地幾十米高的玻璃棧道。


    書藝彤又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女朋友,摸了摸他的頭安撫:“行行行,你坐船在那頭等我們,然後給我買個雪糕好吧。”


    “得嘞!”章成周一溜煙兒跑了。


    司獻:“……”


    虞鬆雨:沒眼看啊沒眼看。


    書藝彤真心覺得不嚇人。這玩意兒除了是透明的,會時不時出現裂痕的效果之外,走上去就跟普通大橋沒什麽區別。


    “哎,那人有點眼熟啊。”書藝彤看到前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傅神?是他吧?”


    司獻和虞鬆雨也看到,確定前麵那人就是傅蘭雋。


    不過旁邊的女生是……


    虞鬆雨沒想過去打招呼的,正在想那女生會不會是他喜歡的人,甚至都來不及阻止書藝彤,就聽見她嗓門洪亮地叫:“傅神!”


    這下別說傅蘭雋和那個女生了,周圍好多人都回首側目,偏這姑娘上趕著當電燈泡,噔噔噔跑過去跟人打招呼。


    “這麽巧啊。”書藝彤的目光徘徊打量兩人,最後定格在女生臉上。


    呦,黑長直清冷女神,跟傅神很配嘛。


    “我的同班同學,師青雅。”不等人問,傅蘭雋率先開口解釋,視線卻是落在不遠處的兩人身上,衝虞鬆雨招了招手。


    她沒動,反而轉頭瞥向司獻。


    “怎麽了?”司獻微垂著眼看她,唇邊笑容似有若無,莫名帶著一股子惡趣味。


    “叫我們過去呢。”虞鬆雨心肝兒都在顫,有點不爽,主動拉過人揣在褲兜裏的手上前。


    師青雅挺符合人設的,不苟言笑,眼皮撩起弧度瞥人時都帶著冷意,盡管相處了大半天也沒見露個笑臉。


    瘋玩一下午回房間休息的虞鬆雨趴在床上,忽然來了句:“你別說,他們倆名字也很配。”


    “還真是!”書藝彤一骨碌坐起來,“外貌名字都特別搭,尤其脾氣還特像。但是我怎麽感覺他倆走不到一起呢?”


    “噢?何出此言?”


    “就…秉性太吻合也是一種痛苦啊。沒有幾個人能接受整天跟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待著吧。”


    書老師的戀愛課堂開課了,仿佛看透紅塵般老成搖頭:“兩塊相同的拚圖是拚不到一起滴。”


    “姐,真不至於。人家一下午眼神都沒交匯過幾次,現在說這個太早太武斷了。”


    民宿裏的遊樂設施不少,她們一樣樣都體會過後已經很累了,虞鬆雨遲遲等不到回答,強撐著睜開眼睛去看,發現書藝彤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晚上七點半,被電話鈴聲吵醒的虞鬆雨收拾過後拉著書藝彤出門,找到燒烤攤子時另外四個人已經到了。


    山裏夜晚空氣涼爽,隻穿短袖有些涼,虞鬆雨穿了件暗紫色衝鋒衣外套,發現居然和司獻撞衫了。


    他似乎沒注意到自己來,單手撐著額頭正在看手機,兩條長腿大剌剌敞著,窩在戶外椅上,整個人都籠罩著慵懶隨性的氛圍感。


    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司獻抬眸,一眼就注意到愣神的虞鬆雨身上穿著跟自己同款的外套。


    他極淺地挑了下眉,人沒動,朝她朝了朝手。


    那漫不經心又愉悅的勁兒簡直帥爆了!!


    虞鬆雨騰得臉紅了個透,扭扭捏捏地挪過去,在他旁邊落座。


    司獻身體坐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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