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覺得與無塵仙君投緣罷了,知道如此還是做下去了。”


    羽天淩盯著遠處粉嫩凋零的荷花,真是奇怪的很。


    明明知道此人在欺騙,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螭族之人不可能如此不知禮數,趁人之危。


    特別是平日裏看來,這無塵仙君絕對不是如此輕佻之人。


    隻是這名聲肯定是壞了,該負責就負責。


    但是拿著自己名聲作賭注,就為了這個?


    不值得。


    “無塵慚愧,冒犯殿下了。”


    “無塵此舉,實在是被逼無奈,唯有如此,才能離殿下近一些。”他看著羽天淩,言辭懇切。


    羽天淩目光由遠到近:“挺好。”


    “這沒什麽,被親兩口就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羽天淩看著無塵:


    “互相占便宜罷了,本殿樂在其中。”


    羽天淩唇角微勾,畫風一轉,調戲似的看著無塵。


    “……”


    無塵,剛剛他說什麽?


    被親兩口就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是說他幼稚?把他當孩童戲耍麽?


    還說這是互相占便宜,他樂在其中?


    說的跟羽天淩把他怎麽樣了似的,這不就是身份互換?評論過萬?


    這人真是,明明是他自己不對在先,現在全部往自己身上攬。


    “無塵知錯,請殿下勿要妄自菲薄。”


    “殿下敬重無塵,無塵也同樣敬重殿下。”


    “若是終有一日殿下厭煩無塵,舍棄無塵,無塵隻覺是自己不討人喜歡罷了。”


    “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何事,無塵定以性命相賠。”


    “殿下還是殿下,無塵還是始終如一的無塵。”


    無塵看著羽天淩,依舊是雲淡風輕,平鋪直敘,理所當然。


    意思不過就是羽天淩隨時隨地可以辜負拋棄他自己,而無塵自己卻會始終如一的對待羽天淩。


    就算羽天淩如此做了,羽天淩還是羽天淩,無懈可擊,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無論何時何地,羽天淩隻要需要他,他都在,並且且以性命作為籌碼。


    羽天淩看著無塵,腦海裏麵總是蹦出很多詞匯,比如“舔狗”“自我洗腦”“自我pua”


    意思也是清醒明確的知道。


    當仁不讓,非他莫屬。


    ……


    隻是莫要把深情當成舔狗才是,也不要自我洗腦自我pua。


    ……


    “無塵仙君誤會了,本殿並不需要無塵仙君如此始終如一。”


    “本殿也絕不會讓無塵仙君陷入危險之中。”


    “拋棄什麽的,不存在。”


    他看著無塵,十分篤定:“這一點本殿還是對自己頗有自信的。”


    無塵柔柔一笑,如沐春風:“無塵對此深信不疑。”


    他捉住羽天淩的指尖,拿過羽天淩手裏的空碗往回走。


    這人著實是可愛得很,拿著一個空碗硬是扒拉半天……


    還舔勺子。


    ……


    第二天


    羽天淩起的特別早,就害怕耽擱時間。


    他打開門的時候,墨玉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好像站了一天一夜似的,失魂落魄似的,死氣沉沉。


    “怎麽了,墨玉?”


    羽天淩湊上去捉過他的指尖,觸手冰涼。


    他將墨玉往自己屋裏帶,墨玉迎上去一把抱住了羽天淩,將人揉在了自己懷裏。


    “殿下……”


    “墨玉……”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循環不止,曆曆在目。


    好痛苦,好痛苦。


    糾結無比,愛恨交織。


    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的殿下會對他如此殘忍。


    羽天淩拍了拍墨玉的後背,安慰道:“何事傷心至此?”


    墨玉埋在羽天淩脖頸肩,一言不發,悲戚至極,帶著哭腔,極度哽咽。


    墨玉好喜歡好喜歡殿下……


    喜歡得不得了……


    喜歡到痛徹心扉,無以言表。


    我的殿下……


    墨玉到底將你如何是好?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既然如此痛苦,猶豫不決,往事便一筆勾銷罷。


    他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有聽到,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隻要此人屬於他一個人便好,隻要他還在自己身邊,那活著便有意義。


    若是此人不在,他將徹底陷入絕望。


    與其如此,不如將此人禁錮,日日廝守得好。


    掙紮也好,不願意也罷,太痛苦了,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迫切的希望有一個宣泄口可以發泄自己無處安放的靈魂。


    安放自己的焦躁不安,痛苦不堪的心。


    無可奈何,隻能如此,唯有如此。


    ……


    許久一聲不吭,一言不發。


    “墨玉?”


    羽天淩柔柔的拍了拍墨玉的肩膀。


    墨玉眼尾猩紅,眼圈發紅的抬眼看著羽天淩,進一步貼近攬住他的腰身,湊過去啄了啄羽天淩的唇角。


    下壓覆上,唇齒相依。


    帶著貪婪,帶著極度不安與眷戀不舍。


    羽天淩給予回應,這是他的責任。


    而且當一個人對他表達愛意的時候,羽天淩從不吝嗇給予更多的回報,何況墨玉在他心目中極其特殊。


    無塵也是如此,奇怪的感覺,你不回應,害怕下一秒這人就會……


    如同墨玉一般的,期期艾艾,傷心欲絕。


    令人心煩意亂,躁動不安。


    好像辜負了一般。


    ……


    “墨玉……”


    羽天淩輕輕推了推墨玉。


    墨玉不舍的蹭了蹭羽天淩頸間,靠近這人就會莫名其妙覺得很安心。


    離開以後就會躁動不安,慌亂無比,覺得異常痛苦。


    好像缺氧似的,無法呼吸。


    “殿下……”


    墨玉夠上去啄了一下羽天淩的唇,神色溫潤柔和。


    “時間不早了墨玉,你可準備好了禮物?”


    羽天淩問了一句。


    此去林家也會小住一段時日,大概半個月左右,他也好久沒有去過人間界了,就當去遊玩了。


    “早已備好,殿下不必憂心。”


    墨玉又纏著羽天淩好一會兒。


    羽天淩心裏很慌,怕錯過了日子。


    最後羽天淩傳音給小紅淩,把小紅淩叫過來了。


    小紅淩昨天晚上竟然熬夜與麗仙君下七子棋,今天早上的時候還在意猶未盡,精神抖擻。


    “娘親抱~”


    小紅淩三四歲的孩童模樣,他今日依舊是一身赤紅色金絲勾勒的暗繡,五官小巧玲瓏眉眼帶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發絲用發帶鬆鬆垮垮的綁在後麵,側鬢一邊的小辮子上麵全是紅色的小巧蝴蝶結。


    他站在門口大老遠就飛奔過來朝著羽天淩飛撲了過去。


    羽天淩看著小紅淩,這孩子有人養真好,昨天晚上折磨麗仙君,今天早上折磨無塵仙君。


    要不然平時就是物件似的掛在自己手臂上,腿上,腰上,肩膀上,甩都甩不掉。


    羽天淩直接把小紅淩一把撈過來臉朝下的攬住腰身,拎小雞仔似的夾放在腰間。


    小紅淩四腳朝下盯著地麵,開始百無聊賴的晃悠雙手雙腳。


    時不時就捉住羽天淩的頭發編辮子,或者這裏摸摸,那裏扣扣的,閑不住似的對此樂此不疲。


    ……


    去林家的路上。


    一路上進展得很順利,秋君與麗仙君也一同去了,他們也是同樣的目的。


    那可不,螭族族長無雙仙君成婚,怎麽著每個族群或多或少也得派一兩個人前去參加婚宴的。


    這螭族人情可大了。


    哪個族群都得給三分薄麵,就是沒請你,人家口頭提過,你也得過去走個過場,湊湊熱鬧。


    聽說螭族無雙仙君為免林家姑娘林紛飛舟車勞頓,是不接去螭族的,但是為了不失禮數,也為了迎合本地嫁娶風俗,湊足熱鬧,風光迎娶,硬生生在郊外蓋了一座府邸。


    而且這宅子已經準備好一兩百年了。


    可謂是癡情至極。


    羽天淩聽了都得感動得落淚,對此唏噓不已。


    ……


    “殿下,您今日為何如此開心?”


    無塵看著羽天淩手裏的一碟紫蘇糕,她一邊吃一邊在傻笑什麽?


    羽天淩盯著外麵的漫天雲彩,不由得伸了一個懶腰:“沒有啊。”


    羽天淩神色自然,毫不慌亂。


    “我隻是在想麗仙君與秋君因為恐高而不得不走水路。”


    “他們難道是打算一路遊去人間界麽?”


    羽天淩一想到這裏就覺得特別好玩兒。


    “有可能,畢竟鮫人族走水路的話,腳程可比舟車勞頓快多了。”


    無塵坐在車內,盯著雲層底下蜿蜒曲折的河流小溪。


    這種事情秋君不是經常幹?


    “是麽?”


    羽天淩靠著小紅淩“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太好笑了吧。


    “娘親,你別笑了,我也想笑。”


    小紅淩往嘴巴裏麵塞一塊糕點,然後想著兩條魚為了參加婚宴恐高而選擇走水路,然後一路上沿著河水狂奔的樣子就覺得十分高興。


    沒過多久小紅淩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抱著羽天淩的腰開始顫抖蜷縮了起來……


    極度哽咽,抽筋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要哭死過去了還是怎麽的。


    “……”無塵。


    “……”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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