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怡琴想了個法子離開,一個人回到屋子裏的時候,見銀玉繡著荷包打盹,她輕笑一句,


    上前推了推銀玉:“這樣瞌睡,還繡花呢,仔心壞了眼睛,去睡覺吧,這是做賊去嗎,天才擦的黑呢。”


    銀玉臉上一陣粉紅,忙道:“奶奶就回來了,那奴婢先伺候奶奶睡下吧。”


    “你不用管我,我還有些賬本要看,你去睡就是,對了,先幫我烹一盞茶,再弄點糕點進來。”


    方才也沒吃什麽,怕是晚上要肚子餓,肖怡琴便吩咐銀玉去準備些吃的。


    銀玉“誒”了一聲,自顧著出去。


    肖怡琴隨手翻了翻銀玉繡的荷包,銀玉雖然人不及金玉聰明伶俐,可是針線功夫上算是一把好手,


    如今這荷包上一朵映日荷花,開的別樣的紅,栩栩如生的,惹人喜歡。


    看了會兒,聽見有腳步聲,她以為是銀玉回來了,正要誇兩句,回轉身卻是大吃一驚。


    她怎能想到,季無夜竟會憑空的出現在她屋子裏。


    欣喜之餘,也有些緊張,忙忙朝外頭看看,上前一把關上了門,臉上紅撲撲的。


    “你怎麽來了。”


    “我想你。”


    季無夜一把抱住肖怡琴,力道大的似要把肖怡琴揉碎到骨血裏。


    肖怡琴怕銀玉進來聽到動靜,忙是壓低了聲音:“你先躲會兒,我丫頭一會就進來了,等她去睡覺你再出來。”


    季無夜知道若是叫人發現肖怡琴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男子,肖怡琴必是要被口誅筆伐了,他不想壞了肖怡琴的名聲,就聽話躲了屏風後。


    季無夜一躲好,銀玉就端了盤子進來,幸好她是個粗心丫頭,沒發現肖怡琴臉上一樣的伺緋紅,把東西放下就下去了。


    肖怡琴上前關好門,閂上,來不及回頭,一雙大掌已經從後麵抱住了她,滾燙的吻貼著脖子就上來,熱辣辣要將她整個人都燒起來。


    她忍不住呻yin了一句,卻忙是咬住唇,不敢發出那般羞人的聲音,怕被人聽見。


    季無夜埋首在她發間,深深嗅她的香甜的氣息,他想她幾乎想到瘋狂,如今見著了,隻巴不得將她揣到兜裏,就這樣帶著走了算了。


    肖怡琴身子靠在他懷中,壓著聲音問了一句。


    “你怎麽進來?”


    “翻牆。”


    肖怡琴一怔,旋即嬌笑了一句:“小人行為。”


    “也隻為你這般小人。”


    “嘴還挺甜。”肖怡琴打趣,轉過身,雙手捧起了季無夜的臉,仔細端詳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沒有我,過的還不錯嗎。不對……喝酒了。”


    他口中的酒氣不淺,方才太緊張和興奮沒聞出來,這下麵對麵的纏綿吐息,酒氣全衝進了肖怡琴的鼻子裏。


    季無夜不否認,點點頭:“喝了點,你若是不喜歡,我往後都不喝了。”


    “我還不至於管的這樣嚴,酒這東西,有利有弊,多則傷身,少則活血,以後要喝,適量,老實交代,今晚喝了多少?”


    多少?


    他也記不大清楚,統共大約七八壇酒,不過多半是武墨喝了。


    他抱著肖怡琴,湊了唇過去,親了一口,稍稍挪開,聲音磁性又性感:“不然你嚐嚐酒氣,猜猜。”


    說完,唇齒又壓了過去,舌頭順勢滑進去,肖怡琴就這樣醉在了他的酒氣中。


    少不得一番纏纏綿綿,卻因為肖怡琴忌憚著金魚隨時會回來,也不敢徹徹底底的季無夜纏綿一番。


    一個深吻,幾番撫摸,兩人皆是衣衫淩亂的,神色迷醉,卻偏生還要豎著耳朵聽外頭動靜。


    這樣的感覺,太不爽快。


    季無夜大約也沒有盡興,壓低聲音在肖怡琴跟前道:“給我留門,我這會兒先回去,夜深了再來找你。”


    “恩。”


    肖怡琴溫順的點了點頭,臉色潮紅一片。


    季無夜親了親她,轉身出了房門,隱沒在了夜色之中。


    季無夜一走,肖怡琴就有種恍如夢境的感覺,若不是唇瓣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嘴角因為他的吮吸微微痛楚,她定然以為方才隻是她相思成疾,做了一個幻想而已。


    摸著嘴角,看著季無夜消失的方向,她心裏開始隱隱期待深夜的到來。


    金玉回來後,肖怡琴一如往常那般讓金玉伺候了自己洗漱睡覺,然後就打發了金玉去歇息的,三更天,更鼓聲聲,她朦朧有了睡意,就聽見有人敲門。


    她起身,走到門口,小心謹慎著:“誰啊。”


    “是我!”低沉的聲音,並不是季無夜。


    肖怡琴一驚。


    這聲音幾分熟悉,可卻又十分陌生。


    她越發的警惕:“誰,門外?”


    “是我,怡琴,錦源。”


    咯噔,肖怡琴整個傻在了那,隻覺得背後陣陣陰風,冷的她一個哆嗦。


    蘇錦源,外頭敲門的人,是蘇錦源。


    不,或許不是人,隻是一隻鬼。


    她素來不信鬼神,那是因為從未見過,可如今一個死了的人來敲門,她豈還能做到鎮定。


    她的聲音,顫抖幾分:“你,你是人是鬼。”


    “怡琴,你怎也相信我死了,你先開開門,我是錦源,我是人。”


    肖怡琴大怔,其實蘇錦源這樣說,她倒是真的相信了蘇錦源沒死,畢竟世界上是沒有鬼的,可是叫她如何接受一個死了的,重新活了過來。


    她一時沒了反應,門口敲門聲低卻急:“你把門打開,讓我進去我有話同你說。”


    長吐一口氣,肖怡琴穩住了心,終於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身布衣襤褸的蘇錦源,肖怡琴從未見過,但是記憶力這個人卻是她最大的痛。


    不過那也不是她的記憶,她對蘇錦源的出現,沒有太多的欣喜,甚至,本能的排斥。


    蘇錦源本也是一表人才,堂堂男兒,如今卻是一身破衣衫,蓬頭垢麵,胡子拉渣,如果不是記憶裏對這男人印象太過深刻,肖怡琴壓根就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蘇錦源。


    蘇錦源見到她,卻頗為激動,上來一把就抱住了她。


    他身上有股餿味,肖怡琴本能的掙紮開,表情幾分厭惡,冷冷淡淡,這倒是叫蘇錦源大吃了一驚。


    “我活著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高興,叫她如何高興的起來。


    原對蘇錦源就無什麽好感,何況如今有了季無夜。


    想到季無夜,她就不知道以後該如何辦。


    她的丈夫回來了,她和季無夜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偷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和季無夜交代,


    更是不知道是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若是蘇錦源要行夫妻之事,她難道來個抵死不從?


    腦子裏亂的緊,她也聽見蘇錦源在說什麽,隻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一張一合的,半晌蘇錦源喊了她一句:“怡琴,你這是怎麽了?你聽見我講話了嗎?”


    肖怡琴方反應過來,都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態和情緒和蘇錦源說話。


    “沒說,你們都以為你死了,你突然回來,我被嚇到而已。”


    蘇錦源上前握住了肖怡琴的手,以前實在覺得這個女人無趣的很,哪裏比得上他的心肝寶貝季紅,


    可是這次曆了生死劫,受盡苦難回到京城後,他知道肖怡琴在他走後撐起了整個蘇家,才覺得肖怡琴是多麽的好,以前是他太不知珍惜。


    “你摸摸我,熱騰騰的,我真的是人。”


    他說著拉著肖怡琴的手往自己臉上去,肖怡琴吃了一大驚,忙把手抽了回來,隻感覺手上就像是沾了髒東西一樣,急著想要抹幹淨。


    她不動聲色的,將手背到後麵在裙子上擦了擦的,對蘇錦源幹幹的笑了兩句:“你回來了,那我去告訴娘。”


    她不想和蘇錦源同處一室,才要走卻被蘇錦源一把拉住。


    “別,不能叫人知道我回來了。”


    “為什麽?”肖怡琴邊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臂,邊問道。


    卻聽蘇錦源沉沉歎息一口:“其實對我下了手的不是季紅,雖然她也難脫了幹係,但是終歸最後若是沒有季紅,我恐怕早已經歸了西。”


    肖怡琴聽這話裏頭大約是有故事,看蘇錦源這樣,多少雖然蘇錦源以前對不起她,但是畢竟是條人命,蘇錦源大難不死,她其實也真不該表現的如此厭惡和冷淡。


    於是問道:“怎麽說?難道另有其人?”


    蘇錦源點點頭,開了口:“那日我去找季紅,喝的半醉半醒的,就聽到季紅和一個男子在說話,我也瞧不清楚那個男子的模樣,以為是來找季紅的,一時心生妒忌,要起來罵兩句。”


    他說到這,小心的看了一眼肖怡琴的臉色,見肖怡琴沒有生氣或者難過的模樣,才發了個誓言,說:“我以後隻對你一人好。”


    然後,繼續道:“我想起來罵兩句,就感覺身上軟綿綿的沒一點氣力,我以為是酒喝多了,


    後來迷迷糊糊聽到季紅進來對我說對不起什麽的,我沒聽見太多,隻覺得頭重,就睡過去了。


    之後我醒來,就被丟到一條船上,身上穿了一件破衣裳,這條船沒有船夫,自己淌著,也不知道淌去了哪裏,


    我身上有一封信,我看了是季紅的筆跡,說是要殺我卻終究還是念著我往日對她的好,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別回來了。”


    “那她有沒有說是誰要殺你?”


    “沒說,我猜八九不離十是那天晚上去找季紅的男子。


    後來我三轉四回的,和難民一起回了京城,才知道季紅殺了人,


    那人穿著我的衣裳戴著我的配飾被劃花了臉,你們都當我死了,還給我操辦了法事,季紅也承認啥了的人是我。”


    “所以說,有人讓季紅殺了你,但是季紅念著你對她的恩情放了你一馬,找了個替死鬼?”


    這故事驚險跌宕,對於肖怡琴來說真的前所未聞,不免也有些震驚了。


    蘇錦源點點頭:“八九離不了十是這樣,所以我說不能叫人知道我回來了,


    因為我怕消息一傳出去,男人又要對我下手,我想暗中查一查,看到底是哪個指使了季紅殺我。”


    肖怡琴大約是明白了,點了點頭:“你是需要我做什麽所以才回來找我?”


    蘇錦源紅了眼眶,一臉懊悔的表情:“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怪隻怪我色迷心竅,被季紅那些狐媚手段迷的昏頭轉向的才冷落了你。


    我知道我錯了,等到這次凶手找到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的做回我的蘇家三爺,我一定好好對你,怡琴,我在外麵吃苦流浪的日子,真的很想你。”


    這番話,若是同那可憐的死了的肖怡琴說,定然會叫感動的涕淚直落,畢竟那個中規中矩的女子,從嫁入蘇府的那天起,就把蘇錦源當作了自己的天,當作了自己的地。


    可這番話對於如今的肖怡琴來說,除了尷尬和不舒服,真激不起半分的漣漪。


    她要如何的回應他,她當真不知的,也便隻能道:“我盡力幫你。”


    蘇錦源想到的態度,絕不是這樣的,以前的肖怡琴,便是他對她拋一個淺淺的笑容都能嬌羞歡喜半天,


    可他如今曆經大難說這樣一番大徹大悟的情話,她卻似乎冷冷淡淡的,沒有太多歡喜。


    蘇錦源想了半天,心裏卻想愧疚起來。


    終歸是他以前對她太不好了,她心裏怎可能對他完全沒有恨。


    回了京城,他知道他的死,讓多少人戳著肖怡琴的脊梁骨指指點點,笑話肖怡琴連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叫一個窯姐勾了魂要了命。


    他知道,從始至終,都是他對不起肖怡琴在線。


    所以,若是可以,他想要彌補。


    經曆過了生死大難,他沒有比現在更珍惜家,更珍惜肖怡琴的,他如今隻想趕緊找到真正的凶手繩之於法,然後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回來,和肖怡琴好好一起經營蘇家。


    “怡琴,一旦把凶手查到我能回家,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我們重新開始,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我回來一趟,隻是想拿些銀子,畢竟托人辦事都需要錢。”


    拿錢,肖怡琴點了點頭,走到了衣櫃麵前,從枕頭底下拿鑰匙打開了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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