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想吃點什麽,菜單都在牆上貼著呢。”


    老板很熱情的招待她,一邊打開熱氣騰騰地蒸屜一邊說,“這是剛出鍋的雪菜肉沫包子,有辣的和不辣的兩種口味,來一個嚐嚐?”


    虞鬆雨隻吃過梅幹菜,並沒吃過雪菜包子,看老板洋溢著熱情笑臉推銷,便點點頭,“要不辣的,然後再隨便拿一個素包吧。”


    微胖的男老板很快裝好兩個包子遞給她,順便推銷一波自家的豆漿:“包子油條茶葉蛋,再配上一碗現榨豆漿,這是最標準的早餐搭配了。”


    虞鬆雨搖頭拒絕,剛想轉身離開,忽然瞥見‘砂鍋魚丸湯’的字眼,眼眸一亮,邁步走進去。


    “老板,我還要一份魚丸湯。”


    “好嘞,這就給您做。”


    正是用餐高峰期,屋裏餐桌前坐滿人,多是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最裏麵還有兩個年輕女孩。


    虞鬆雨不常在店裏吃飯,或者換句話說,她不想一個人在外麵吃飯。


    所以從坐下的那刻起,她就打開手機,左右無目的滑動,最後視線定格在狀態欄裏的新消息通知上。


    司獻給她發微信了。


    昨天晚上十點鍾左右。


    問她可不可以借高一下學期的英語筆記。


    “您的魚丸湯,小心燙啊。”


    男老板端著砂鍋放在她麵前,繼續笑著安利:“我們家的魚丸都是手工製作,百分之百純鰱魚肉,吃著放心。”


    他沒有誇大的成分。海城靠海,捕撈業發達,新鮮的原材料近在咫尺價格還實惠,這些商戶也沒必要去摻假。


    魚丸湯滾燙,虞鬆雨先吃包子,宣軟的包子皮被雪菜汁水浸透,用料紮實,鹹香鹹香的,肉沫也放了不少。


    她給司獻回信息,說高一的英語筆記在京城沒帶,她倒是有電子版可以發他。


    兩個包子吃完湯也落了滾,虞鬆雨小口咬著魚丸,再一次刷新微信,做完就被自己蠢笑了。


    司獻去上學,且不說能不能帶手機,這個點應該是上課時間,他怎麽敢在課堂上玩手機。


    九月份的天依舊很熱,太陽的炙熱光輝毫不吝嗇地普照在每一個物體上,燥熱感逐漸增強。


    虞鬆雨不想中午頂著大太陽下來買飯,索性拐進超市買泡麵和零食。


    走到小區門口,她收到司獻的回複,說把文檔發給他,等有空了打印出來就好。


    打印……


    虞鬆雨抬頭,小區對麵就有一家超市可以打印。


    她抿唇,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會兒,抬起白嫩細長的手指敲字:【我現在就在外麵,幫你打出來?】


    司獻很快回複:【那就麻煩你了。】


    虞鬆雨眼中漾出幾分清淺笑意,剛抬起腳,就又收到一條。


    【等晚上放學我去你家樓下拿,順便把錢給你。】


    【噢對了,忘記說謝謝你。】


    這下笑容從眼睛轉移到唇角,虞鬆雨沒再回複。


    走到路邊正好綠燈亮起,她跟在一位推著嬰兒車的阿姨身邊,快速通過人行道。


    打印需要些時間,回到家已經將近九點。


    家教老師已經發起了視頻邀請,她整理好桌麵,點擊接通。


    “課本和筆記都準備好了是吧。好,我們開始上課。”


    兩個小時的教學時長,老師一如既往地留下兩套試卷,一套基礎題,一套進階卷。要求她下午五點之前發到自己郵箱。


    虞鬆雨一向守時,卡著點在四點五十九分發過去。


    三中下午最後一節課上到五點半,司獻發微信說自己要上一節晚自習,虞鬆雨沒回,轉過身繼續洗菜。


    方淑華回來時虞鬆雨已經煲好了粥,菜也洗幹淨切好放在盤子裏,自己隻需要開火炒一下就好。


    晚上七點五十,司獻說在樓下等,虞鬆雨抱著裝訂好的筆記出去。


    這次他沒有站在路燈下,仍舊是一身黑衣黑褲,頎長的身形藏匿在黑暗裏,幾乎要和墨色融為一體。


    “筆記太多了,打印這麽多花費將近一百塊錢,老板還送給我兩盒訂書釘。”


    虞鬆雨邊說邊朝他走近,“正好奶奶家裏有一個訂書機,所以我就把它們整理好訂起來了,也方便你——”


    “就站在那吧。”司獻沉聲打斷她,沒有上前接過那一大摞紙,反倒是往後退一步。


    “怎麽了?”


    他這麽反常引起了虞鬆雨的懷疑,她狠狠凝起眉端,緊接著踏步走近。


    朦朧的月色下,司獻唇角一抹紅色和手臂上大塊擦傷比他冷厲的神情還要惹眼。


    虞鬆雨瞳孔一縮,聯想到什麽,聲音都變得顫抖:“校園暴力嗎?”


    “隻是普通的打架鬥毆。”被人發現,司獻也不再隱藏,上前一步走到她身邊接過筆記。


    “那你為什麽要跟人打架?還是說,是有人故意找你麻煩?”


    虞鬆雨下意識要去抓他的手臂看清楚些,司獻卻先一步躲開。微厚的唇一扯,笑的不難看出有幾分憨氣。


    “這次猜對了。”


    他側著身子和她說話,眉眼間的寒意退散許多,還有心情笑眯眯,“真是有人吃飽了撐的,幹出這麽無聊的事。”


    虞鬆雨擔心他手臂上的傷,沒問是誰打的他,隻說:“要不然你跟我上樓處理好傷口再回去吧。”


    “不用。”司獻溫聲拒絕,“被方奶奶看到可怎麽辦。”


    “既然是有人欺負你,那就不用怕被奶奶看到。反正又不是你先挑的事。”


    虞鬆雨說完一雙水潤眼睛凝視著他,神情認真,壓著淡淡的著急。


    “我是想說,我已經買了傷藥。”


    司獻把書包隨意丟在地上,慢慢蹲下去,卻坐在草地周邊圍起來的石磚上。


    “鬆雨。”他叫她,抬眸討好似的說:“如果你不著急上去的話,幫我塗下藥好不好?”


    司獻的眼睛很好看,是字麵意義上的那種好看。


    雙眼皮間的褶皺很深,越發顯得深邃有神,很標準的濃顏係帥哥,但眼形狹長,就又添了幾分寡淡冷漠的味道。


    明明極具侵略性,卻因為這番舉動而變得莫名可愛起來。


    尤其是那頭濃黑柔軟的短發,乖乖趴在頭頂,越看越像隻祈求主人疼愛的大狗狗。


    虞鬆雨眼底狠狠一顫,紅色無法控製地一路蔓延至脖頸,耳骨,臉頰很快起了一層羞人的緋紅。


    她沉默片刻,抬腳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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