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站上。


    一張發黃的信紙從臉色凝重的鍾可指尖脫出,飄蕩在她的麵前。


    當她慢慢念完紙上的字後,沉重的曆史責任感在不知不覺中壓到了她依舊稚嫩的雙肩上,她仰起腦袋雙眼凝視著頭頂上漂浮在天花板上麵的信紙與金屬鐵盒陷入了沉默。


    可不知為何?洶湧的淚水卻不斷從淚腺中分泌而出止也止不住,在失重的環境下竟在眼睛附近凝聚成了一顆顆晶瑩的珍珠直打著轉。


    她十分清楚當她收到這封信時,一場規模龐大的,涵蓋了全人類未來的交接儀式就此完成。


    同時也宣告著屬於老總工程師、洪叔、馮國光爺爺等一大批她所熟悉的長輩們的時代完全落幕,跨越兩代人的719計劃徹底壽終正寢。


    一瞬間,酸甜苦辣鹹無數種味道在鍾可心中激起千層波浪。


    “是啊——馮國光爺爺他們也都成曆史了呢。就連瑤瑤也是李林中也一樣,楓葉……”當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鍾可臉上明顯抽搐了一下,最終無奈的笑了。


    她此刻又不禁又回顧起自己的前半生,從2106年到2148年,將近半個世紀的時間裏,她懷揣著心中的理想跟隨人民軍從亞洲南邊一直打到歐洲最西邊,再由歐洲最西邊打到遠東,將數以億計的受難群眾從地獄中解放出來。


    然後在戰爭結束後,她響應部的號召領導轉為工程兵團的710師,投身進重建屬於人民的祖國的浪潮中,把昔日的城市一磚一瓦的重新建設起來。


    緊接著便是三年全球大低穀,她又跟著地質隊和農科院走遍大江南北。


    災難結束後她因為身份原因,被迫從部隊中轉業出來,重新以高中生的身份重走高考路,大學畢業後便義無反顧的前往聯盟偏遠的地方從事教育、扶貧工作近十年…其間還與地方一起參與了開墾荒地、訓練民兵打擊盜匪的任務,直到最近幾年,身體狀況不太行了才歇下來。


    能想象一下,一個永生者竟會在五十多歲的年紀就頭發花白,可見工作的強度到底有多高,不過她始終都把這些往事爛在心中,畢竟鍾可可不願意像那些所謂的老前輩一樣用自己的資曆與倚老賣老。


    但她可以說,她始終對部和人民都問心無愧,她用實際行動做到了正如同保爾·柯察金所說的,把自己有限的生命獻給了這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當空間站跨過晨昏線,清晨的一縷縷陽光從舷窗外透了進來,照在古老而又年輕的共和國的國徽上。


    金色和紅色兩種顏色構成,它們相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鮮明的視覺效果。伴隨著陽光的照射,金屬的表麵不斷閃爍著,就如同黑暗中的點點燭光,最終照在了她正對麵的畫像前。


    此刻國徽與畫像形成了一條線,而他在陽光下微笑著,用自己慈祥的眼神看著鍾可仿佛在鼓勵著她。


    “哈哈哈!連您也不想讓我躺平呐。工程師!”


    望著那道從舷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鍾可抹了抹掛在眼角的淚水,一邊用拳頭輕輕捶了自己的腦袋,一邊吐槽自己剛才有點犯蠢了。


    “怎麽才剛說完不要再回憶過去的事情了下一秒就忘了呢?鍾可真傻!”吐槽完她便咧開嘴笑了起來。


    休息了一會兒後,給自己吐槽了好一番差點忘記自己該幹啥的鍾可這才收起盒子,開始執行安置英雄遺體和重新啟封空間站工作的任務……


    “轟隆!!!”


    伴隨著最後一顆大口徑炮彈落在馬斯洛文尼亞高地上揚起巨大塵埃,東瀛軍的第四裝甲旅第16聯隊的25輛10式和17輛原製bmp-3型步兵戰車在步兵的協同下呈u型隊形朝著被炮彈幾乎削成平原的馬斯洛文尼亞高地發動了最後的進攻。


    “團長,敵人又攻上來了。”借著硝煙的掩護,翻過一處陷坑的楓葉拎著已經隻剩下半截的八一杠,跳進身後的一條寬敞的壕溝,靠在已經身負重傷的三團團長朱連峰的耳邊向他匯報道。


    而她此刻身處的地方便是剛開始的戰地醫院中,而臨時指揮部也正在這裏,隻不過這裏也僅剩下一小批重傷員和團長朱連峰了。參謀們和其他人早已在上一波戰鬥中犧牲在前沿戰場上。


    “咳咳咳咳咳咳,楓葉…現在,我命令你放…放棄陣地,帶著幸存的同誌們突圍!我…我們已經完成…師指交給我們的任務了。”失去雙腿和雙眼的朱連峰抱著楓葉,用僅存的力氣向楓葉嚴肅地命令道。


    “團長,可你怎麽辦?我不能把你放在這裏不管!”楓葉說什麽也不願意把自己的戰友扔在這裏不管,她把槍背在背上給朱連峰簡易的止血後便要強行背他起來。


    “楓葉!你他媽的趕快把我放下,背上我誰也走不了!你看看這裏!多少傷員?!!你能把他們帶出去嗎?”


    朱連峰捶打著楓葉的背,怒罵著楓葉的愚蠢,然後自己掙紮著從她的背上摔下來。


    “團長!”


    楓葉心疼的想去扶他卻被朱連峰打斷。


    “楓葉,你這個瓜娃子不要叫我團長!我沒你這個兵。現在我隻有一個請求,那就是你把槍留下,把手榴彈留下!!!”


    “可……”


    “執行命令!!!!!!!不然我就在這裏死!”朱連峰咆哮著盯著她,手中拉著自己的一截大腸,仿佛就像一隻發狂的老虎。


    被朱連峰威脅的楓葉被迫將身上的手榴彈和那把爛步槍從身上卸了下來,戰戰兢兢地放在他的麵。


    “滾!”


    “嗚嗚嗚嗚,團長保重。”聽著楓葉漸漸遠去的腳步,朱連峰的嘴角色意味深長地向撇了撇,冰冷的雪啊蓋在被火熏黑的土地上,熱烈的血也慢慢凝固。


    “同誌們!經過我們長達一個多星期的殊死奮戰,來自烏赫塔的友軍已經安全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現在,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啦!同誌們,咱烈士陵園見。7103團!進攻!!!”


    身為團長朱連峰爬上一個失去雙臂的傷員的背,高舉著手中的八一杠槍向陣地上僅存的戰士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武藤君、華夏人は反撃できると思いますか?(武藤君,你說華夏人還有能力反擊嗎?)”


    “わたくしにもわかりませんが、何度も火炮で犂をとられている場所なのに、どうして生きている人がいるのでしょう。です!”(我也不知道,畢竟像這種地方都已經被火炮犁了好多遍了,怎麽還有人活著啊?!)另一個叫柏城雄一的士兵回答道。


    東瀛隊伍裏,兩個士兵和大部隊一起跟著四輛bmp-3步兵戰車走在前麵,武藤緊張地盯著前方敵軍陣地上的一切,生怕從哪會冒出一枚反坦克導彈把他們炸上天。


    由於土地的熱量與冷空氣相接觸,整個陣地上都被霧氣所籠罩,讓已經被華夏人打怕的東瀛士兵每走一步膽戰心驚。


    可周圍除了風吹雪花的聲音,幾乎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個華夏人的陣地如死一般沉寂。


    “柏城君と武藤君、二人で様子を見てきてくれませんか。”(柏城和武藤,你們兩個去前麵看看情況。)


    “嗨~”


    這時隊伍中的曹長向他們下達命令,於是無奈接受命令的柏城雄一跟武藤繞過一具具凍僵的屍體。


    順著戰車即將前進的方向一路摸索,這其中發生了一點小變故,差點嚇得柏城開槍,原來一具凍僵的屍體趴在反坦克發射器上,因為天色有點暗就讓他以為那個是個人,要不是武藤就在那附近,把那屍體踹了一下,不然他早開槍了。


    “八嘎。びっくりしました”(嚇死我了。)


    “まあ,騒がずに,長官に知らせておきますか”(好了,別大驚小怪的,趕快把情況告訴長官吧)在一切都檢查安全後,武藤笑著向遠處的曹長揮手示意。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轟隆!”


    “轟隆!”


    “轟隆!”


    隨著戰車隊伍的前進,隊伍後方的步兵腳下發接二連三的爆炸,包括武藤所在的隊伍也是一樣,明明自己剛才檢查了一番啊?根本連活人都沒有,怎麽會炸?而且也沒有什麽武器彈藥啥的呀。


    武藤和柏城錯愕地看著一切,直到……


    “喂,雜種!看這兒!哈哈哈!”


    “納尼?!!”


    現在他們看清楚了,距離他們僅有不到半米的溝渠中一名僅剩下一隻手的華夏士兵倚在凍得發硬的土地上被白雪所覆蓋。


    而這一開始,他們竟然沒有注意!


    “撒由那拉!”


    “打咩!!!”他倆看著那名華夏士兵摳開了手榴彈的拉環,從地上麵目猙獰地撲向了他們,紛紛四散而逃,可終究沒有逃過手榴彈彈片的製裁。


    “轟隆!”


    剛逃出戰場沒多遠的楓叫此刻也聽見了來自陣地上的一連串爆炸,可她也隻是默默低下頭抹了抹不斷從眼角滲出的淚水,頭也不回的朝著瑟尼亞的方向奔去。


    “再見啦,朱連峰團長。”


    而在陣地的另一側,朱連峰懷抱著一枚集束手榴彈,默念著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當10式的履帶,越過他所處的壕溝。他義無反顧的拉開了引線,用僅剩下半截的腿站了起來把炸彈頂在了車底,高喊道:


    “同誌們,為了祖國!向前進!!!!”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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