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我看到的這具屍體就是沈嘉的。


    所以我疑惑的看向了陳婆婆。


    陳婆婆微微嘆了口氣,一臉暗沉。


    看那樣子,是確認了我的話了。


    這個屍體,就是我的同學,跟我一起來山村支教後來自己離開的沈嘉了。


    一時間,我有點接受不了,將那兩塊半截玉佩捏在手裏,蹲在了河邊,抱著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怎麽會是他呢?


    他離開的那天情緒雖然激動,但是我看他並沒有什麽異樣呀?


    而且陸雲也說過,是看著他走出村子的呀,他的屍體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娃死的不甘心呀,我在河水裏發現他被泡脹的屍體的,本來,是準備給他做個法事埋了的,沒想到,我每一次埋掉他,第二天,他的屍體就會出現在這個草堆裏麵。」陳婆婆走到我的身邊緩緩的說著,我能聽出,她的話語裏麵有一股疲憊的感覺。


    「這裏一般沒有幾個人來,所以他的屍體在河水裏都快被泡爛了也沒人注意到,如今被掩在這穀堆裏,更是沒有人能看到的。」


    那一大堆的幹草堆,是當初村民們收割完稻穀之後剩下的,日復一日的累積,就這麽高了。


    我抬起頭看著陳婆婆。


    內心裏是說不出來的害怕還是其他的情緒,張口說話的時候,隻感覺我的舌頭在打哆嗦:「陳婆婆,你,你能確定他的身份嗎?」


    我還是不能去相信,這個死成了這個樣子的屍體,是我的同學沈嘉。


    印象裏的沈嘉是個各自不高但是很清秀的小男生,帶著個眼鏡兒還很斯文。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死在這裏?


    「丫頭,你看著,這個是我從他的褲兜裏掏出來的,我這個老太婆不識字兒,你認一下,我記得你們都有這個,我見過你帶著這個。」


    陳婆婆聽到我這麽問,轉身去從她那個隨身攜帶的布袋子裏麵拿出一個校牌一樣的東西。


    我接過來,本來就隻是一個校牌,那麽薄的一張紙。幾乎沒有任何重量,但是在這一刻,我幾乎拿不穩。


    因為,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校牌上麵,隱隱約約有炭筆寫的兩個正楷小字。


    沈嘉。


    校牌上的照片已經被河水跟屍水泡的看不出來什麽了,但是那兩個色的字,不是很清晰,但是卻叫人能夠認出來的。


    沈嘉。


    真的是他。


    我接過校牌的手一抖,那校牌就掉在了地上。


    我跟這個同學並沒有什麽太深的交集,但是,卻突然被告知了他的死訊,看見了他麵目全非的屍體,心裏總感覺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揪住了。


    好痛。


    跌跌撞撞的走到那草堆前麵,半跪著麵對那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屍體,我看向陳婆婆:「婆婆。現在沈嘉死了,我,是不是應該要報警?」


    對呀,我應該要報警。


    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陳婆婆聽了我的話,苦澀的搖了搖頭。


    「丫頭,這個地方,活人進,死人出,警察管不了,也不會管的,報警隻是給自己找麻煩。」


    陳婆婆說著,又從自己的布包裏掏出一疊草紙遞給我,「這娃既然是死在五陰村,就是五陰村的鬼,出不去的。你給他燒點紙。也給他一點念想吧。」


    我從陳婆婆的手裏接過那疊紙。


    我知道,在五陰村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真的是,報警沒有用的。


    這裏的村民,自己將自己的世界圈禁了起來,外麵的警察來了,一旦惹了這裏的人不痛快,隻怕也是出不去的。


    這種渾水,誰願意來蹚。


    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從兜裏摸出一個打火機,是剛剛給張鐵匠燒紙的時候用的打火機。


    隻是,我捏著那草紙用打火機點燃的時候,我感覺我手裏本來幹燥的草紙開始濕潤了起來。


    那火苗竄起來燒到草紙上。不僅沒有把草紙給點燃,越點,草紙就越濕,最後竟然是全部都濕透能夠滴下水來了,就跟從水裏撈出來沒啥兩樣。


    給死人燒紙,是給死人送錢的一種說法。


    草紙點不燃,就是死人不收這個錢的意思。


    如今這個草紙不僅點不燃,還滴水。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陳婆婆:「沈嘉不收這個錢。」


    「哎。」


    陳婆婆無奈的搖了搖頭,讓我把那兩塊碎掉的玉佩拿出來。


    我照做了,將玉佩擺在手裏。


    不得不說,這玉佩,真的是好玉,我感覺跟那晚上在廟宇裏麵覃渡給我看的那些玉佩的材質有得一拚了。


    這個沈嘉的家室我不知道,但是覺得,能夠戴的起這種東西的,一定也是家世不凡的。


    「這個玉佩替他擋了一劫,不然他的魂魄都會被打碎,玉碎護主,他雖生死,但是還有一縷殘魂在世上。」陳婆婆說話間,從包裏掏出了一張色的符紙,兩根手指沾了口水之後拈著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再緊接著,將那符紙猛地一個貼在我手裏的玉佩上。


    砰!


    玉佩在我手裏發出爆破的聲音,我感覺到灼熱的痛感,一下子鬆了手。


    兩塊玉佩掉在了地上,符紙沒有帖上去,飛到一邊燃燒了起來。


    我看著我的手掌,上麵已經被燙的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水泡。


    痛得鑽心。


    「你沒事吧?」


    陳婆婆也沒想到會這樣,急忙上前問我有事沒事。


    「我沒事。」


    現在這種情況,我受這點傷算什麽,我擺擺手,急忙要過去將那兩塊玉佩撿起來。


    陳婆婆上前來攔住了我。


    「先別碰。」


    她皺眉,「這玉佩也是道上的法器,被人下過符的,這個沈嘉是什麽身份,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呀。」


    看陳婆婆的表情,這個沈嘉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但是我真的不太清楚。


    如果真的要知道,就隻能去問陸雲了。


    但是沈嘉好像跟陸雲很不對盤吧,我問陸雲,估計毛都問不出來一根。


    「這玉叫鎖陰匙,裏麵可以鎖一隻鬼的陰魂作為符咒的引子,能夠保護主人的魂魄不被勾走打碎,但是鎖陰匙裏麵的陰魂沒有碎掉,這個沈嘉的魂魄卻隻剩下了一縷殘魂,這下手的人,不簡單吶。」


    陳婆婆分析了幾句,抬眼看著我,「沈嘉的家裏,絕對也有道上的人,不然,這鎖陰匙,不是誰都能打造的,如果能聯繫上他家裏的人,就好辦了。」


    「他家裏的人,我,我可以嚐試著去打聽打聽,隻是,他的屍體在這裏會不會?」


    我皺眉遲疑了一下,「這個村子裏麵,真的就如此漠視人命嗎?」


    對出現在村子裏的屍體不聞不問,不管不顧,是嗎?


    「丫頭,世界上有好人,也就有壞人,這個村子裏,有壞人,也就有好人,但是,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在人的世界裏是這樣,在鬼的世界裏,也是這樣。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要去逾矩。相信婆婆的話。」


    陳婆婆沉重的看了我一眼,「既然這個沈嘉的怨氣能夠纏上你,將這玉佩送到你的手裏,是希望你能夠幫他辦事兒,至於是辦什麽事兒,我現在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要知道,就隻有通知沈嘉的家人來這裏,用他親人的血做引子,招魂,才能問清楚。」


    陳婆婆說著看了一眼草堆裏的屍體,「他的肉體是無論如何都救不回來了,隻是他有一口怨氣不肯入土為安,所以,我每次埋他一次他就重新從土裏爬出來一次,如果真的要埋掉屍體,我是肯定送不走的,你可以試試。」


    陳婆婆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我,我怎麽送?」


    「深夜十一點,是陽轉陰的時候,陰氣最重,這個時候挖坑,三點到四點,是陰轉陽的時候,陰氣最純,這個時候,填土,或許,這樣能夠送走他的肉體。」


    「而且,他是外鄉人,不能夠葬在村子裏,隻能葬在北山。」


    「半夜上北山?埋人?!」


    我聽了陳婆婆的話,有些淩亂。


    自從被女鬼引誘去了一次北山之後,我對那個地方就有陰影了。


    而且回來的時候我注意了一下,那個地方,差不多每走五步都能遇見一座墳,半夜又是陰氣最勝的時候,去那個地方,不是找死麽?


    我有些頭大。


    「具體的還是要等沈嘉的家人來了才能夠安排,你可以先跟你的同學打聽一下,這孩子我從河裏撈上來的時候就沒有發現什麽隨身的行李,找不到他家人的聯繫方式。」


    陳婆婆說完,看日頭不早了,讓我撿起玉佩,然後又將那幹草堆將屍體蓋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屍體被蓋起來的時候,那腐爛裂開的嘴角,分明是往上抽動了一下。


    就當我再要仔細看的時候,幹草已經將屍體完全蓋住了。


    陳婆婆說時間不早了,給了我一個布袋子讓我把玉佩收好,說一定不能弄丟了,並且不要貼著肉收著。


    因為玉佩裏麵還有陰魂的存在,若是我貼著肉佩戴,陰氣會侵入我的身體,那樣就很棘手。


    從山下進村的時候,好些個村民看到我跟陳婆婆走在一起都用十分鄙視的眼光瞅著我,就好像十分瞧不起我們一樣。


    更有甚者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還對我吐口痰。


    「你……」


    那個對我吐口痰的男人長的三大五粗,鬍子拉碴的,渾身的衣服都髒的發發亮了,這麽噁心的人,還跟我麵前噁心我。


    我忍不了自己的脾氣要衝上去的時候卻被陳婆婆拉住了。


    「丫頭,忍耐。」


    陳婆婆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接下來這句話,卻是叫我窩心得有點想哭。


    「有婆婆在,他們不會拿你怎樣的,不過,不要去跟這個村子裏任何一個人橫,婆婆是為你好。」


    陳婆婆拉了我一下,然後,往我手裏塞了一張紅帕子,「等會兒去給張鐵匠燒紙的時候,把這個東西塞在他的手裏。」


    說著。她把東西塞我手裏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我站在那棵槐樹下麵,看著夕陽西下之下的陳婆婆的蹣跚的背影,響起了我的奶奶,有點想哭。


    「周雯漁,你去哪的?」


    就在陳婆婆走遠好久之後,我還愣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了一聲陸雲的說話聲。


    她是從張鐵匠的院子裏走出來的,看見我的時候,她一臉驚訝。


    「我,我有事兒了。」


    我把陳婆婆給我的那手帕往褲兜裏一塞,然後,看著陸雲。


    不敢跟陸雲提起沈嘉的事情,我準備從染西風那裏打探一下。


    畢竟染西風跟沈嘉都是男的,他們之間或許會知道的比較詳細一點呢?!


    「你又搞什麽鬼,神神秘秘的!」


    陸雲似乎心情不錯,注意到了我的小動作,也沒有追問我,「你跟染西風說讓我等你,你有事兒跟我說,你準備跟我說什麽?」


    「哦,我給忘了,就是染西風說,秦老師要我今晚上給張貼將守夜,今晚上,我們不是約定好換婚的嘛,我不敢跟秦老師去說,你可不可以,跟秦老師去說?」


    其實,我是一點都不想給張鐵匠守夜。


    我這輩子長這麽大,跟著奶奶其實剛開始就是吃的一碗死人飯。


    但是,這個村子裏的死人飯,我才不願意吃。


    加上張鐵匠的身份……


    讓我不僅想起了我自己,更是讓我迫切的想要改變這一切。


    我不要做克星。


    隻有陸雲的外婆能幫我了。


    「秦白雪叫你守夜?她是瘋了吧?!」


    聽到這句話,陸雲比我想像裏要生氣,「你等著,我去找她,這賤人。」


    聽到陸雲一口一個稱呼秦白雪為賤人,我心裏有點暗爽。


    但是我也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了,守夜這件事兒,可不簡單。


    到底是個怎麽不簡單法,我也不從得知了。


    那邊,陸雲跟我交代了幾句之後就轉身去找秦白雪了。


    我捏著陳婆婆給我的東西走到了張鐵匠的院子裏。


    堂屋裏麵,染西風靜靜的坐在那裏往火盆裏添著紙。


    外麵的天色暗下來了,堂屋裏麵隻有一盞白熾燈亮著,給人的感覺還是很昏暗的。


    但是就在這個昏暗的環境裏麵,染西風獨自坐在那裏,就好像是自帶光環一樣的,淡淡的耀眼,卻不是刺眼的那種張揚光芒。


    見到我來了,染西風回過頭對我一笑。


    「你去哪了?」


    他笑著對我伸了手,我一愣,以為他伸手過來是要牽我還是什麽的,卻沒有注意到他的手上有一張濕巾紙。


    「你臉上有些泥巴,擦一下吧。」


    他見到我遲疑,笑了一下,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氣氛有些尷尬,我接過那張紙,在臉上擦了一下,看著紙上又臭又的汙漬,其實我想說。那不是泥巴,那是沈嘉的屍體的腐肉,因為扯玉佩拿一下蹦到了我的臉上,我卻一直還沒注意。


    這下擦幹淨了,才覺得渾身清爽。


    雖然身上是臭的,但是,這個屋子裏也好聞不到哪去,一靠近張鐵匠的屍體,我就聞到了一股屎味。


    捏了捏鼻子,我知道這是人死之後的正常反應。


    肚子腐爛脹氣,會有屎尿漏出來。


    但是我沒想到,張鐵匠爛的這麽快。


    我走過去,從我的兜裏將那一張紅帕子拿出來,掀起了白布的一角,準備就這樣的將那手帕塞到他的手裏。


    「你在幹什麽?」


    染西風見到我在屍體邊上轉悠,一臉不解。


    「這個,我把這個放在他的手裏……啊!!!!」


    就在我跟染西風解說著我準備怎麽做的時候,突然,耷拉在我腳邊的那一隻青紫腫脹的手一下子摳住了我的手腕。


    死死的捏住,就像是一下子要把我的手腕骨頭給捏碎一樣。


    張鐵匠的手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腕。


    不肯鬆手。


    他的指甲幾乎有半根手指那麽長,青紫色的看著讓人作嘔。


    「快,我幫你掰開。」


    染西風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二話不說的就上來幫我抓住張鐵匠的手。


    隻是,任由他一個大男人用盡力氣去掰那隻手,那手也紋絲不動。


    我的手很快的就被捏的失去了知覺。


    感受不到剛開始的鑽心的寒冷跟痛了,肉眼可見的,手上的肉變成了色。


    我知道,那是陰氣入體。


    染西風捏著張鐵匠的手的手也變了顏色。


    「你放開。」


    不能夠連累這染西風跟我一起受罪。


    我瞪了他一眼,然後,從我腳上靴子裏麵拔出一把匕首。


    沒錯,這把匕首一直被我藏在鞋幫子裏麵,以備不時之需。


    我拔刀的動作行雲流水,連染西風都看呆住了。


    純銀的匕首穩準狠的刺進了張鐵匠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噗嗤一聲。


    惡臭的汙血迸射出來,我對準手腕的左邊狠狠的一扯,很是幹脆利落的將張鐵匠的手腕給切掉了。


    切掉了手腕,那捏著我手腕的鬼爪才徹底的送開。


    我的一隻手已經成了木炭,並且腫成了饅頭一樣,染西風急忙上前過來問我要不要緊。


    我搖頭。


    然後將匕首上麵張鐵匠的血擦幹淨,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條將手腕綁住,之後對著手掌心,用匕首在手掌心上狠狠的切了一個十字。


    切開的手掌,血肉外翻,但是,根本就擠不出來一滴血。


    染西風在一邊看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一樣。但是他很快的反應了過來,上前趕緊的給我搭了把手,他按住我手上的肉,一下一下的擀麵皮一樣的使勁的壓著。


    幾乎是壓了十幾分鍾,我的手心傷口上才緩緩的有色的液體流出來。


    整個過程,一直到色的液體從我手裏全部被擠出來持續了有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裏麵,我痛得幾乎把滿口的牙齒都咬碎了。


    直到最後,最後一點陰氣從我手裏淌出來之後,我一鬆口,滿口血腥,吞下去的也是一口鹹腥的鮮血。


    陰氣被擠出來之後,我的手才慢慢的褪掉色。


    隻是腫大的手掌一時半會兒好不起來,染西風不知道在哪尋了塊手帕,用了一點的水清洗了我的傷口之後仔細的替我包紮了一下傷口。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我一句關於我擠出來的色液體的事情。


    我大汗淋漓,坐在地上看著被我看了手腕的張鐵匠的屍體,心想真是個不省心的,死了都還想要害我。


    我從地上撿起陳婆婆給我的那塊紅手帕,一下子蓋在他那還在不斷的冒著血的手臂的斷口上。


    隻聽見滋滋滋的說灼燒的聲音,張鐵匠的屍體突然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縮了起來。


    反正也是個明天就要下坑的死人了,我不想去管他了,坐在地上累得半死。


    一邊,染西風很仔細的替我清理著那把匕首。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我突然發現,他的手,就跟覃渡的手一樣,細長細長的,骨節分明,叫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睛了。


    我真的不是什麽花癡手控,但是我就看著他蹲在那裏撥弄著我的匕首,就覺得這個動作,分外的性感。


    「周雯漁,你這把匕首,是銀的?」


    染西風用細手絹擦幹淨了我的匕首,然後綁好,遞到了我的麵前。


    我接過來一笑:「是的,銀的。」


    「金屬銀材質偏軟,用這個打造匕首,我還是第一次見。」


    染西風饒有興趣的說了一句。


    我十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小時候,總是看見一些有的沒的的東西,我奶奶說,我要學會保護自己,那些東西就不會來找我了。我五六歲的時候。我奶奶把自己的嫁妝裏麵的銀首飾融了,讓我們村頭的鐵匠給我造了這個匕首。」


    「帶著這個匕首,有些東西就不敢靠近了,你也知道嘛,鬼怕銀。」


    我說著淘氣似的將匕首在染西風麵前一甩,他閃身讓開,差點被我的匕首給碰到。


    我急忙道歉。


    「沒事沒事。」


    染西風擺擺手笑了,我看著他的手上臉上都沒有傷口才放下心來。


    心想要是這麽好看一個男孩兒被我開玩笑的一揮刀被傷到了,秦白雪還不尼瑪的剝了我的皮。


    想到秦白雪,我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有點疑惑陸雲為啥還沒回來。


    「染學長,我可以叫你染學長嗎?」


    既然陸雲不在,我也可以趁熱打鐵的把沈嘉的問題給弄明白了,我看著染西風,有點諂媚的問了一句。


    「哈哈哈,你為什麽要叫我學長,這麽生疏,你直接叫我西風就好了!」


    不得不說,這個染西風學長笑起來,真的是,連靈堂都能明媚幾分。


    但是,我深刻的記得覃渡的教誨,急忙擺手:「別,我還是叫你學長好了,學長,其實我就是想問問,你知道沈嘉嗎?」


    我試探性的問起了沈嘉。


    我這一問,我感覺染西風明顯的是,麵色沉凝了一下。


    看來,是有明堂在裏麵了。


    「染學長。我就是很好奇,那個沈嘉學長,走的時候,我一直在注意他身上的戴著的玉佩,其實不瞞學長你說,我對這種玉石呀什麽古玩的很有興趣,並且情有獨鍾,我就想問題下學長知道沈嘉學長住哪嗎?等我支教回去,我直接去他家找他,向他問一下關於那塊玉的知識,講真,我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質地那麽純的玉呢!」


    這番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恨不得給自己點個讚。


    真是機智的不要不要的!


    果然,我的話說完之後,染西風臉上的顏色稍微的明亮了一些。


    他抬眸看著我,眼神裏麵還是不信任的那種打量。


    跟染西風接觸這麽多次,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目光打量我,就好像是要看明白我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一樣。


    好像之前跟我親密接觸的染西風跟這個染西風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一樣。


    原來人,也可以這麽善變的。


    「你看到了沈嘉身上的那塊玉?」


    染西風看了我很久之後,才出聲問了一句。


    我點頭。


    無比誠摯的點頭:「沈嘉學長一出現,我就注意到了那塊玉,真是個好東西,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想了解了解,如果染學長你有沈嘉學長的聯繫方式的話,也可以給我一個,沈嘉學長那天走的太匆忙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說話。」


    「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我沒想到的是,我做了這麽多鋪墊最後得到的隻是染西風這樣一句話。


    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不過。我知道他身上那塊玉的來歷。」


    說著,他看著我,麵色嚴肅,「那快玉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勸周雯漁學妹還是不要有興趣比較好。」


    「啊?為啥呀?我還以為那玉是他家祖傳下來的呢?心想質地這麽好的玉,肯定老貴了!」


    我總覺得染西風的話就在嘴巴邊上了,隻要我再一掏,他肯定什麽都說了。


    「因為…………」


    「雯漁,你怎麽了?」


    就在我集中注意力等待著染西風告訴我所謂的真相的時候,一道十分不和諧的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來。


    是陸雲。


    「你受傷了?你怎麽受傷的?」


    陸雲看到我的手包著手帕,就知道我受傷了,一下子對我各種關切。


    我看著染西風,染西風搖頭,意思就是,有外人在場。那些事,他不會說。


    我真的很像給陸雲一巴掌,把她呼出去。


    真是好死不死的,偏偏就在我要聽到最關鍵的東西的時候出現了!


    「我沒事,就是張鐵匠突然詐屍,抓著我的手不放,陰氣入體。」


    無奈,我也不能對陸雲發脾氣,隻能是不開心的沉悶著回答了她的問題。


    陸雲見到我沒事,給我服下了一顆說是化陰丸的東西之後才放心。


    我問她跟秦老師說得怎麽樣了。


    她一臉激動的看著我說她出馬了還有什麽事兒辦不成,然後帶著我就要往外走。


    我看著染西風一個人在堂屋,有些不放心:「你準備把染西風一個人留在這裏守靈?」


    這張鐵匠怨氣那麽重,染西風那麽單薄一個男孩子,怎麽鎮壓得住?!


    「你真是傻呀,染西風是秦白雪的兒子。如果真有什麽事,你覺得秦白雪會不管?你在那守靈,簡直就是送死好不好?」


    陸雲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我腦門兒一痛,有些不喜:「為什麽我在那守靈就是送死?」


    至少我還懂一點道上的東西,如果染西風在那,豈不是更是送死了?


    「在五陰村,死人根本就沒有守靈這一說,夜裏陰氣重,守靈就是守命,百鬼叢中,沒人守得住性命。」


    陸雲解釋了一句。


    「那染西風還在那——」


    「我說周雯漁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染西風是秦白雪的兒子,秦白雪這些東西都不告訴自己的兒子?那她還配當媽嗎?」


    跟陸雲說話爭執的空隙,我已經被她拉到了村口。


    而這個時候。天,剛好暗下來。


    一聲聲愈來愈激烈的狗吠預示著這個村子入夜了,那些陰魂鬼者都開始出沒了。


    我細想陸雲的話,還是覺得不對,因為我第一次見染西風的時候,他分明就是說的秦白雪不配為人母親。


    但是我已經被陸雲拉的死死的了,想回去根本就往回走不了。


    她拉著我,出了村子,下山。


    下到半山腰的時候,我注意到細長的山路前麵有一個身影站在路中央。


    陸雲一直拉著我往那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我就聞見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勾人魂魄於無形。


    我一瞬間的意識到,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不簡單。


    「外婆,人我帶來了!」


    陸雲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那個人影麵前一推,我差點跌倒在那人麵前。


    聽見陸雲叫外婆。我算是知道這個人是什麽來歷了。


    原來就是陸雲說的那個,救了她並且還將她養大的老人。


    我站在那個人人影麵前,她渾身穿著色的長袍,頭上也帶著帽子,我看不清她的樣子。


    但是我覺得,這不像是一個花甲老人該有的樣子吧。


    能讓陸雲叫外婆,豈不就是花甲老者了。


    但是我麵前這個女人,身姿修長,婀娜窈窕,身上還散發出來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看起來就很年輕的人,怎麽會是陸雲的外婆。


    「嗯,帶去廟宇吧,我準備一下就開始換婚。」


    嘶啞蒼老的聲音從我麵前這個女人口中說出來,我更是一愣。


    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陸雲推著繼續下山去那廟宇之中了。


    換婚,來得這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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