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燕窩是皇上特意囑咐禦膳房燉好送過來的!”


    招弟小心翼翼地捧著燕窩,喜笑顏開地說道。


    以前她也替娘娘打抱不平,這為皇上生了小殿下,一天好日子都還沒有過上,就要麵臨那麽多秀女的爭寵。


    尤其還要麵對像季芊芊這般難對付的角色,簡直是受盡了各種委屈。


    可是沒想到,娘娘這回居然因禍得福了!


    素來,隻有各宮娘娘搶著給皇上獻殷勤的,還從來沒有見過皇上給哪個女子送殷勤。


    戲文裏都沒有這麽唱的!


    這還真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皇上來過了嗎?”


    或許是因為這些日子太過辛勞了,忙完了災民的事情,一進宮又刻不容緩地醫治季芊芊,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累垮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隻是隱隱約約記得自己睡下的時候太陽剛剛爬上山頭,這一睜開眼睛,太陽竟然還掛在山頭上,感覺這一閉眼,一睜眼之間,不過就是彈指一瞬間的功夫。


    “皇上都來過兩回, 每次過來看到娘娘還在歇息,便默默地看一會,然後才離開!”


    俗話說非禮勿視,她其實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她隻是湊巧看到在娘娘昏睡的時候,皇上不僅僅替娘娘蓋被子,還偷偷地親了娘娘!


    “奴婢看得出來,皇上對娘娘,那是真的好!”


    段清瑤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就因為皇上過來探望了她兩回,那便是對她好了?


    “皇上那是愧疚!”


    一個皇上不能保護自己的臣子,就算是君炎安不說,她也能理解他內心的焦灼和不安。


    一邊是江山,一邊是自己的妻兒,難怪君炎安那麽為難。


    “才不是呢!皇上看娘娘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不一樣!”


    招弟一臉篤定,那認真的小表情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段清瑤不禁覺得好笑,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使了什麽把戲,竟然讓招弟成為了他的“信徒”。


    “你還懂這個?”


    段清瑤似笑非笑地望著招弟,打趣地問道。


    一開始招弟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眼神觸碰到了段清瑤玩味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娘娘這話裏包含的是什麽意思!


    “娘娘,奴婢是說認真的!”


    “我也是說認真的啊!你今年也該十五了吧?看上誰家的公子了,和我說一聲,我一定替你做主!”


    在大順朝,女子十三,十四便已可以開始張羅婚事,待到十五十六,便可以嫁做他人婦。


    原本,段清瑤也並不是那麽主張女兒家早早出嫁,哪怕是不出嫁,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經曆了宮裏頭那麽多洶湧澎湃之後,她總結出了一條不成文的結論,那便是,宮裏的女人,尤其是宮裏頭的宮女,若是想要長命百歲,還是得早點出嫁為好!


    杏兒也好,三月也好,若是不在她身邊伺候,也不會丟了性命!


    “娘娘就會尋奴婢開心!隻要娘娘不趕奴婢走,奴婢就永遠在娘娘身邊伺候!”


    一個雲英待嫁的姑娘家說起男婚女嫁的大事,就嬌羞得臉頰通紅。


    “皇上駕到!”


    就在主仆兩說著玩笑話的時候,院子裏響起了福公公的尖細的聲音。


    原來還一臉嬌羞的招弟,眼珠子一轉,突然之間卻是有了一個鬼主意。


    “娘娘若是不相信奴婢說的話,不如——”


    招弟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咬著段清瑤的耳朵悄悄地說了一句話。


    “好啊,你這丫頭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居然連皇上也敢欺騙,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欺君之罪!”


    段清瑤故意板起臉來,一臉嚴肅地訓斥道。


    這娘娘翻臉居然比翻書還要快,招弟眨了眨眼睛,失神地望著段清瑤。


    娘娘這是真的動怒了嗎?


    “奴婢罪該萬死!”


    招弟誠惶誠恐,懊悔莫及。


    自己真不應該沒大沒小,口無遮攔,哪怕娘娘平日裏好說話,並沒有什麽架子。


    可是終歸主子便是主子,下人便是下人,是她僭越了!


    “既知道錯了,還不下去領罰!就罰你將《本草綱》抄寫兩遍好了!”


    這算什麽罰?


    招弟還以為娘娘生起起來,多則挨一頓板子,少則也得餓上一天吧?


    可是沒想到,居然是讓她去抄娘娘親手謄寫的《本草綱》!


    就在招弟黯然失色地轉身離開的時候,段清瑤突然叫住了她。


    “皇上若是問起,就說我還沒醒!”


    啊?


    自己剛剛說的餿主意,不是被皇後義正言辭地否決了嗎?


    還說她這是欺君之罪的。


    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娘娘怎麽就改變了主意,未免太快了吧?


    “是!”


    招弟想問,卻又不敢問,她還是安分守己的做她的小宮女好了。


    至於主子們的事情,還是讓她們自個兒去解決好了!


    招弟剛繞過屏風,便遇到了躡手躡腳走進來的皇上。


    “娘娘醒了嗎?”


    “還沒!”


    娘娘剛才可是說了,欺騙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


    結果呢,她還不是讓自己欺騙皇上?


    一想到欺君可是砍頭的大罪,她將頭埋得低低的,壓根就不敢看皇上一眼。


    “這都睡了好少個時辰了?怎麽還沒醒?”


    就算是補覺,補了一天一夜,不也應該足夠了嗎?


    看來段清瑤這次是真的累壞了!


    君炎安的臉色露出了一絲心疼。


    在他沒當上皇上的時候,段清瑤為他吃盡了苦頭。


    在他當上了皇上之後,段清瑤又因為她受盡委屈。


    他欠段清瑤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奴婢也不知道,或許,很快就醒了吧!皇上稍安勿躁!”


    招弟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回答皇上了,隻能模棱兩可的給出了一個答案。


    “下去吧!”


    君炎安歎了口氣,揮了揮手,他忙裏偷閑,原本還想過來和段清要說幾句心裏話的,可是沒想到清瑤還沒有醒!


    話既然說不上,該看還是得看啊!


    “你看你,那麽大一個人了,居然還不喜歡蓋被子,若是著涼了怎麽辦?”


    君炎安一走到床前,便看到了段清瑤露在錦被外的手臂!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段清瑤的手放進了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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