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爸媽離開後,季楊楊也撐著門,揚了揚下巴:“來院子裏坐一坐?”


    “行。”


    池遠瞅了一眼劉靜夫妻二人的背影,用胳膊肘戳了戳季楊楊,好奇地問道:


    “跟你爸媽住一塊兒了?看起來關係不錯。”


    季楊楊看了池遠一眼,隨後把椅子移了過來,坐下後抬頭看著天空,開口道:


    “還好吧。主要還是我媽在中間起潤滑劑的作用。我爸……他一開始聽到我想賽車,他是反對的,還趾高氣揚地指指點點。那樣子,就好像他生了我,就天然可以管我一樣。”


    本來池遠想打斷的,可季楊楊隻是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了下去。


    方一凡曾經戲稱過季楊楊的表情,說是他看誰都像欠他500塊錢一樣。


    但此時,池遠明顯感覺得季楊楊的嘴角向上揚起了一點弧度。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我媽啊,聽到我的理想,是支持我的。在我爸指指點點的時候,也是她攔住了他。”


    季楊楊突然轉頭看向池遠,“還記得誓師大會放飛的心願氣球嗎?”


    “記得,怎麽了?當時我看到你爸媽都笑著看你寫理想來著。”


    “對啊,但放飛的時候,我爸卻不準我放。他說,這汙染環境,不能放,違規的。”


    這倒很符合區長的身份。


    作為一個區長,季楊楊他爸還真做到了以身作則。


    隻是……池遠的眼神有點不自然地轉移了。


    他也這麽說過來著。


    “然後呢?”池遠問道。


    “然後啊,我媽說那就係在她的手上吧,之後拿回來放在家裏。但我隻看到她對我眨了眨眼,隨後,就聽到她喊‘老季老季,你沒綁緊,他飛了!’,我爸還真的跳起來想抓住繩子。”


    季楊楊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他說:


    “你剛才也看到我爸那樣子了,那身材,他跳得起來嗎?氣球還是飛走了。”


    池遠想想也是,這是有點難為中年大叔了。


    “劉靜阿姨真有意思。”


    “對啊。”季楊楊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她,我可能都不會搬到這邊來住。至於我爸……”


    池遠也笑了笑,他發現季楊楊的笑容已經很自然了。


    頓了頓,季楊楊還是想和自己的兄弟分享一下:


    “你知道他的職業,但你能想象嗎?一個快五十的人了,被我媽帶著去學卡丁車,他那個肚子被賽車服勒得……”


    想起他舅舅拍的那張照片,他就想笑。


    “是吧,一切隻要說開了,就有解決的辦法。”池遠驚訝季勝利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同時也感歎道。


    季楊楊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是在我媽的勸告下,才特意討好我的,但就算是這樣,其實我也挺開心的。”


    “你爸都退讓了一步,你呢?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想成為賽車手起步太晚了,那些職業車手,基本都是從小開始練。”


    賽車手大部分都是各種大賽練出來的。


    季楊楊向後一躺,雙手虛空好似握住了方向盤。


    “我喜歡賽車。但你說得沒錯,我已經晚了,我舅舅也是這樣告訴我的。所以,我打算考一所相關的學校,一樣能接觸賽車。”


    看到曾經同為問題少年的季楊楊能有如此覺悟,池遠轉過身,笑著給他的胸口來了一拳。


    “現在還不晚,時間剛剛好。”


    “恩。”季楊楊點了點頭,突然道:


    “其實在之前你拉我去聽課你們進行知識疏導後,我發現學習其實沒有那麽難,就算我沒寫作文,也還是能排方一凡上麵。”


    一聽這話,池遠有些驚訝,“你也不寫……呸,你沒寫作文?”


    “你也沒認真寫作文對吧?”季楊楊別有深意地說。


    這是之前他因為沒寫作文,被潘帥拉到辦公室談話才知道的。


    本來潘帥也打算讓池遠來辦公室,但被李萌阻止了。


    這麽不加掩飾的偏愛。他被潘帥叨叨了一節課。


    聞言,池遠擺了擺手: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方一凡要哭死,你不寫作文,他都考不過你,他可一直把你當對手。”


    “他哭就哭唄,誰管他。”季楊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抬頭的時候,他看到了有個人好奇地往裏望。


    看清楚來的樣子後,他伸手拍拍池遠,指向院子外邊: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恩?”池遠順著他的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裏站著一個女孩,她就這樣看著他像一個度假大爺一樣躺著聊天。


    “慘了,我忘了!”


    他立刻站了起來,拎著書包往外走去。


    同時也不忘和季楊楊揮手,“我先走了啊?”


    “恩。”


    ……


    早讀一下,林磊兒就拿著一遝試卷,怯怯中帶著期待,站在了池遠的座位前。


    “準備好了?”池遠放下手機。


    他剛剛聞了聞徐峰老師,現在可以進行測試。


    “應該準備好了。”林磊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池遠發現,林磊兒的皮膚很白,這使得他的黑眼圈極其明顯。


    為了競賽,準備了很多吧。


    “那走吧,我也有問題要請教徐老師。”


    池遠站起來,跟英子和陶子說了一聲,就帶著磊兒來到了數競輔導室。


    此時,徐峰正在桌前準備卷子,抬頭看到林磊兒臉上一喜。


    他還是比較相信池遠的判斷的。


    “來了?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卷子已經準備好了,雖然卷麵分數是100分,但時間依然是3小時,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林磊兒點頭應道,接過卷子後,池遠看到他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又緊張了,這種心態可不適合考試。


    “別緊張,隨便考,你看看這才幾天,你就把我那一遝卷子寫完了。這區區100分的卷子,怕它?”


    一邊勸說著,池遠一邊推著磊兒,給他找了個位置。


    把他按著坐下後,卻發現,林磊兒的腰板挺得那叫一個直。


    還是需要適應啊。


    徐峰走了過來,拿著一遝稿紙。


    這種東西,學校最不缺。


    “來,這是稿紙,不夠就找我要。”


    他說話的聲音很是親和,也看出了這孩子比較內向。


    “恩。”應了一聲後,拿到卷子後,磊兒花了幾分鍾,慢慢進入了狀態。


    一直觀察的徐峰暗自點了點頭。


    池遠則是趁著磊兒做題的時間,請教了徐峰一個問題:自己的數學為什麽不能提高了?


    “池遠,你是先學的物理競賽吧?”


    “嗯,在數競之前,我就提前學過了部分知識。”


    對此,徐峰笑而不語,而是給他發了一張卷子,讓他做完。


    似乎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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