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句話用在這兒再恰當不過!


    蒙蒙亮的長安大街上,在段清瑤的張羅下,每一個路口都架起了兩口大鍋。


    有人聞著香氣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可是隻敢遠遠地望著。


    要銀子,她可沒有!


    “大娘!你過來!”


    段清瑤看到了,遠遠地便招了招手。


    仿佛像是害怕嚇著了大娘一般,微微笑著,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大娘狐疑地左看看右看看,不大確定那漂亮的姑娘是在對著自己說話。


    可是這一大早上,大街上的這一邊,除卻自己,壓根就沒有旁的人啊!


    就在大娘左顧右盼,不知所措的事情,段清瑤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走了過來!


    “大娘,這是剛熬好的粥,你趕緊喝口,暖暖身子!”


    大娘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白粥,下意識地便伸手要去接。


    可是手剛伸到半空中,又局促地放了下來。


    “姑娘,我身上沒有銀子!”


    原來,大娘是在擔心這個!


    “大娘,這粥不收你銀子!每一個人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這粥,您就趕緊趁熱喝吧!”


    簡單的一句話,段清瑤說起來卻是有點哽咽。


    原來,無論經曆了多少的風雨和磨練,人的那一顆心,終歸是柔軟的,一點點的觸碰就會讓人感慨萬千。


    “真的?”


    大娘咽下了一口口水,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碗,卻是沒有喝。


    “我可以把這碗端去給我閨女喝嗎?她還沒醒!我一會兒,很快就把碗給你還回來!”


    明明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明明自己也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上一口熱乎的了,可是這個大娘心裏惦記著的第一個人,依舊是自己的孩子!


    “大娘,您先把這碗粥給喝了!您喝完,我再給您盛!”


    或許是早晨的天氣太涼了,段清瑤隻覺得鼻子有點發酸,忍不住抽了抽。


    若是自己也有娘的話,想必她也想這位大娘一樣處處護著自己吧!


    她也不至於像瞎子一樣,哪怕是一肚子的委屈,也沒地兒說,隻能深深地埋在心裏頭,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這?你不騙我?”


    她若是真的把這碗粥給喝了,若是這姑娘沒有給她盛新的一碗,她有什麽顏麵去見自己的孩子!


    “我不騙你,大娘,您就喝吧!這還有兩大鍋呢!我能騙您嗎?”段清瑤指著對麵的兩個碩大的鐵鍋說道。


    “那也不行!我有兩個閨女呢,我想讓她們多喝點,她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


    大娘猶豫了一下,說她不知好歹也好,可是她確實是這麽想的!


    若是給她兩碗白粥,她可以讓兩個孩子一個人喝一碗,至於自己,再說吧!


    “大娘,你若是不喝了這碗,那就不給你了!”


    段清瑤心裏百感交集,這或許就是大公無私的母愛吧!


    無論自己說得天花亂墜,估計大娘也不會相信的。


    況且如今時間緊迫,她也沒有那麽多的事情耗在這個大娘身上。


    “我喝!我喝就是了! ”


    生怕段清瑤改變主意一般,大娘這一回沒有猶豫,端起了碗,一口氣便將一碗粥喝了一個底朝天。


    “慢點,別嗆著了!”


    還沒等段清瑤把話說完,大娘已經喝得一滴都不剩了。


    她像是邀功的孩子一般,將大碗扣了過來!


    “好!大娘和我過來!”


    段清瑤招呼著大娘一塊走到了馬路的那邊。


    “給這位大娘盛兩碗粥!”


    “好嘞!”


    一大早上,大夥兒還在睡夢中,此時並不忙。


    穀雨就像是店裏突然來了客人一般,分外熱情,幹勁滿滿。


    “大娘,您拿好了,小心燙!然後您看看誰已經醒了,讓他們趕緊過來,一會人多了,可就要排隊了!還有,有碗的,讓他們都把碗帶上,我們這的碗,可能不夠!”


    誰說這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的?今兒個不就是讓她老太婆給碰上嗎?


    “多謝菩薩!”


    菩薩?


    段清瑤瞪大了眼珠子,上下打量了自己的穿著一眼。


    她什麽時候說過自己是菩薩了?


    而且她這一身布衣的,哪裏像是菩薩了?


    “大娘,我不是菩薩,別這麽說!”


    “若不是碰到你,我們一家子,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給您磕個頭!”


    粥喝了,還拿了,大娘才想起自己還沒有正兒八經地給人道謝!


    “千萬別,別把粥給灑了!快去吧!兩孩子要是醒過來看不到您,該著急了!”


    段清瑤趕緊扶住了大娘,提起兩孩子,這才把激動的大娘給勸住了。


    “我看大娘說得沒錯,我們小姐啊,就是菩薩心腸!”


    大娘走之後,穀雨又說了一遍。


    不是她要拍自家小姐的馬屁,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啊!


    比小姐漂亮的,沒有小姐善良,比小姐善良的,沒有小姐有魄力,比小姐有魄力的,沒有小姐能吃苦,比小姐能吃苦的,又沒有小姐聰明!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若是連小姐都配不上“菩薩”兩個字,還能去哪裏找得到匹配上這兩個字的人?


    “連你也嘴貧了?大娘不知道就算了,難道連你也不知道嗎?這都是長安街上所有商家的心意!”


    眾人拾柴火焰高,若是沒有大家的幫忙,她一個人隻會一事無成!


    天色漸漸亮了,沒一會兒的功夫,難民們便聞訊而來,一個個捧著碗,爭先恐後。


    “都排好隊,一個個來!注意安全!”


    段清瑤生怕發生踩踏事件,一直扯著嗓子大聲喊。


    “大夥都有!別著急!”


    有幾個識大體的大叔大娘看到段清瑤如此辛苦,也加入了維護秩序的隊伍裏。


    段清瑤在心裏默默地記下了他們的模樣,心想著,如今正是用人的時候,這些人倒是可以好好重用!


    “季侯爺!季侯爺!長安街上,有人在施粥!”


    沒一會兒的功夫,段清瑤在長安街上施粥的消息便傳到了季府。


    “什麽?”


    一大早起來,季侯爺還迷迷糊糊的,聽到下人的消息,打了一個激靈。


    朝堂上,誰人不知道他正在和皇上鬥智鬥勇,誰敢輕易蹚這渾水?


    “長安街上,有人在施粥!”


    下人又重複了一遍,原本這樣的事情,曆年來都是他們季府在做的。


    “立即派人去查查看,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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