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子、卷毛,兩個人白撿的酒,半斤賣了一百塊,一斤半得了三百塊,兩個人,全都把酒拿過來,喜滋滋的回家買酒買肉吃去了。


    王鐵頭更高興,你甭管我拿了多少酒,反正我有酒,給你們交差了,你們就說不出什麽來。


    果然,盡管王鐵頭隻給他們拿來了一斤半酒,還都是別人喝剩下的,那些人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


    現在,幹什麽不得先投資啊?現在又不是拚酒量,讓你喝過癮的時候,大家夥兒嚐一嚐他們這酒,是什麽香型的?看看自己能不能適應這款酒,就行啦,還要什麽自行車啊?


    於是,那些參與了集資的酒友們,開始按照投資比例的多少,每人分到了自己應得的一份。


    至於那些沒有參與集資的,隻能是眼巴巴的瞅著,等著人家有酒的喝完了,給他們介紹一下酒的品味了。


    那個打頭的東北漢子,還是懂的喝酒的,先把酒杯湊到鼻子跟前,提鼻子聞了聞,一陣優雅的玫瑰香氣,撲鼻而來。


    他不由得眉頭一舒,點著頭稱讚的說:“嗯~這酒果然與眾不同,有一股優雅的茉莉花香,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酒呢。”


    另一個同樣分的酒比較多的蒙族漢子,卻不理會這些,一揚脖兒,就把半杯酒灌了進去。


    眾人齊齊盯著他的反應。


    那蒙族漢子,咂巴咂巴嘴,看著那些等候結果的人,不屑的說:“這是什麽破酒啊?一點兒勁兒都沒有,就是一嘴茉莉花味兒。這該不是什麽飲料吧?”


    “什麽茉莉花味兒的啊?俺喝著,這明明就是玫瑰花香的,好不好?”另一個分到了玫瑰花酒的山東漢子,應該對酒十分懂行,聽那蒙族漢子抱怨,不滿的反駁他說:“而且這酒,別看入口柔和,卻後勁兒十足,你要是真的把這酒當成飲料來喝,小心別到時候中招了噢!”


    “這位大哥說的確實在理,”一個河南來的瘦瘦弱弱的美女,也一邊仔細的品著酒味兒,一邊貌似行家的對那些滿眼期待的人們說:“雖然我喝的,感覺是茉莉花香,入口綿柔不烈,但回味悠長,久久留香,這酒的度數,肯定小不了,絕對不是那些飲料可比的。大家比賽的時候,可要小心在意了。”


    “哦~這麽一說,看來這百花酒,還是一種高度酒了。肯定不能像喝啤酒一樣的,十瓶八瓶的往肚子裏倒了。可是……”這人們好像明白了,卻又好像還糊塗著,“這酒,到底是什麽口味的呀?怎麽有說是玫瑰花味兒的?還有說是茉莉花味兒的呀?那到底是什麽口味的呀?這怎麽還喝出岔頭來了呀?”


    王鐵頭一看這人們,因為口味的問題,還要鬧出矛盾來了,忙站出來解釋,“大家夥兒,可千萬別因為口味的問題,打起來啊!這酒,說是玫瑰花味兒的,沒有說錯,說是茉莉花香的,也沒有毛病。這毛病出在,我們這酒,它是利用各種鮮花釀製而成的百花酒,百花酒,百花酒,當然是要有各種花香味兒的啦!你們該不會還以為,我們這百花酒,就隻是叫了一個名,其實卻是一種口味兒的吧?”


    “啊?”眾人一聽,不覺傻了眼,“合著,我們花了這麽多錢,卻隻嚐到了兩種口味的酒啊?鬧了半天,還有好幾十種口味兒等著我們呢!那該怎麽辦啊?”


    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有的主張,把每種口味兒,都給他嚐個遍,也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有的主張,隻要是知道了,這酒是屬於清香型的?濃香型的?醬香型的,鳳香型的?還是老白幹型的就行啦。


    香型決定了一切,至於每個酒的香味兒,那都是小問題啦,就算是有所差別,也差不到哪裏去了,就沒有必要,再浪費錢財,繼續挖掘其他花香的酒了。


    至此,就有不少人,退出了尋根之旅,開始回到賓館,買與百花酒類似香型的酒訓練去了。


    當然,還是有人不死心,繼續纏著王鐵頭,讓他再想辦法,給弄些其他花香的酒過來,以方便自己,對這個所謂的百花酒,能夠有一個更全麵的了解。


    王鐵頭見錢眼開,忍不住又把錢揣進自己的兜裏,再次回來找弟兄們想辦法。


    這回,二毛子、卷毛,就算再眼紅錢,也沒法再掙這個錢了。


    畢竟,他們家裏,現在也沒有百花酒了,再眼饞,也沒有用了啊?


    “要不,咱們給他來一個重操舊業,故技重施,想辦法,去酒窖裏,偷他幾斤酒出來?”王鐵頭兩眼閃著貪婪的光,盯著眼前這兩位盜竊高手,小聲的說:“那酒窖裏,那麽多酒,就算少個三斤二斤的,別人也看不出來。何況,咱哥們兒還就是管著看廠子的,想幹這事兒,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呀?”


    王鐵頭自以為他的提議,會得到這兩個小兄弟的鼎力支持。


    沒想到,二毛子頭一個反對,“大哥,這樣做不好吧?咱先不說,那廠子裏麵,星羅棋布的攝像頭,隻要拍上咱們,就算玩兒完。就算是咱能讓攝像頭斷電,拍不到咱們了,可這麽做,他也對不起王老板呀!”


    卷毛也撓著滿頭的卷發,極不情願的說:“是呀,大哥,說實話,人家王老板,對咱哥們兒夠意思,咱們這麽做,屬實對不起人家王老板呀。何況,現在廠子裏,有好多的人,都把公司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你就算能躲過了攝像頭,能躲得過那麽多雙眼睛嗎?隻要有一個人看到了,到王老板,或者王總監,梁鐵漢他們那裏告咱們一狀,咱往後就別想再在廠子裏麵待下去了。就算咱們拆遷,換到的樓房,將來和那些工友們住在一起,出來進去,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咱們也沒臉見人了呀!大哥,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少提吧。咱現在,能有一個稱心如意的工作不容易,隻要混下一天來,就有一天的錢拿,咱就知足吧,就別再想那些歪門邪道的啦。”


    王鐵頭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兩個最忠實的小弟,如今竟然也改邪歸正,重新做人,竟然還規勸起自己來了?這世道真的是變了呀!


    “可是,我已經把人家的錢都收了,總不能再把錢,給他們退回去了吧?”王鐵頭又把難題,推給了兩個小弟,反正你們不給我想出來一個萬全之策來,往後你們就別認我這個當大哥的啦。


    二毛子、卷毛互相看了一眼,隻好悶起頭來,替王鐵頭想主意。


    都說三個臭皮匠,能頂一個諸葛亮。


    二毛子、卷毛兩個人,雖說不敢自比諸葛亮,但比豬絕對要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兩個人憋了半天,還真讓他們憋出來一個辦法,還是二毛子首先出主意,“大哥,我看,您要實在舍不得把這錢往回退,要不,咱就直接找老板買去。”


    卷毛也附和著說:“是呀,大哥,反正那酒也已經釀好了,就等著賣了,他賣誰也是賣,就憑咱們跟老板的交情,他還能不賣給咱們呀?”


    二毛子接著說:“賣是肯定要賣的啦,弄不好,咱還能夠弄個內部價,借此咱先賺他一筆呢。”


    卷毛也點頭附和著說:“嗯,我感覺,咱們廠子這酒,也不會賣的太貴,就憑大哥您收到的這麽多錢,怎麽樣,也是有錢能賺的啦。咱這也算是提前幫著酒場推銷了,不是內部價,也得給個批發價呀!絕對能讓咱哥們兒賺上一筆的。總比偷偷摸摸,到最後,還讓人家抓到開除的好吧?”


    讓他倆這麽一說,王鐵頭也開心了起來,“可不是嘛,小偉、愣頭青那幾個家夥,不就是替廠子裏往外賣豆腐,才發起來的嗎?咱們若是能抓住這個機會,把百花酒的銷售拿到手裏,那發財不就在眼前了嗎?”


    這三個人,越想越興奮,顛顛的,就跑來找王家有了。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王鐵頭還特意買了一條芙蓉王的煙,二毛子、卷毛買了兩瓶黃桃罐頭,就給王家有提了過來。


    王家有一見,不覺有些好笑,“怎麽著?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怎麽你們幾個,還想起給我送禮來啦?我可不是那些腐敗的當官的,收了你們一點兒好處,就大把大把的,往外舍棄公家的利益。不管怎麽說,這廠子可有我的一份,你們若是想著,讓我出賣公司的利益,那可是絕對辦不到的呀!”


    這回,王鐵頭也不像過去似的,那麽拽了。


    他低聲下氣的討好王家有說:“嗬嗬嗬嗬嗬嗬……老板,我也知道,咱們這酒,現在還沒有開賣呢,但是,自從上次,您讓我們喝過了癮之後,我這算是喜歡上咱們這百花酒了。可是,這酒癮上來了,這麽長時間,卻摸不到酒喝,這滋味兒實在是太難受啊!嘿嘿嘿嘿嘿嘿……老板,您看,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先讓老魏,賣我幾斤酒喝呀?您放心,該多少錢,我給多少錢,我絕對不會白占咱廠子便宜的。”


    二毛子、卷毛也跟著敲邊鼓,“是啊,老板,反正這酒,早賣是賣,晚賣也是賣,您就提前賣我們幾斤,讓我們先過過酒癮嘛。”


    王家有看了看他們拿來的那些禮物,再看看他們三個人的神情,不由得嘿嘿一陣壞笑,“我說鐵頭大哥,二毛子、卷毛兄弟,我怎麽感覺,你們這次來,不像是隻要幾斤酒那麽簡單呀?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們肯定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讓我知道。你們就別瞞著我啦,還是實話實說的好。也許,我聽了實情,倒能真的幫助你們呦。”


    王鐵頭、二毛子、卷毛三個人一對眼,心說:“真的是什麽也瞞不住這個二驢子呀?看來,還是實話實說的好。也許實話實說,倒真的能得到二驢子的諒解和幫助呢。”


    想到這裏,三個人一五一十,把經過跟王家有講述了一遍。


    王家有聽了,沉吟了片刻,點頭應允的說:“那好,我給你寫張條子,你們拿著條子,先去找老魏買二斤酒去。”


    王鐵頭一聽,不覺有些失望,這二斤酒,都不夠自己這一條煙錢,那費了半天勁,這不還賠了嗎?


    二毛子、卷毛也覺得,費了半天勁,就弄了這麽二斤酒,確實有點兒不劃算。


    就幫著王鐵頭說:“老板呀,既然您都批條子啦,索性就多給我們批一些吧。這樣,我們多少的,也能掙點兒,還省的以後,一次一次的,老來麻煩您了不是?”


    王家有嗬嗬一陣的冷笑:“看來,你們真的是不懂營銷啊!物以稀為貴,現在,咱們這酒還沒有上市呢,你們拿到市場上的酒越少,才能賣的越貴。我若是一下子,把這百十樣酒,全都給你了,讓他們敞開了喝,他們還能給你這麽多錢嗎?”


    王鐵頭、二毛、卷毛一聽,“可不是嗎?還是老板您老奸巨猾呀!腦袋裏裝的全是生意經,不像我們一樣,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飽了不餓,腦袋裏裝的,不是女人,就是喝酒耍牌,沒有一點兒正經玩意兒。看來,我們以後,還真得跟您好好學學了。”


    就這麽,今兒二斤,明兒三斤的,王鐵頭天天換著花樣的,拿酒吊著那幫酒鬼,等到真正比賽的那一天,三個人一合計,不算毛利,就隻是單純的在那些酒鬼和酒廠之間賺差價,就純掙了幾萬塊錢。


    三個人不禁感慨:“做人還得是有腦子呀!這要是靠著單純的打工,掙那幾個仨瓜倆棗,那不得一年,才能掙到這麽多錢呀?你看看,就在當中,倒了這麽一下手,輕輕鬆鬆的,幾萬塊錢到手了,那上班一天還沒有耽誤,這錢掙的有多俏?怪不得,前一陣子,我們沒掙到錢的時候,小偉、愣頭青那幾個貨,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呀?可不,有腦子的人,誰願意還跟一腦子漿糊的人,繼續做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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