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瑤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臉懵懂地問道:“如果連我的這個皇後都不能做的事情,你和季芊芊都能做得如此的坦然,那我當這個皇後,還有什麽意思?”


    這句話是說給蔣寧玉聽的,更是說給皇上聽的。


    今天,誰也別想攔著她!


    蔣寧玉若是自己想明白,能好好聽話就算了,若是不能,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直到這一刻,蔣寧玉終於害怕了。


    “清瑤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難道你忘記了,小的時候,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後,我們一起玩耍的時光了嗎?


    居然和她打起了感情牌?


    段清瑤冷笑一聲,說道:“我記性不好,早忘了!”


    “清瑤姐,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的表妹!我娘是你的姨母!我們是一家人啊!”


    “三月不過就是一個下人,如果她不死,她勢必會反咬姐姐一口。我也是為了姐姐好!寧玉錯 就錯在,不應該自作主張!”


    明裏聽,那是在替自己求情 。


    可是細細一品,話裏卻是還有另一層意思。


    豈不是在說,若是讓段清瑤知道三月背叛的她,第一個想要對三月動手的人,不是她蔣寧玉,而是段清瑤了!


    “這麽說來,我還得謝謝你了?”


    段清瑤在心裏默默地替蔣寧玉豎起了大拇指!


    若是自己這個時候處罰了她,那便是她罔顧人情,殺人滅口!


    若是自己放了她一馬,豈不是又變成了她心虛?


    可是,蔣寧玉到底還是低估了段清瑤,她若是一個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人,她就走不到今天!


    不管今天皇上在這還是不在這,不管蔣寧玉今天說了什麽,都不能撫平她想要為三月報仇的心!


    “家人?我爹娘都已經死了,段府早就沒了!哪裏來的家人?”


    段清瑤一邊說著,一邊向一旁提著燈籠的招弟伸出了手。


    招弟心領神會,立即從身上掏出一把纏繞著紅繩的剪子。


    “你要做什麽?”


    蔣寧玉慌得六神無主!


    當著皇上的麵,段清瑤該不會想要自己的命吧?


    “皇上,救命啊!”


    段清瑤堅定的朝她一步步走來,從她的眼神裏,蔣寧玉隻看到了報仇兩個字!


    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事情是她段清瑤不敢做的!


    “你以為我會要你的性命嗎?不會的!殺了你,隻會髒了我的手!”


    蔣寧玉想要逃,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哪裏能逃得過段清瑤?


    沒跑兩步,便被樹枝絆倒在地,輕而易舉地就被段清瑤抓住了。


    “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性命!恰恰相反,我還會日日祈禱,祝願你長命百歲!要不然,誰看護三月的香火呢?”


    段清瑤蹲下身子,陰惻惻的摸了摸蔣寧玉的腦袋,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長發,眼疾手快的一剪刀下去。


    細長的青絲飄飄揚揚地落了一地!


    “既然要出家,就要有出家的樣子!”


    蔣寧玉瞪大了眼珠子,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頭,護住了剩餘的頭發!


    沒有了這一頭引以為傲的青絲,她還怎麽當娘娘!


    她才不要出家呢!


    “皇上,救命啊!皇上!這才是段清瑤的模樣,她就是一個惡毒,就是一個有心計,有手段的壞女人!她不但心腸壞,就連她的相貌都是假的!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死到臨頭,蔣寧玉還在垂死掙紮。


    她指著段清瑤把之前所有想說的,不能說的,不敢說的話,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


    “那又如何?”


    君炎安麵不改色,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段清瑤若是沒有一點計謀,沒有一點手段,沒有一點鐵血手腕,那她現在早就成為一堆白骨了,哪裏還可以站在自己麵前,這還用她說嗎?


    再說了,放眼宮內外,哪家的姑娘能有段清瑤這麽聰明?


    如果說蔣寧玉也算是聰明的話,這不也聰明反被聰明誤,敗在了段清瑤的手下了嗎?


    按他說,隻有段清瑤的聰明才智值得他看上一眼,也隻有這樣的女人,才有資格有機會有生命站在他身邊。


    至於樣貌嘛,且不說聰明的女人無論變成什麽樣子,那都不影響她的聰明。


    更何況,清瑤這明擺著就是變得更漂亮了啊!


    誰不喜歡漂亮女人?


    蔣寧玉頓時啞口無言,是自己說得不夠明白嗎?


    還是皇上聽得不夠明白?


    為什麽他非但不生氣,還有點引以為傲的意思。


    “皇上!你看看我這張臉!你好好看看我這張臉!”


    蔣寧玉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奮力掙脫了段清瑤,狼狽地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朝君炎安爬了過去。


    她仰著小巧的下巴,淚眼婆娑地望著君炎安,哭得梨花帶雨。


    美人垂淚,確實是一副令人於心不忍的畫麵!


    “你難道你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嗎?”


    段府的故人都說她長得像段清瑤,言外之意,那便是長在了皇上的心坎上了。


    皇上便是喜歡她這副模樣的美人,在段府故人的指導下,她穿衣打扮都學著段清瑤的模樣。


    段清瑤不喜歡大紅大紫,於是她也便穿得素雅恬淡。


    段清瑤沉默寡言,她便也慢慢收斂了性子,盡量少言語。


    “你是長得挺像過去的清瑤的!”


    君炎安不能否認這個事實,以至於很多時候,當他看到這張臉時都有點串戲,仿佛回到了過去的那段時間,腦海裏不斷浮現的都是過去的畫麵。


    “可是,你終歸不是她!”


    “不,隻要皇上願意,我可以是她!皇上不是喜歡這張麵孔嗎?皇上,就讓寧玉守在皇上身邊,哪怕是為奴為婢,寧玉也願意!”


    事到如今,蔣寧玉已經不癡心妄想能一下子飛上枝頭了。


    她隻求不要出家,哪怕是讓她留下來當一個宮女,那也是好的!


    “說得是,朕是對這張麵孔挺有感情的!”


    君炎安望著蔣寧玉膚如凝脂的臉眼神複雜。


    “可是,這張臉的主人,就算是死,也不會如此狼狽地跪在朕的麵前!她就算是死,也不會放下自己的尊嚴!”


    “你,不配擁有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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