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忽然的決定,魏如可謂十分驚詫,這人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呢。


    村裏當然有膽子大的,他們也進城去打拚,但大多都在城裏紮根、好幾年不回老家一趟的……


    “那你……”


    那你還回來嗎。


    魏如剛開了頭,又不說下去了,萬一他今天應下,以後又說不想回來了呢,誰也說不準,又沒法保證。


    “我什麽呢,你看路,別絆著了。”


    邊提醒著,高回沒有她想的那麽複雜,腦海裏浮湧著自己的“宏圖大計”,想想都幹勁十足,決心為了以後的日子努力。


    也沒有覺察到前邊的女生的心不在焉。


    ……


    “嘉樹,媽媽回來了……”


    到家了,魏如先衝牆裏喊一聲,又趕緊招呼男人把重的柴擔卸下,兩人一起抬著到柴垛上,新砍的柴枝大多是濕柴,要風幹一段時間後才能燒呢。


    “真是辛苦了你了回哥,我先去給你倒水,你別走。”


    “不用這麽費事兒,我也不累……”


    高回兩手叉腰,見她為自己忙活,嘴上說著不要,其實心裏可美了。


    這回可真能喝上水了。


    “呐,不夠我再倒……”


    魏如是把茶盅洗過幾遍之後才拿來待客的,因為平常杯子不多,這種漆花鐵盅家家都有,沒什麽特別的。


    “甜的!”


    灌了幾大口溫水,高回還驚訝地發現。


    “嗯,放了點白糖。”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道。


    “沒想到你還對我這麽好呢。”


    “不愛喝你還回來。”


    魏如有些羞惱,嗔他,作勢要拿回來,喝個水還話這麽多呢。


    “欸,沒喝夠呢!”


    高回趕緊舉過頭,笑容得意,仗著身高,讓她夠不著。


    小崽子出院子裏溜達,看兩個大人吵吵鬧鬧的,也過來湊熱鬧,


    “媽媽……媽媽……”


    還眼巴巴地也仰頭看著壞叔手裏舉著的盅。


    好嘛,把小孩惹饞了,不過以小嘉樹現在的性子,他不敢主動要,想要也不會說出來,怕被人嫌。


    “嘉樹乖,媽媽也去衝點糖水給嘉樹喝。”


    順利拿回了茶盅,魏如柔聲哄著,哪裏看不出他的想法。


    小孩子嘛,容易滿足,而且誰讓這是她家的乖崽呢。


    魏如又進去了,高回對著跟前的不大點蘿卜頭,覺得好玩,


    “哎,剛剛媽媽叫你,是怎麽叫的?告訴叔唄。”


    小孩也不扭捏,邊捏著手裏的瓶蓋邊回答,


    “媽媽叫我乖崽啊……還叫我魏嘉樹……”


    “叫魏嘉樹喔……”


    怕他沒聽清楚似的,還特意重複一遍。


    “哦,原來你叫魏嘉樹啊,你媽媽真會取名字……來,起飛咯~”


    高回還直接上手把小家夥抱起來,逗孩子他也會,之前和村裏大點的小孩一起耍,沒道理還搞不定這個。


    “好耶~”


    “是吧,那你抓緊了,再來……起飛~”


    魏如出來就見這一大一小在玩舉高遊戲,小家夥被逗得咯咯笑的,耍得挺融洽。


    是她以前沒見過、也不敢想象的場景,很……奇妙,又美好。


    她所牽絆的,所牽掛的,竟能以這種方式相處到一起。


    這種畫麵,來得太突然了,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媽媽……”


    被高回抱起來的小家夥看到她,歡快地衝她伸手,想讓壞叔抱他過去近媽媽。


    “噯,糖水好了,”


    魏如捧著茶盅走過去,對他道,


    “你抱著幹什麽呀,放下來吧……”


    “我樂意,是吧嘉樹?”


    高回還逗上癮了,一本正經地問小家夥的意見。


    “嗯……”


    小嘉樹不大明白大人在說什麽,就胡亂地跟著應和點頭了。


    “乖崽。”


    她的乖崽呀!


    魏如被他逗樂了,就著這個姿勢給他喂。


    “他的眉眼還挺像你啊。”


    高回來回打量了好一會兒,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這小家夥隨他親生母親的眉眼,鼻子,也同樣和魏如有幾分像,真不愧是血緣。


    “嗯,因為像他媽媽。”


    魏如也認同,低聲說道,神色溫柔注視著小家夥喝水的可愛舉止,整顆心都暖融融的,上天安排,她如今真信了。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叔叔再來找嘉樹玩好不好?”


    天色不早了,高回意猶未盡,把小家夥放下來,對他,也是對她說的。


    “嗯,把菜帶上啊。”


    魏如提醒他,等人的身影離遠了,才忙著燒火去了。


    ……


    說開荒就開,高回就跟爹媽商量種樹的事了,高父高母沒什麽意見,由著他折騰,隻求他別去幹壞事就行。


    於是高回到村裏那個小賣店,經常有人聚集在那,大榕樹下方便乘涼,嗑瓜子打撲克的,他也不藏著掖著,宣傳自己打算要種幾畝果樹。


    這大話一出頓時引起周圍一片哄笑。


    “高小子,你還種樹呢,栽棵蒜苗你都栽不明白……”


    啪嗒啪嗒地抽著旱煙的老阿公笑笑,聽他講故事呢。


    “就是,對嘍……前幾天我家的母雞丟了,是不是你幹的?”


    旁邊編著簸箕的嬸子也跟著笑罵道,村裏也就這混蛋小子嫌疑最大。


    “母雞沒有見到,不過我昨天逮到隻鳥,在籠裏關著了,富生嬸你信嗎?”


    高回嬉皮笑臉應著,在村裏混,不要臉皮是他的特長。


    那嬸子隻好悻悻然,道,


    “真是,不是你就說不是唄,鳥什麽鳥的。”


    又七扯八扯地閑聊,聊東家長西家短的,反正勢已經造起來了。


    高回還找了兩三個靠譜的嬸子,請她們幫忙種,不包飯,就給錢給報酬,村裏的人現在也不是很忙,當然也招到人了。


    於是高回拿著從父母那借的幾百塊錢,開著手扶拖拉機到鎮上,從某個好兄弟那買了幾車的苗木回來,那兄弟也大方,給了低價,還贈了好幾棵樹種。


    高回樂顛顛地轉手就把那幾株柚子橘子苗送到了魏家,魏如不想收的。


    “這柚子好像還是紅心柚,稀罕著呢,再說,你不要,我給小嘉樹種的還不行嗎,是不是,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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