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昂走後,夏青禾並沒有急著就寢,而是將寧沐風和花韻叫到了書房。


    二人當場寫了字,令夏青禾欣喜的是,寧沐風的字瀟灑飄逸,有著少年人的狂放,隻是他本人卻是有些拘謹怯懦,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小。


    【深藏不露淪為奴,一看就是有故事。】係統感歎。


    而花韻的字雖然是中規中矩,但花韻並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曆,直接言明,自己家以前是做酒樓生意的,所以還會算賬。


    “想恢複自由身嗎?”夏青禾對兩人的身世並不好奇。


    低頭準備聆聽新主子立規矩的兩人齊齊抬頭,不明白她的意思。


    “所謂英雄不問出處,我不在乎你們的身世如何,我給你們三年的時間,如果你們展示出來的能力足夠說服我,我就可以放你們自由身,到時候是走是留我都不會強求,但是我給出的條件是,在這三年裏你們必須對我絕對忠誠,以及對我教給你們的東西絕對保密。”夏青禾說的很隨意,但兩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我真的能恢複自由?”寧沐風見識多了人性的黑暗,他不可能輕易的相信夏青禾的話。


    夏青禾讓他謄寫了幾份一模一樣的合同,上麵清晰的言明三年以後,若兩人能夠有一番作為,便會放二人自由,絕不食言。


    兩人按了手印,夏青禾也同樣簽字蓋章按手印,合同一式兩份,立據為證,明日就可以去縣衙公證蓋章。


    兩人欣然的將合同收好,想到三年之後有機會恢複自由之身,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如果有可能,誰會願意終身為奴呢?


    夏青禾給了花韻一張阿拉伯數字和大寫數字的對照表,讓她將這幾日送上來的府中日常開銷的賬本,轉化成阿拉伯數字的,並且在謄抄的過程中還要用紅筆標注錯誤和潛在問題。


    而留下寧沐風,則是讓他幫自己將那些拜帖處理完。寧沐風穿著府中下人的袍子,依舊很有書生範,隻見他打開拜帖,皺眉道:“渝州程家三小姐程婉,邀您去府上賞花。”


    夏青禾道:“欲與約新友,奈何纏病榻。”


    “渝州趙家嫡女,邀您府中赴金秋宴。”


    夏青禾打了個哈欠:“金秋時節宴,親人得團圓。”


    寧沐風執筆的手一頓,難不成縣主每個回帖都得要求字句工整?那日後還真的是挺難伺候的。


    不過他雖然心思百轉,但手上的動作不停,寫好後,放到一邊晾幹,又取出下一個。


    夏青禾昏昏欲睡,寧沐風也抓住了夏青禾回帖的習慣,邀她同遊的,都以身體欠佳拒絕,找她詢問如何抗旱的,或者是否能購買紅薯種苗的,夏青禾則是針對具體事情具體回複,回答的都很認真。


    比如,涼川縣一位舉人家的小姐,就提出:縣主是否可以將種植紅薯的方法傳授,以及紅薯種苗是否可以售賣。


    夏青禾則是認真的將紅薯種植需要的環境條件,從催芽到收獲需要的大概時間都列舉的很清楚,因為這種抗旱的紅薯不耐寒,一定要將收獲的時間掌握好,並且答應低價賣給對方一萬斤作為種苗,但必須全部用於種植,不可售賣。


    回答著這些求助的拜帖,夏青禾還覺得挺有意思,同時也覺得,剛剛收獲的這一百多萬斤的紅薯,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前來求購種子,還真的不太夠用,畢竟她還想著除了過冬的紅薯,還要做成粉條售賣呢。


    看來得好好研究一下縣裏曆年來的天氣,爭取錯開冬天,再種一波紅薯。


    這時空氣中傳來似有似無的混合香,夏青禾突然對寧沐風說道:“今天先這樣,你先回去休息吧。”


    寧沐風起身,行書生禮,緩步退了出去。


    嶽元楓等人走了,這才從房頂跳了下來,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林大哥,你不是回雅室了?怎麽又回來了。”夏青禾喝了口茶,淡淡的說道。


    嶽元楓坐在剛剛寧沐風的位置,拿起他寫的帖子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看著上麵的回帖,不由哭笑不得,這是什麽習慣,回帖都要對仗工整?


    夏青禾抿嘴,問號臉,這人是來給寧沐風檢查作業的?


    “林大哥,你怎麽不說話?”夏青禾又道。


    嶽元楓聽著她說林大哥就紮心,用林之昂那好聽的聲音,淡淡的道:“來幫你把把關。”


    夏青禾點頭:“現在檢查完了,林大哥是不是可以走了?被人發現你半夜入府,雖然隻是書房,也不好解釋的。”


    嶽元楓沒理她,而是又拿起一個折子,按照她的習慣,繼續幫忙回帖。


    “林大哥?你還不走嗎?”夏青禾繼續紮心,嶽元楓卻是已經麻木了。


    “幫你回完這些沒用的廢話,其他的你明日再回,累了就去睡。”嶽元楓聲音雖然溫潤,但語氣卻是不太好。


    林大哥,林大哥,什麽時候你能正經的叫本王一句大哥?本王才是你義兄好不好。


    夏青禾哦了一聲,沒再紮他的心,畢竟一個人的心不大,萬一戳的洞太多,漏水了可咋辦。


    聽著嶽元楓寫字翻帖子的聲音,夏青禾竟就在小榻上睡著了。


    嶽元楓聽到了她沉穩的呼吸聲,走到榻前,小心的幫她蓋上毯子,取下眼紗,看著那雙本應該明眸善睞的眼睛,變成如今這副樣子,他心裏就很難受。又想起自己竟因為元奇,不聽她一句解釋就動手,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他從未與這樣的女子打過交道,更加不懂如何配合她,因此一次又一次的跨過她的界限,惹怒她。


    丫頭,安心長大,你的未來,義兄會守著。


    夏青禾一夜好眠,醒過來的時候險些一個翻身掉到地上,摸了摸身上的毯子和小榻,這才想起自己昨夜應該是在榻上睡著了。


    “小姐,您醒啦!”彩月端著水走了進來,一邊幫她擦手一邊嘮叨:“您說您,都那麽晚了,非要回帖子,困了也不喊奴婢。下次我還是端一壺醒茶,在你身邊候著吧。”彩月年紀小且嗜睡,所以一般晚上的時候夏青禾不會叫她。


    夏青禾道:“沒事,反正天熱,榻上還涼快。”


    梳洗完畢,夏青禾將秦釗叫了過來:“之前跟你說過,你的腿可以治好,隻是身邊一直沒人頂替你,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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