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雙手抱在胸前,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他已經第一時間知道了林芯脫離危險的消息,鬆了口氣的同時更加痛恨葉舒然。


    而葉舒然坐在他的對麵。


    她嘴角有點腫,雙手捂著肚子,臉色不好看。


    她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盡管仔細拍掉過灰塵,可上麵還是清晰可見幾個灰色的腳印。


    張律師坐在葉舒然身旁,悄悄打量著史蒂文。


    正要張嘴,史蒂文先開口了:“不必再多廢話,我要說的剛才已經說了好幾遍,葉舒然現在是故意殺人,你們想要保釋,行,隻要一出這個大門,我不保證會出什麽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既然葉舒然故意殺人都可以保釋,那麽他史蒂文也可以。


    張律師看向葉舒然,她低著頭,仿佛沒有聽到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史蒂文背後可是林氏,葉氏想跟林氏鬥,怎麽都少了點底氣。


    坐在一旁的警察更是為難,既怕他們兩夥人在警局鬧起來,又怕葉舒然踏出警局就出事,到時各種大帽子往他們頭上扣,可戴不住啊。


    “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張律師湊到葉舒然身旁低聲詢問。


    誰知葉舒然卻突然抬頭看他一眼:“你誰啊?你幹嘛離我這麽近?”


    她猛的站起身,臉上驚恐的神色不像裝的。


    張律師一愣:“大小姐,是我啊,我是小張。”


    “什麽小張小李?我不認識。”


    葉舒然後退兩步,她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劃過,最後落在史蒂文臉上。


    “你…我好像認識你。”


    她伸手指著史蒂文:“可是在哪呢?”


    史蒂文麵無表情,任憑葉舒然在那表演。


    就仿佛在看一場免費的戲劇。


    “這裏是哪裏?警局嗎?”


    葉舒然走到警察麵前,歪著頭,嘟著嘴,一副無辜可憐兮兮的模樣。


    “警察叔叔,我是犯什麽事了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的反應讓警察有點懵。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眼史蒂文,如實回答:“葉小姐您駕車將林小姐撞成重傷,已經涉嫌故意殺人。”


    “林小姐?”


    葉舒然微微皺眉,似乎在腦中搜索這個人。


    突然,她站直身體:“林芯?她死了?”


    葉舒然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大笑著:“是我把林芯給撞死了?好好,活該,她早就該死了,沒想到啊,哈哈哈哈”


    她肆無忌憚的笑著:“惡人有惡報,她終於有報應了。”


    葉舒然收起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模樣。


    她摸摸自己的頭發,顧自去解大衣的扣子,將大衣脫下後放在椅背上。


    又從包裏拿出口紅旁若無人的開始補妝。


    史蒂文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不禁冷笑。


    “我原本以為葉家大小姐從國外留學回來,接受過國外的教育,又是豪門千金,做事總應該有起碼的擔當。


    沒想到還是怕死的很啊,一會保釋,一會裝瘋賣傻,嗬!”


    史蒂文抓起桌上來不及倒水的空紙杯,直接將它揉成紙團。


    冰冷的話語配上粗暴的動作,看得警察一愣,更加確信今天這事沒那麽容易解決。


    葉舒然卻仿佛沒有聽到,她依舊對著鏡子認真的補著妝。


    好一會後這才滿意的將化妝品都收回包裏,起身:“我該回去了,約了人看電影。”


    沒等走兩步,警察已經迅速攔在麵前:“對不起葉小姐,您還不能走。”


    ”我約了人看電影,你沒聽到嗎?”


    葉舒然大吼著,回頭朝張律師求救:“張律師,你看看他,竟然敢攔我。”


    張律師仿佛聽明白了暗示,激動的起身。


    “警察同誌,葉小姐的精神狀況你也看到了,她從很久之前就因為刺激而精神變得不太正常。”


    “你才不正常。”葉舒然大聲提醒:“小張,你不會說話就別說,我好的很。”


    她這一說,張律師更加賣力的解釋:“這事其實很多人都能作證,大小姐在家一直靠安眠藥才能入睡,還有自殘行為,這些我們都有證據,必要時可以出具醫生證明。”


    警察認真的聽他說完,又看了眼史蒂文。


    隻見史蒂文低頭擺弄著小指的尾戒,“聽這意思,葉大小姐是有免死金牌?不論是酒駕致人重傷,還是發小姑娘的隱私照,又或者是這次將林芯撞得生死不明,都可以逃避責罰,就因為精神不太正常?”


    說著又看向兩名警察中年長一點的那人,


    “這位葉大小姐短短幾月闖過的禍,相信你們比我清楚,這種隨時可能傷害到別人的瘋子,難道你們就隨隨便便將她放出去?


    豪門千金這個頭銜不能逃避法律製裁,精神病更不能成為免死金牌。要是她出去再惹禍,你們一個個都脫不了幹係。”


    史蒂文可是正經學表演的,台詞功底紮實,這麽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把警察都聽愣了。


    張律師臉色也不好看,葉舒然做過什麽蠢事,他最清楚,不等反駁,葉舒然已經吼上了。


    “什麽酒駕發人隱私照?我告訴你,造謠汙蔑是要坐牢的。”


    “那就去告,”


    史蒂文慢悠悠的站起身:“別以為你們葉家勢力大,黑的也能洗成白的。別忘了,申城老大可從來不是葉氏,是林氏。我想要證據,比誰都輕鬆。”


    聞言,葉舒然本能的握緊了拳頭,她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害怕。


    史蒂文捕捉到了那瞬間的變化,意味深長的一笑,


    “我聽說葉董事長被趕出菁禾,求著紀少才能在一院找到一張床位。沒想到短短時間,葉氏就成了這幅模樣,這其中少不了葉小姐推波助瀾啊。”


    他諷刺的話語,字字鑽進葉舒然的耳朵。


    她隻覺臉上的傷突然一疼,抬手摸了摸:“小張,我的臉是不是更腫了?哎呀,不行,好疼啊…”


    葉舒然身體一軟,翻了個白眼就暈倒在地。


    “大小姐您別嚇我啊,大小姐,警察同誌,快叫救護車啊。”


    張律師慌忙掐了掐葉舒然的人中,見沒反應,額頭都開始冒汗。


    見狀,警察不敢怠慢,忙撥打120。


    史蒂文並不相信葉舒然是真暈,看了眼桌上警察剛泡的那杯還在冒煙的茶水。


    若無其事的端起,隔著杯子壁都感覺燙手。


    正好!


    史蒂文端著茶杯,趁警察將葉舒然抱到椅子上躺好的功夫,不聲不響的上前。


    手輕輕一抬,直接將一整杯水都倒在了葉舒然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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