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裝素裹的針葉林中,被法國遊擊隊“劫持”的小笠原和曉百合兩人在遊擊隊員的攙扶下,踩著碎石與積雪向森林深處奔去。


    對於他倆來說,與這支遊擊隊相遇的故事會讓人覺得十分荒謬。


    25號上午,他們計劃著搭乘第四後勤師團的汽車,從馬賽出發。


    前往位於馬賽北邊的阿爾卑斯山脈附近的格勒諾布爾市。


    準備到阿爾卑斯山脈采風,順道再采訪當地駐軍,以記者的身份看看能不能穿過阿爾卑斯山脈,到意大利去。


    一開始他倆的路程還很順利,這一路上雖說因為十幾處哨卡而耽誤了一些時間,但還是在26號的淩晨到達了這座著名的滑雪之城。


    在此地休息了一晚後,小笠原也沒多作停留,在經過該市的安保司令部的同意後,便帶著曉百合,搭上前往裏沃利村的順風車。


    按第四輜重師團接待處的行程安排,他們將會去拜訪那裏駐紮的步兵第八聯隊。


    可就在他們跟隨著第36輜重中隊的車隊行駛到裏托斯拉附近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間,正常行駛在最前麵的裝甲車和最末尾的裝甲車,發出一聲爆閃,在巨大衝擊波的影響下炸得四分五裂。車體上一塊厚重的裝甲板甚至被甩到了距離公路100多米開外。


    “敵襲!敵襲!”


    “護衛隊下車,裝甲車掩護,把殘骸撞開,聯係最近的部隊,說我們遭到白皮猴子的襲擊,需要戰術指導。”


    伴隨著車外傳來如同放鞭炮般的刺耳槍聲,作為中隊長的穀村龍山在車隊受到襲擊的第一時間便用對講機下達了作戰指令。


    “那兩位記者該怎麽安排?”


    這時副中隊長佐佐木的一番話讓他突然想起,車隊中居然還有那兩名來自本土的記者。糟了,居然把他們忘了。


    “你帶一個小隊的士兵,務必保護記者的安全!”他揪著佐佐木的衣領怒吼道。


    “嗨!”佐佐木點點頭,果斷拿起槍,打開厚重的車門,穿過槍林彈雨往車隊末尾奔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二人根本沒有防備,他們就像是無頭蒼蠅般被士兵們拖拽到裝甲車後麵。


    “蹲下!蹲下。”一旁的士兵對他倆大吼道,一邊用手勢示意,一邊緊靠著裝甲車盡力壓低自己的身體,觀察著四周的敵人火力點。


    小笠原和曉百合緊張的捂緊耳朵,盡可能地把身體往下壓,生怕那致命的子彈打穿他們的腦袋。


    “小笠原先生,曉百合小姐,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佐佐木君。”見到佐佐木的到來,小笠原立馬向他詢問起來。


    “沒事的,一群白皮猴子遊擊隊,我們也經常受到他們的襲擊,我們已經通知了附近的軍隊,大概他們很快就會趕到。”佐佐木舉起槍,在不探頭的情況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連續掃射了一番。


    森林裏木屑和積雪到處亂飛,不時就有人被命中,倒在冰冷的雪地中。躲在車後的小笠原聽出來,密林裏傳來大量突擊步槍的聲音,心裏確信這一輪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他緊緊抱著顫抖的身體的曉百合,此時曉百合下麵遺留了一灘汙水,她驚恐萬狀地看著四周的情況。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直麵戰場,對她的可怕之處不言而喻。


    “支援怎麽還沒有來!”


    “報告,他們遭遇了另一支遊擊隊的襲擊,無法趕到!”


    “八嘎牙路,該死的白皮猴子!”穀村龍山咬牙切齒的用拳頭砸了麵前雪堆,向山林中埋伏的遊擊隊咒罵道。


    戰鬥打到這份上,跟士兵一起躲在裝甲車後的穀村龍山也感到壓力山大,眼前的遊擊隊似乎和他們先前遇到的遊擊隊完全不一樣,火力太過於強大了,根本無法抵擋。


    “突突突突突突。”(k à t, cible à 300m au nord-est, feu!)高炮平放,東北方向目標標尺300m,開火!”


    他甚至聽到樹林裏甚至還有法製“哈奇開斯”25mm機關炮的爆響。


    恰巧為了驗證他的聽力沒有問題,在他的斜對角的那輛裝甲車便被那密集的25mm穿甲車命中。


    車後躲著的士兵直接就被裝甲崩落的破片打成了馬蜂窩,紅白相間的腦漿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有幾滴濺近了穀村龍山張開的嘴裏麵,惡心極了。


    “capitaine, vous regardez là, me si deux grands officiers derrière ces petits(隊長你看那裏,好像這些小鬼子後麵兩個大官)”


    “j’ai vu. vous avez pris quelques gars ici.(看到了,你帶幾個人逮過來。)


    雪林中趴著的遊擊隊副隊長巴西勒透過望遠鏡發現被一團鬼子保護著的小笠原和曉百合兩人,便向隊長貝爾納請示了一下,在得到準許的命令後,便拍了拍身邊幾個戰士的肩膀,示意他們跟他向前。


    就這樣,幾個人沿戰場外圍向車隊的側後方包抄過。


    正麵,在遊擊隊25mm機關炮的壓製下,處於公路上的鬼子們根本沒有抬頭的機會,有些膽大的剛把頭抬出來一點點,便連人帶頭盔炸開了花。


    時間漸漸臨近中午,作為遊擊隊長的貝爾納此時心裏焦慮萬分。對他來說,時間拖得越久,負責阻擊敵人支援的另一支遊擊隊傷亡就越大。


    而此時公路上的鬼子一個個躲在裝甲車後麵根本不出來,他們的機關炮的穿甲彈也所剩無幾,拿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隨著東瀛鬼子的圍剿,他們的物資已經不多了,甚至是生存空間也被壓縮到了極點,如果說這一次他們奪不下這個車隊,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度過這個寒冬。


    “巴西勒他們還沒有回來嗎?”他衝另外的一名戰士詢問道。


    “隊長,我沒有見到他們的身影。”


    “merde alors!(他媽的!)”貝爾納此時爆出了一句法國國罵,這一回巴西勒的行動遲緩讓他怒不可遏。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正用生命為他爭取時間嗎?


    就在貝爾納痛斥巴西勒不作為時,公路的另一側,一身灰頭土臉的巴西勒他們終於摸到車隊的側後方的樹叢中。


    他媽的,翻越山脊線繞到另一側去真不是人幹的呀,下一次我再也不搞了。躲在樹叢中的巴西勒透過瞄準鏡,鎖定了那兩個目標後暗自吐槽道。


    “留下沒穿軍裝的兩人,其他幹掉!”


    “是。”


    憋了一肚子氣的巴西勒當即下令,向小笠原他們所處的方向進行射擊。


    “衝!放下武器。”


    “不要…不要衝動,我們投降!”


    就這樣小笠原和曉百合就成了他們的俘虜,同時,在小笠原和曉百合所乘坐的車裏,巴西勒他們還繳獲了數箱滿滿當當的軍用食品,他估摸著這也是意外之喜了吧。


    搜刮完物資後,他們便帶著剛成俘虜的小笠原和曉百合兩人原路返回。也幸虧正麵戰場的火力吸引,才沒有讓穀村龍山發現在公路拐角外的車隊側後方,竟然會有一支法國遊擊隊帶著他們尊敬的記者朋友在他們後麵遊蕩。


    而以上便是他們所有的被俘經過了。


    至於後來他們是如何知道他倆是東瀛工農部,也拜人類偉大的歌曲所賜。在回來的路上,小笠原就一直哼著那首《國際之歌》,從而保了他們的命,同時也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小笠原唱歌的時候還因為引起了遊擊隊員注意,被警惕遊擊隊員拿槍指著,那時的曉百合都快以為自己要死了呢。


    當聽到這首法國名曲時,人家巴西勒的臉都快綠了,敢情咱們費盡千辛萬苦就是為了這兩位東瀛工農部員?


    另一邊,在得到巴西勒繳獲了敵人的物資和重要“官員”後,貝爾納也不敢再作拖延,立馬下令全員互相掩護撤出陣地,而這時的貝爾納也得知了他們鬧了個大烏龍,但也隻好破罐破摔,讓那倆跟著巴西勒先撤,自己留下來斷後。


    小笠原和曉百合心裏也慘啊,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大路前往原聯盟,咋就被遊擊隊俘虜了啊,原本的行動難度從觀光模式直接就上調成了地獄模式了。


    現在的他們想要回去也回不去了,因為這樣一回去肯定要被審問,同時還會把自己給暴露,回去就跟送死差不多。


    於是小笠原同誌和曉百合同誌毅然選擇了跟隨遊擊隊轉移,但跟他們走的話,命大概率就不在他們手上了,但他們別無選擇。


    球一同誌,你保佑我們啊!


    “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有點熟悉啊,老江,咱們是到哪了?”鍾可蹺著二郎腿,略有所思的看向車窗外的雪景。


    身著一身東瀛大佐製服的江立誌看了眼地圖,回答道:“鄂木斯克。”


    雖說聽到的這個詞,但…鍾可心裏卻想起了那位手裏拿著玉米、臉上開懷大笑的、令人安心的大光頭。


    然後那首熟悉的曲調就在她的腦海中回蕩:“祖國的原野遍地開滿鮮花,(紅)軍的騎兵向你敬禮!”


    好吧,是自己小時候玩鋼鐵萌心玩多了導致的。


    但想到這,鍾可趴在結滿冰霜的車窗前,心裏思緒萬千,不過她笑了笑,臉上露出憧憬的神情:誰又能想到,一個年僅二十歲的華夏人民軍指揮員,能在聯盟解體幾十年後,踏入聯盟的土地,並且要在這片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蘇維埃聯盟呢?


    光這一點鍾可便覺得自己身上的這副擔子異常沉重,可伊裏奇、約瑟夫、毛爺爺、周副總工程師、朱元帥不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嗎?我不能讓他們看低了!


    “師長,在想什麽呢?”江立誌手捧著熱水遞給她問道。


    接過裝有開水的杯子,鍾可自信的回答道:“我在想遙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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