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白惠?」謝一帆一遍遍的叫著我,「你在嗎?你在嗎?」


    謝一帆應該是很害怕,她的呼吸急促,呼出的氣息不停的吹著話筒。電話裏的聲音嘶嘶啦啦的響,信號不穩定,電波似乎被什麽幹擾了。通過電話線路,謝一帆將她的恐懼傳導給了我。


    「白惠,我們家裏……有鬼啊!」謝一帆的話裏帶著哭音,「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啊!」


    被謝一帆的聲音喚醒,我僵直的雙腿這才動了動。手腳發涼的走到床鋪旁邊,我輕輕的問謝一帆:「你在哪兒呢?你沒在床上睡覺嗎?」


    我剛走到床鋪旁邊時,從床底下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那隻手準確無誤的抓住我的腳踝,它險些將我拉倒。感覺出這是一隻人類的手,我趕緊蹲下來查看。掀開床單的簾子,昏暗的光線下,是謝一帆慘白的臉。


    「你怎麽在這兒?」我傻眼了,「你不是在床上睡覺呢嗎?」


    謝一帆拉住我的手,她抖的像是風中的麥穗兒:「我不知道啊……剛才你從床上起來,我就醒了……我想去上廁所,可是一回身竟然發現床上有人……我害怕的不知道怎麽辦,就藏床底下來了。」


    我握著謝一帆的手,感覺著她快速跳動的脈搏……如果床下躺著的人是謝一帆,那麽床上躺著的人,又是誰?


    還是說,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人?


    我趴在地上,也就是說我的後背完整的麵向了床上躺著的「謝一帆」。一瞬間,我全身的汗毛像是都豎起來了一般。恐懼的情緒無法克製,我的牙齒都有些上下打顫……就在我想要將謝一帆從床底下拉出來時,突然響起了一聲短促的敲門聲。


    「白惠?你睡了嗎?」來敲門的是謝一航,他壓低聲音問我說,「白惠?一帆?」


    我猛的抬起頭,床上的女人已經不見了。迅速的將謝一帆拉出來,我連忙將床頭燈打開。床頭燈昏黃的光線雖然不能把整個屋子點亮,可是卻很讓人安心。謝一帆從地下鑽出來,她死死的抱住我的胳膊,說什麽都不肯鬆手。


    「我們現在要去給你哥哥開門。」我摸著謝一帆的手,輕聲細語的安慰她說,「你還好嗎?你能跟我一起去嗎?」


    謝一帆的腦袋抵在我的肩膀上,她隻是點頭卻沒有說話。我們兩個相互攙扶著走到門口,剛一打開門謝一航就沖了進來。


    謝一航的手裏拿著,他的電話還顯示著接通狀態。焦慮不安的眼神在我們兩個之間掃了一圈,謝一航拿不準主意的問:「你們兩個……還好吧?」


    「哥,你怎麽來了?」謝一帆拉住謝一航的手,她害怕的不停發抖,「你也發現……不好的東西了嗎?」


    謝一航抿抿唇,隔了幾秒鍾後,他才低緩著嗓音說:「一帆,是你打電話給我的。你說……」


    「我說什麽了?」謝一帆怕的都哭了,「哥,我沒有打電話給你啊!我剛才打電話給白惠了……哥,我們去找爸媽吧!咱們能不住在家裏嗎?家裏真的是……太可怕了啊!」


    謝一航輕輕拍著謝一帆的腦袋,她哭聲不止。現在是午夜十分,不想吵醒自己的爸媽,謝一帆哭的很壓抑。他們兄妹兩個一起看著我,我像是考試答不上考題的孩子一樣心虛:「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鬼影,可是隻有鬼影而已……我很抱歉,我會想辦法幫忙的。」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謝一航憐愛的眼神讓我更加愧疚,「白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鬼影鬼影鬼影,謝家到處都是鬼影。這些鬼影想做什麽,我完全是一無所知。它們是想耍我?是單純的想嚇唬人找樂子的?還是像附身在阿琴姨媽身體裏的鬼魂說的那樣,它是想幫忙的……到底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也無從知道。這些鬼影畏首畏尾,一旦被我發現就會立馬消失不見。除了下午通過阿琴姨媽說的那話以外,它再沒跟我有過交流。如果說它們的目的隻是嚇唬人的話,我不得不承認它們做的很成功。


    就拿剛才的事情來說,我確實是被嚇到了。


    在謝一航和謝一帆的陪同下,我檢查了其他人的房間和客廳。在各個房門和窗戶上貼了符咒,我這才安心的退了出來。經過了剛才的事情,我們三個人都沒有了睡意。坐在椅子上直等天亮,謝一帆才鬆了口氣。


    阿琴姨媽起床比較早,見謝一航從謝一帆的房間出去的,她不可避免的把事情想歪了。吃早飯的時候,她慎重其事的清清嗓子,說:「一帆還是個沒結婚的姑娘呢!你們兩個,是不是也注意一下影響啊?」


    謝家爸媽都是聰明人,早上起來看到房門和窗戶上貼的符咒,他們心裏就明白髮生了什麽。阿琴姨媽說的話並沒有人在意,為了不讓阿琴姨媽感到尷尬,謝媽媽揉著額頭,她有氣無力的說:「我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夢,這簡直是太糟糕了。」


    「是嗎?」提起昨天晚上,謝一帆依舊心有餘悸,「媽媽,你夢到什麽了?」


    謝媽媽喝了一口溫牛奶,她說:「我夢到我舅舅了,他一直在找我,說是想帶我去什麽地方……我不肯跟他去,我心裏放不下你們。為了不讓他找到我,我夢裏不停的跑啊跑的……今天早上起來,我渾身累的不行。就好像是,昨天晚上真的跑了那麽遠似的。」


    「姐,是不是快到中元節了?」阿琴姨媽識趣的不再糾纏我的「節操」問題,她說,「我們是不是該回老家去燒紙上墳了?舅舅沒兒沒女的,自從爸媽死了後,他就經常給你託夢……我看,他是在底下沒有錢花了吧!」


    「可能吧!」謝媽媽有些怏怏不睬的答說,「反正,我是不想跟他走。」


    「嘿,」聽著她們聊天,我小聲的叫一旁的謝一航問,「你媽媽的舅舅,已經死了嗎?」


    「嗯,死了好多年了,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死了。」謝一航說,「我舅姥爺沒有兒女,我媽媽來城裏念書的時候,一直住在舅姥爺家裏……我舅姥爺死了以後,他經常會給我媽媽託夢的呢!」


    「以前託夢,也說過要帶她走嗎?」我問。


    謝一航搖搖頭:「那倒是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麽?出什麽事兒了?」


    「我似乎,」我有些猶豫,也有些拿不準主意,「知道你家裏發生什麽了。」


    了不起的拖拖李說:


    今天的更新完了,大家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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