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炎沒有來的時候,有一次陸佳妮在招待所的前台聽到有人說要去吃烤鴨。


    陸佳妮恍惚之間才想到,某家烤鴨店擁有悠久的曆史,不知道現在這個年代的味道和後來有什麽區別?


    陸佳妮跟其他人打聽烤鴨店的位置,想帶賀林和賀羽一起去嚐嚐看。結果被那個前台冷嘲熱諷,“那種地方不是普通人,想去就能去的!”


    洗漱回來,陸佳妮看到賀炎還在房間裏,她問:“你去給賀羽他們打過電話了嗎?”


    賀炎說:“給他們打電話幹嘛,我們倆自己去吃。”


    “可是……”


    賀炎有些無奈地說:“佳佳,我隻想跟你一起吃飯。”


    好吧……


    坐在烤鴨店裏,看著菜單,陸佳妮有些目瞪口呆,這也太貴了!


    烤鴨一隻,8—10元。


    鴨骨湯一碗,0.6元。


    炒蝦片,4.4元。


    香菇筍片,2.1元。


    ……


    這個飯店裏一道香菇筍片,他們在南邊的國營飯店裏,兩個人已經能吃上一頓很好的飯。


    陸佳妮說:“要不還是別吃了,太貴了!還不如去老周那吃呢!”


    旁邊的服務員聽到這話,白眼翻上天,“你可真有意思,來之前沒打聽,隨隨便便就敢進來?”


    賀炎說:“進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這裏的服務員白眼翻得這麽順溜。”


    陸佳妮說:“可能是因為人家和鴨子是近親,畢竟每天忙著給鴨子披麻戴孝,哪有什麽好心情,做好服務員的工作。”


    “你!”


    賀炎直接跟服務員說:“你可以走了,換一個人過來!”


    大概是因為賀炎的氣場太強大,而且他對麵的女孩從著裝來看,應該也不是普通人。服務員剛才之所以下意識地翻白眼,是因為聽到女孩說菜單上標的東西很貴的時候,她正背對著他們。


    所以,服務員這會兒不敢再說什麽,打算再觀察一下。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那個女孩用洋文和隔壁桌的老外嘰哩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麽。


    老外聽完她的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把已經卷起來的餅重新打開,往裏邊又加了一點蔥絲。


    餅重新卷起來,老外咬了一口,然後表情驚訝的對陸佳妮豎起大拇指,不知道要嘰哩咕嚕地說了句什麽。


    服務員有些緊張地咽口水,“你們兩位是華僑嗎?”


    陸佳妮和賀炎都沒有正麵回答她,隻提出要求,換一個服務員。


    陸佳妮點了一隻鴨子,半隻直接上來,剩下的半隻打包。


    至於其他的,陸佳妮點了一份價值三塊五的裏脊肉,還有一份蔬菜和一份湯。


    一頓飯吃下來,一共花了十八塊錢。


    鴨子的味道確實不錯,陸佳妮小聲地賀炎說:“幾十年後這個烤鴨店還在,不過沒有了現在這種象征意義,不是什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得起。普通老百姓,隨便就能買。”


    賀炎說:“這應該就是曆史的趨勢,餐飲行業就應該回歸餐飲行業,本來應該的樣子。”


    陸佳妮有些佩服地看著賀炎,真是個寶藏男人,他的眼光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長遠。


    吃完之後,陸佳妮和賀炎把打包的鴨子送去給賀羽。其實剛才服務員把打包好的鴨子拿過來的時候,陸佳妮才意識到應該分成兩份,畢竟賀炎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賀炎卻直接說:“給賀羽就行,賀林餓不著。”


    好吧,這就是妹妹和弟弟的區別。


    陸佳妮和賀炎直接把剩下的半邊烤鴨送到醫院來,這會兒的賀羽剛剛結束急診室忙碌的工作,抬頭就看到她嫂子和大哥站在急診室門口,她立刻和旁邊的同事說:“我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了,我哥和我嫂子來了。”


    賀羽腳步歡快地往外走,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同事一個個都伸長脖子往外看。


    那天,醫院的領導把賀羽直接叫到辦公室調查的事情,隱隱約約傳來一些消息。


    有人說,馮靜秋之所以對賀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是因為賀羽的大嫂可能是馮靜秋的舅媽、也就是顧醫生的親生女兒。


    畢竟見過賀羽大嫂的人,都說她和顧醫生有幾分神似。


    這些人張望的同時,甚至都沒注意到顧醫生和秦醫生從旁邊走過。


    就在不久之前,突然來了一個病人,需要幾個科室的醫生聯合會診。


    這會兒會診剛結束,秦景漢跟妻子一起去食堂吃飯。


    顧雪倒是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這些議論,秦景漢注意到了,而且他憑藉身高的優勢,一眼就看到那個站在急診室門口的女孩。


    確實,那個女孩眉眼之間和顧雪有幾分相似。


    馮靜秋的事情處理完以後,秦景漢回到家,也沒瞞著,把在醫院領導辦公室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顧雪。


    秦景漢心裏非常清楚,這事瞞不住,畢竟夫妻倆在同一個醫院工作。第二個原因就是,他的母親很有可能會來找顧雪,先把事情說清楚,她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秦景漢也想知道,賀羽的嫂子到底是不是顧雪以前當軍醫的時候生的女兒。


    隻可惜,回家把整件事情說出來的時候,顧雪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波瀾,就好像聽到的人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一路走出來,身邊年輕的醫生幾乎無一例外,好奇的目光在外麵站著的那個女孩和顧醫生臉上來回遊走。


    “真的好像誒!”


    “特別是那雙眼睛,不能說很像,隻能說是一模一樣。”


    秦景漢當然也聽到了這些話,他又一次轉過來看他的妻子,然而她的表情依然沒什麽變化,她似乎在想什麽。


    沒錯,顧雪壓根沒有注意到大家的議論,更沒有注意到大家的眼神,她在想剛才會診的那個病人的最佳手術方案。


    秦景漢猶豫著要不要提醒自己的妻子,看一眼那個女孩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件讓他完全控製不住的事情。


    陸佳妮也沒有想那麽多,她來這裏,單純就是想來給賀羽投喂,她早就把那天在醫院領導辦公室發生的事情拋之腦後,畢竟她已經說得很清楚,她的父母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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