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炎安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臣妾實在不知道皇上說的什麽?”


    季芊芊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果然,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看來,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沒關係,很快你就知道這藥罐子上擦了什麽了!”


    後知後覺的季芊芊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那交杯酒裏有淡淡的藥味!


    為什麽這藥罐子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皇帝的寢宮裏。


    原來,皇上早就知道了!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毒原本給太子下的,為的就是讓他永遠開不了口,永遠保守秘密!


    “皇上,你——你居然——”


    季芊芊顫抖地指著君炎安的鼻子,想要痛罵他幾句,可是,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彎下了腰,疼得大汗淋漓,喉嚨突然之間劇烈咳嗽,她想要張開說話,卻是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跡來!


    原來,這毒真的像華太醫說的那麽厲害!


    甚至比華太醫說的還要有效率!


    百聞不如一見,君炎安今日總算是開了眼界了。


    若是朱雀當時沒有看到季芊芊的人動了手腳,若是風棲殿的下人用這藥罐給子軒熬了藥,那麽今日,疼得滿地打滾,疼得說不出話來的人,就是子軒了吧?


    就差那麽一點點啊!


    這皇宮是他的家,而他和他的家人住在自己的家裏都這麽危機重重,還真是諷刺!


    “救——我——”


    狼狽地躺在地上的季芊芊爬到君炎安的腳邊,緊緊抱著君炎安的小腿,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命懸一線,此時此刻的她終於顧不上偽裝了。


    她可是挑了最烈,最毒的毒藥,隻為了一勞永逸!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親自挑的毒藥,最後竟然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據說,這毒藥不便宜吧?肯定花了不少的錢,用在你自己的身上,如此一來,也就不見得浪費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君炎安冷眼看著痛苦的季芊芊,卻是不見半點憐憫。


    “皇——上——”


    “既然不肯說實話,那就永遠不要說話好了!”


    對於“敵人”君炎安素來翻臉無情!


    屋外伺候的霜兒聽到屋裏異常的響動,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福公公在前一刻特意“提醒”過她,要想在這宮裏生存,要學會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最重要的是,這宮裏頭啊,隻有一個主子,那便是皇上!


    其餘的人,比起皇上來說,算什麽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君炎安終於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霜兒一動也不敢動,卻是見皇上明黃色的靴子在自己麵前停了下來。


    “你叫霜兒?”


    皇上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自己的頭頂上傳來,霜兒被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別的秀女都希望能夠入了皇上的眼,能夠攀上高枝。


    可是霜兒卻是覺得自己被皇上記上了,並非什麽好事!


    “回皇上,奴婢是霜兒!”


    “那藥罐上的毒,是你家小姐讓你下的?”


    縱使早已經知道了答案,君炎安還是明知故問。


    原本就做賊心虛的霜兒被皇上這麽一問,立即害怕得兩腿打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就知道,什麽事情都逃不過皇上英明的眼睛!


    這一刻,既突然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皇上饒命啊!是小姐吩咐奴婢這麽做的!奴婢不敢違抗,可是又不忍心下狠手!所以那藥,奴婢隻塗抹了一半!”


    在給她藥的時候,小姐說過,這藥喝多了,七竅流血而死。


    若是喝少了,隻會毀了聲帶,讓太子殿下說不出話來!


    她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並沒有把所有的毒藥都塗到藥罐上。


    “就算是太子殿下真的喝下了毒藥,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娘娘醫術那麽高明,一定會有辦法的!皇上英明,請皇上明察!”


    君炎安頓悟,為什麽那季芊芊喝了一杯酒之後,居然還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麵前,單純的隻是說不出話而已。


    原來,是這毒放少了!


    “這麽說來,朕不但不應該怪罪你,還應該獎勵你不殺之恩了?”


    君炎安的話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可是正因為如此,更是讓心虛的霜兒誠惶誠恐。


    皇上如此著急離開,可是太子殿下出了什麽事情?


    “奴婢不敢!求皇上饒命!”


    霜兒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她不敢求皇上贖罪,隻希望皇上念在她手下留情的份上,能夠留她一條生路!


    她還不想死啊!


    “別磕了!饒不饒你的命,你還是去問你家小姐吧!”


    若是子軒真的中了毒,就算是將她千刀萬剮也不解他心頭之恨。


    可是如今中毒的人不是子軒,而是罪魁禍首季芊芊,那就另當別論了。


    也不知道,當季芊芊知道自己之所以大難不死,是霜兒手下留情了,會不會感謝她?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


    霜兒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如果她沒有理解錯誤的話,皇上是不打算要她這顆人頭了?


    等到皇上離開,霜兒進屋照看小姐的時候,才終於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原本布置一新的新房,如今卻是狼狽不堪,盛裝打扮的季芊芊此時滿頭淩亂地癱坐在地上,像是丟了魂的布娃娃一般,眼神空洞。


    “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


    霜兒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怎麽小姐的模樣看起來還要糟糕?


    “小姐?小姐?”


    霜兒連叫了好幾聲,季芊芊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到霜兒,她張大了嘴想要說話,卻是隻能發出咿咿吖吖的聲音。


    那刺耳的聲音像是一把把利劍,穿破她的耳膜,紮痛了她的心!


    一刀又一刀,恨不得淩遲致死!


    “小姐,你?”


    霜兒吃驚不已,小姐怎麽變成了啞巴,說不出話來了?


    她抬眼一看,看到桌上那熟悉的藥罐子,瞬間明白了!


    小姐這是中毒了!而且下毒的人,還是自己!


    “小姐,解藥呢?解藥在哪?”


    這毒是小姐給她的,小姐總該有解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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