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轉去沼邊射弋了十來隻野雁,自然都是太子的功勞,男孩被指使著撿獵物,看他也蠢蠢欲動的模樣,太子把弓箭扔給他,讓他也試一試。


    男孩臂力不夠,那野雁又機敏,噗啦一聲,飛遠了。


    “你怎麽這麽沒用!”太子毫不客氣地笑話他,引得同伴陣陣發笑。


    男孩惱紅了小臉,卻聽馬上的太子又道,


    “你看看,比那邊的大將軍之女還不如,虧你還是我弟弟……”


    太子又打擊他一番。


    男孩果然看著對岸,那將軍毫不保留地誇讚女兒,小姑娘隱隱約約地,看不清臉,不過習武的,應該是那個傳聞中的醜女了。


    男孩在心裏暗罵自己,你看你連一個醜女都比不過,還談什麽讓父皇高興呢!


    皇帝反正是高興的,寵愛的七兒子不過拎了四五隻獵到的兔子,可能四隻就是隨從逮住的,也不妨礙他邀功,皇帝就笑得合不攏嘴了。


    男孩心裏鬱悶得不行,連當晚的烤肉都吃不下一塊,暗暗發誓明日獵一頭鹿回來,父皇定不會無視自己的。


    於是第二日,又跟著太子學了大半天,悄悄地脫離了隊伍,反正前麵的眾人隻當他貪玩,也就沒關心他。


    然而,獨自去捕獵的男孩,鹿沒找到,倒是碰上了狂躁的大野豬,頂著鋒利獠牙,朝他這個外來者就衝過來,可以說幸好沒碰上野豬群。


    可一隻也頂不住啊,男孩的小弓箭一射,半點也射不進野豬那硬厚的皮,卻終於成功挑釁了它,愈發生氣地衝過來。


    馬兒被它嚇到了,狂奔著,男孩隻知道在自己馬背上顛著,沒一會兒就摔下馬了,磕到了著石頭,頭尖銳地疼,腳還沒有知覺了。


    壞了!


    男孩終於害怕了,這荒山野嶺,隨從又跟他跟丟了,現在自己哪都疼,動也動不了。


    這山上說不定還有猛虎野狼……他會不會就要這麽被吃了……


    聽著草動聲、風聲、蟲鳴,孤身一人的男孩驚恐無比,卻連哭也不敢,怕引來野獸……


    就這麽昏昏沉沉地躺在髒兮兮的地上,還頭腦發熱,男孩睡了又醒,已經是傍晚了,四周愈發寂靜得可怕,他想哭,想母妃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會是野獸來了吧……它們會不會吃他,是不是很疼……


    然而不會疼,因為來的是個人,聽聲音,還是個小女孩……


    “喂……醒醒……你醒醒啊……”


    “唔……”


    他連話都沒力氣開口說了,眼皮子也十分沉重。


    “傷得這麽重啊……”


    聽見女孩的歎息,她起身了……


    “不……別……”別走……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有人來了,


    “二小姐……這個人……咱們救……”


    他隱隱約約聽見,她們在討論救他的方案,於是一放鬆,任由自己沉睡過去,


    所以他沒聽見,那女孩道,“怎麽救?他這麽麻煩,要管閑事你管……”


    女孩轉身就走,邊失望地念叨著,


    “還以為姐姐是有什麽好玩的事,想不到遇到這個野孩子……”


    可不是?男孩的衣裳被刮得看不出原狀了,沾了黑撲撲的泥垢,連本來的麵目都看不清楚。


    沒一會兒,卻是先前的女孩,去而複返,手上抓著草藥,是看他身上腿上都流血了,得先簡單包紮。


    做好後,不放心他自己在這,隻好拿樹枝弄了個簡易的架子,將人一同拖走了,回去找父親。


    因為他們剛才追趕著獵物,也不知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了,不過父親很容易找到回去的路的。


    男孩終於恢複意識了,醒了,隻見母妃坐在他榻前抹淚,見他醒了,欣喜不已,


    “城兒……好受些了麽?這次是大將軍救你回來的,你可讓為娘擔心壞了,嗚嗚……”


    “讓母妃擔心了……”男孩自責道,又問,


    “是大將軍救了兒子?”


    “是啊,大將軍背了一路回來的,你說你怎麽敢獨身去犯險!……”


    “兒子再也不敢了……”


    男孩攥著手裏繡著“師”字的帕子,是她給他包紮用的,洗幹淨了。


    他知道,也見過師家的兩個女兒幾次,隻是受傷的時候他昏昏沉沉地,隱約聽見了丫鬟喊她“二小姐”,所以是她回去找人,來救他的嗎?


    嗯,肯定是,那個二小姐水靈靈的,很是好看,想不到也心地這麽善良,連個陌生人都出手相助。


    於是自然地沒考慮到那個醜姑娘,而這份恩情,他一記,就在他平淡壓抑的日子裏,記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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