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你需要在這段時間擔任英語教師。介紹信已經弄好了。”


    上課?上什麽課?上課是不可能上課的!


    林遲果斷給出否認三連,他瀟灑的撥動額前碎發,說:“像本人這樣英俊瀟灑,實力強勁的帥哥,是不可能給學校教書的。”


    “是你成績不好吧?林老師。”


    “胡說!我怎麽會,怎麽會成績不好。當年我也是年級靠前的…”話說到後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張瀾像是早就調查過,平靜的拿起兩份文件,說:“林遲,高中期間三次期末測試不及格,高考成績586分。後經某人付出10萬疏通關係,最終考上大學,沒錯吧?”


    “我。”


    “要不是專門查過,想不到林宏這麽個正人君子也會徇私舞弊…


    扯遠了,這還有份體育老師的介紹信。這幾天再突擊練一下細節,相必還是行得通的。”


    英語他不好沒關係,但如果說是體育,對於林遲這個“非人類”總沒問題吧?


    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越想越氣!


    林遲一把抓起位於下方介紹信,頗為瀟灑的揚了揚,信誓旦旦的說道:“別瞧不起人,我就非英語不教了!”


    “你行嗎?先說好,這所學校是國家重點院校,要是有學生提意見,我這邊也沒辦法。”


    林遲權當沒有聽見,兩步邁出辦公室,臨走還不忘說句“嘁,多大點事,走了。”


    離開局長辦公室,林遲在不遠處的酒店開了間鍾點房。


    進入房間,林遲先是用精神力探測檢查房間的各個角落,確保沒有針孔攝像頭,然後反鎖房門,拉好窗簾。接下來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從戒指裏取出屏蔽設備安放到床前。


    做完一切之後,林遲將自己放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意識空間還是熟悉的樣子,百餘立方米的大小,說多不多,說小也有些空曠。隻不過,少了生的和林遲一模一樣的魔鬼,多了個披頭散發的少年。一減一加之下,在感官上也大了不少。


    “你來的真快,決定好了嗎?”


    林遲沒有回話,隻是安靜的與他對視。二人的關係很是奇特,明明是同一個軀體,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從某種意義上講,林衍算是給予了他生命的人。


    “其實我們之間並無隔閡,更沒有分出生死的必要,為什麽不能共存?”


    “共存?你也知道,我們不是簡單的人格分裂那麽簡單,而是一具身體內同時存在兩個靈魂。你會願意交出身體的控製權?”林衍直接點出問題的關鍵。兩人之間並無仇恨,甚至毫無交集,可注定是水火不容。


    “我們之間難道真的不可能?”


    “有啊,你去死。”


    “我有個想法,一人半天。隻要不進行太劇烈的活動,應該沒有問題。”


    林衍微笑著拒絕了,他自嘲道:“和我比起來,你的心胸更加開闊。不必再說了,快點動手吧,我隻是家族中的試驗品罷了,就算活著也隻是孤獨的漂泊。”


    足夠了,能在死前被人認可已經夠了,林衍終其一生都在作為工具被利用。對他而已,或許死亡才是真正的幸福所在。


    林衍的堅持出乎他的意料,迫不得已,他隻得拋出那個條件:“我還有張底牌沒用,我也不想用。最後再問你一次,是否願意跟我走?”


    林衍微笑著,淡淡的說:“就算再來一百遍,我的回答還是一樣。殺了我,繼承我的一切。”


    過了許久,林遲才問:“你有過想保護的人嗎?或是說曾經有嗎?”


    林衍用力撓撓頭,平靜的說:“家族中偏向我的隻有不知所蹤的父親母親,還有爺爺跟舅舅,他們可比我強多了。”


    “還有當年的那個迷茫女孩,現在也有了一番作為吧?”


    “嗯,比現在的我要強…你,真的忘記了嗎?在當初的絕望中,是誰救了你,因走火入魔陷入瘋狂時,又是誰對你不離不棄?”


    林衍聽得一頭霧水,他深感自己另一人格的好奇心過於強烈,甚至到了會影響生命的地步。


    不過…無所謂了。


    唉,何必呢?林遲調取記憶中的影像,將其投放到自身。精神力到達一定的境界,在意識空間中可稱全知全能,改變身形自不在話下……


    看到眼前和陌生人的影像,再回想起林遲剛才的感慨,林衍突然有了一個猜想,他的心髒驟然抽緊,難道實驗體並不是隻有他一個?


    “我這是怎麽了?”


    林衍右手抵住心髒,明明在靈體狀態不會有真實的肉體反應,可這深入靈魂的痛楚究竟是什麽?


    林遲是管理局的成員,而當初在林衍身上完成的實驗同樣是管理局的傑作。他不知道林遲現在是何種身份,但是他能感覺得到,二人有很大一部分的相同之處,甚至林遲的程度比之他還要更深。也許,在自己沉眠的幾年中,管理局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看到林衍的動作,林遲黑暗中歎了口氣:“我想,你應該能夠感覺得到,你忘記了一些事,一些人。我想,他們應該是你想保護的。”


    林衍沒有說話,不回答也沒有否認。看來林遲是知道當年發生的內情,或許能解釋為什麽他一直不動手。那麽,自己遺忘的到底是什麽?


    在永不褪去黑暗的意識空間中,林遲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繼續傳來:“如果我告訴你,實驗體並不是隻有你一人,你有一群同伴,有約定同生共死的人。現在他們不知道是生是死,你該如何做出選擇?”


    透過黑暗,林遲雙眼隱約顯露出暗紅光芒,如同熔岩般熾熱。


    對局是不等的,林遲有著一張令他無法抗拒的牌,而他從一開始就是兩手空空。


    “我同意幫助你。”


    林衍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不管是苟活至今,還是自己那些未知麵目的同伴,付出更多的始終是林遲。


    “你要什麽?”林衍問。


    林遲對著影像伸出食指、拇指作槍狀:“我和你約定,在成神之時便幫他們恢複靈魂病重塑身體,你也享有同樣待遇……時間嘛,十年如何?”


    林衍愣住。十年,開什麽玩笑!他所知道的最年輕的人,也用了八十幾年,這還是在奪得大機緣的情況下。


    林遲慢慢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如果你在一開始就答應我,就不會有這個條件,你需要付出的隻是一個承諾。但你逼我拿出了底牌,很不幸,現在這件事變成了一場交易。我需要與之相對的報酬。”


    林遲走了,意識空間再度恢複明亮,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記憶中調取出的影像仍沒有散去。


    ……


    時隔兩年再次跨進校園,卻已不再是作為學生的身份。


    站定在學校大門口,林遲不禁感慨:“我苦學五載,被虐的體無完膚,今天終於輪到我職教了!”


    沒有多耽擱,林遲直接去到教務處報道,教務主任很是熱情的招待他。稱林遲年輕有為,必然會做出一番大事業,甚至想私下找機會設個飯局。但被他婉言謝絕了,與不認識的人群待在一起,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林遲不想不能適應的。


    如張瀾所說的那樣,她已經上下打點好,把介紹信交了就好。


    林遲本身就是國家知名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暫定),又持有zf單位簽發的介紹信,當上市重點高校的教師自是輕鬆,倒不如說是有些屈才。


    於是乎,林遲搖身一變,成了學生時代最渴望的人——人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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