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季白沅從床上坐起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下一秒,身形猛的滯住。


    一雙熾熱的大掌從身後襲來,帶著蠱惑的喑啞:“沅沅不多睡會?”


    季白沅被迫貼著男人滾燙的胸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流動了一般,隻餘她跳動的心髒。


    “不,不睡了。”


    季白沅磕磕絆絆的開口,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容燼見狀輕笑了一聲,也慢悠悠的起身。


    等季白沅洗漱完後,一身家居服的男人已經開始在廚房裏忙活了。


    “沅沅,我的衣服不夠換了。”


    容燼把剛做好的早餐放在了季白沅麵前,自己則扶著她的肩膀。


    喑啞又帶著可憐巴巴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讓人不由得耳朵一酥。


    “買,我給你買。”


    季白沅一動不敢動,隻能僵硬的附和著,心中卻忍不住腹誹,容燼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搞的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似乎也是,容燼的衣服的確不多。


    “那就請沅沅親、自、給我買。”


    容燼眼眸眯起得逞的笑意,將“親自”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季白沅還有些疑惑,隻是等容燼帶她來到買衣服的地方時,她徹底傻眼了。


    “男士內褲”幾個大字一直在季白沅的眼前揮之不去。


    “先生,小姐,歡迎光臨。”


    售貨員非常熱情的將季白沅和容燼迎了進去。


    “小姐,您是要給您丈夫買內褲吧,您放心,我們這兒的絕對讓您滿意。”


    季白沅被售貨員一把拉了過去,熱情的拉著她在男士內褲麵前講解材質、尺寸等。


    一旁的容燼則單手插兜,惑人的桃花眼蕩漾起了迷人的碎光,還向季白沅比了個wink。


    季白沅咬牙切齒的瞪了容燼一眼,尷尬的跟在售貨員身邊。


    “小姐,您覺得這款怎麽樣?”


    “這已經是我們店內的最後一款了。”


    售貨員麵露難色。


    她向季白沅介紹了好幾款,卻都被季白沅給含糊了過去,一旁的先生也不說什麽,隻是盯著那位小姐看。


    她都懷疑這夫妻倆到底是不是來買內褲的?


    “小姐,您也可以問問您先生的意見。”


    季白沅扭頭,生硬的拉過來容燼,悄悄在他耳畔咬牙切齒道:“你的衣服,你自己選!”


    容燼側眸,隻見女人白皙的耳垂泛出漂亮的粉色,因為有些生氣,漂亮的眼眸還瞪得圓圓的,氣呼呼的拽著他。


    “嗬,沅沅不是答應我要親自給我買嗎?”


    “既然要買,自然要親自選最合適我的。”


    容燼微微低頭,自然而然的將手搭在女人的腰側,曖昧的摩挲著。


    嘖,腰真軟。


    任他折成什麽形狀都可以。


    男人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腦中不由得回想起來那溫香軟玉來。


    “而且,最好要沅沅摸起來順手的,畢竟……”


    後麵的幾句話讓季白沅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指著那款男士內褲,看都沒看:“就,就它了。”


    良久,才傳來售貨員有些尷尬的聲音。


    “小姐,您確定這是您先生的尺碼嗎?”


    容燼餘光瞥了一眼後,輕“嘖”了一聲,大掌微微使了些勁,帶著幾分懲戒的意味。


    “上次買……的時候沅沅忘了?”


    “你家男人尺碼,這個可穿不上。”


    季白沅內心慌得一批,急忙側頭望去,就看見了那尺碼,頓時噎住了,張了張唇:“那,那換一個。”


    “小姐,請問您想要換什麽尺碼呢?”


    見男人不肯回答,季白沅可憐巴巴的拽了拽容燼,眼眶都有些微紅。


    像極了被欺負過後的模樣。


    容燼舌尖抵了抵上顎,本來還想再逗一會他的小兔子,要是他再不說,估計她都要哭出來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帶著刻意的強調,緩慢的吐出了自己的尺碼。


    最後,季白沅是紅著臉走出這家店的。


    “給你!”


    季白沅氣呼呼的將衣服扔給容燼,轉身就走。


    容燼真是太壞了,他就是想讓她出糗!


    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就臉頰發燙。


    容燼跟在後麵,恣意的欣賞著小垂耳兔的慌亂,嘴角的笑意更甚。


    這時候,手機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


    季白沅停下腳步,接通了電話。


    “季總,四季集團這周末要在帝都酒店舉辦宴會,準備邀請帝都所有的豪門。”


    “邀請函已經送到了您辦公桌上。”


    “您,要去參加嗎?”


    電話那頭傳來秦究小心翼翼的聲音。


    季白沅目光沉了沉。


    四季集團的實力與季氏集團不相上下,舉辦的宴會自然會有很多帝都豪門去參加。


    而季家又是帝都一大豪門,她若是不去,豈不證實了季家與四季集團不和?


    而且秦聿硯姓秦,帝都倒是還有一個頂級豪門……


    若是他是秦家的人,那季家就更沒有必要與他為敵。


    思索片刻,季白沅最終還是決定去參加。


    “告訴秦總,季家會準時出席宴會。”


    掛斷電話後,容燼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沅沅要去參加那個男人的宴會?”


    季白沅輕輕點了點頭:“要去。”


    容燼有些失落,忍不住低頭撒嬌:“可我不想讓你去。”


    “那個男人不懷好意,對你有覬覦之心。”


    季白沅的心倏地一下就軟了,剛才生的悶氣也刹那間煙消雲散。


    “隻是去參加一場宴會而已。”


    容燼垂下眼眸,淺色的瞳孔漾起一層水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那沅沅要帶我一起去,不能讓別的男人得逞。”


    “沅沅是我一個人的。”


    季白沅覺得有些好笑。


    他變臉變得倒是挺快,不當影帝可惜了。


    “算了,你要是想去,就和我一起去。”


    聽到這話,容燼表情微微有些凝滯。


    這周末,是十五月圓之夜。


    -


    時間很快就來到周末。


    季白沅早早就換好了禮服,就等容燼了。


    見容燼許久沒有從房間裏出來,她有些疑惑:“容燼?”


    喊了好幾聲,容燼才從房間裏出來,而且麵色有些慘白。


    “容燼,你……”


    見容燼露出了與往日不同的虛弱,她不免有些擔憂。


    “沅沅,今天是十五月圓之夜,狼族的能力會大大削弱。”


    “不過不用擔心,過了月圓之夜就好了。”


    季白沅還是有些不放心。


    “容燼,要是你撐不住,我還是自己去吧。”


    容燼搖搖頭,低頭吻了吻季白沅的唇角:“沅沅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帝都酒店。


    季白沅剛下車,就與齊家人來了個撞麵。


    她手挽著容燼,身穿一襲銀色綴鑽禮服,披著一條銀色披肩,清冷的麵容上透著尊貴,二人看起來登對極了。


    齊予珘怔怔的看著季白沅,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齊父齊母順著自家兒子的視線望去,看清了季白沅和容燼,不過他們也沒說什麽,隻是拉了拉齊予珘。


    齊予珘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但是很快那麽苦澀又變成了憤恨。


    那個叫容燼的男人憑什麽可以在阿沅身邊呆著?


    他憑什麽?!


    他不甘心。


    為什麽他當初不知道好好珍惜阿沅,要是訂婚宴上他沒有逃婚,現在阿沅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季白沅無意間瞥見了不遠處的齊予珘,隻覺得內心作嘔。


    容燼擋在季白沅身邊,遮住了齊予珘的目光,淺色瞳孔映出極致的冷。


    “沅沅,我們進去吧。”


    季白沅點點頭,無視了一旁的齊家人,直接挽著容燼的手進去了。


    一進去,季白沅和容燼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正在和別人談話的秦聿硯自然注意到了季白沅。


    他斂眸,遮住眼底的興奮,隨後拿起桌上的紅酒,朝二人走了過去。


    “季總,感謝今日你能來參加我的宴會。”


    “這一杯酒,我敬您。”


    季白沅不動聲色端起一杯白開水,抿了抿。


    “秦總客氣了。”


    看到季白沅旁邊站著的男人,秦聿硯又將酒杯敬向了容燼。


    “容先生,不知道您還記得我嗎?”


    容燼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摟著季白沅的手又緊了幾分,宣示主權的看著秦聿硯。


    “不好意思,你哪位?”


    “容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


    秦聿硯絲毫不在意容燼的反應,隻是目光落在容燼搭在女人腰肢的那隻手上頓了頓。


    容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怎麽能叫貴人多忘事?我隻是記不住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察覺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季白沅微微一笑。


    “想必秦總一定還有許多客人要招待,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秦聿硯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輕笑了一聲,轉身去招待別的客人。


    “予珘,如今我們已經和季家解除婚約了,你和季小姐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再奢求不屬於你的東西。”


    齊父一臉嚴肅。


    齊予珘低著頭,大掌緊緊握成拳,眸中飛快閃過什麽。


    “是,我知道了。”


    季白沅和容燼剛坐下,黎薇就從不遠處走來,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


    “薇薇。”


    “潯知哥?”


    季白沅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


    黎潯知是黎薇的親生哥哥,他們已經好久未見了。


    “阿沅,好久不見。”


    黎潯知微微點頭,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他和黎薇長的有幾分相似,麵容都是帶有攻擊性的那種美,尤其是黎潯知,有一種雌雄莫辨的感覺。


    “潯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季白沅忍不住道。


    “最近剛剛回來,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就沒讓薇薇告訴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忘了一旁的容燼。


    容燼垂下眸,隻覺得腦袋疼的厲害,猶如有鈍刀一般一遍遍拉扯著自己的神經,大掌抑製不住的握成拳,隱隱可見凸起的青筋。


    他閉上眼睛,竭力壓下內心翻滾的戾氣,可是腦海中卻有什麽東西掙紮著要跑來。


    “這位是?”


    黎潯知有些好奇的看向一旁的容燼,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記得沅沅身邊似乎沒有這樣的人。


    “啊,潯知哥,他叫容燼,是我今天的男伴。”


    聽到季白沅介紹自己的身份,容燼不由得一怔,目光逐漸變得陰鷙詭譎。


    為什麽沅沅說他隻是她的男伴?


    明明他們已經那麽親密了,為什麽她不肯向外人承認他的身份?


    黎潯知微微一笑,向容燼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黎潯知。”


    容燼抬頭,怔怔的盯著黎潯知的指尖,瞳孔深處一抹猩紅一閃而過,陰戾的讓人有些害怕。


    他默默站起身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一道輕佻的聲音,似乎在嘲諷著容燼。


    “容燼,你可真慫。”


    “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相談甚歡,要是我是你,肯定毫不猶豫將這個男人給殺了!”


    “嘖嘖嘖,你真是令我越來越失望了。”


    “閉嘴!”


    容燼在心中嗬斥了一聲,那聲音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的放肆。


    “哈哈哈,容燼,你掩飾什麽?”


    “你難道不想殺了眼前這個男人嗎?”


    “你的心在告訴我,你很嫉妒呢,嫉妒的發瘋,嫉妒的發狂,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男人給殺了!”


    腦海中的聲音不停地刺激著容燼,容燼的眼眸愈來愈紅,眸中的陰戾也一點點溢出。


    現在的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眼前的男人!


    隻要殺了他,他的沅沅就還是屬於他一個人。


    一旁的季白沅看見容燼一直盯著黎潯知的指尖,不知為何,心突然跳的很快。


    她上前,手指輕輕搭在容燼肩上,輕喚了一聲:“容燼,你怎麽了?”


    男人眸中的猩紅刹那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容燼回過神來,呼吸一窒,飛快在黎潯知手上握了一下。


    “沅沅,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去休息一下。”


    說完,容燼匆匆離開,腳步甚是慌張。


    季白沅有些擔憂,剛想去追,卻被黎潯知給攔住了。


    “阿沅,我們許久未見了,先陪我聊聊天吧。”


    黎潯知遮住眼底的情緒,拉著了季白沅的手。


    一旁的黎薇也附和道:“沅兒,這兒是酒店,容燼這麽大的人了,肯定不會出事。”


    季白沅望著容燼離去的背影,還是有些擔憂。


    容燼今晚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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