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說的是什麽話,這自古以來,良藥苦口!皇上既然連紮針都不怕,還怕什麽喝藥?對吧?”


    段清瑤一語雙關,意有所指。


    若是這個時候,君炎安能坦白承認自己撒謊騙人,這碗苦汁他不喝也就不喝了!


    可是,若是他依舊執迷不悟,就算是灌,她也要命人將這碗藥給灌進去!


    君炎安應該知道,她段清瑤生平最討厭的便是欺騙。


    他既然有膽子欺騙她,那就有本事承擔應該承擔的後果。


    “是!”


    段清瑤灼灼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君炎安居然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


    “皇上是要自己喝,還是我來喂?”


    看來,君炎安還是不打算坦白。


    “朕自己喝便好!”


    君炎安伸出手來,準備接過碗。


    “還是我來喂皇上吧!皇上手腳不便,一會不小心將藥給灑了,那可就可惜了!”


    段清瑤考慮周全,一下子便猜透了君炎安心裏的想法。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想討便宜,怎麽可能?


    “還是清瑤考慮得周全!”


    君炎安心一下子便涼了半截,段清瑤不愧是他心底的蛔蟲啊,居然連他的這個想法都猜到了!


    他確確實實是想一不小心灑一些出來,能少喝一口便是一口,畢竟這藥材的味道,實在是難以形容。


    “張嘴!”


    還沒等君炎安做好準備,一湯匙的藥水便已經送到他的嘴邊。


    君炎安隻覺得自己就是那一條在案板上無力掙紮的魚,隻能任人宰割了。


    “苦!”


    光聽藥名,君炎安就知道這藥絕對不會好喝。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藥苦得簡直令人作嘔,難以下咽!


    “皇上,良藥苦口!你若是將這藥浪費了,我還得去熬,何必呢?早點把藥給吃了,皇上也能早日康複。滿朝文武還在等著皇上去主持大局呢!”


    段清瑤的語氣溫和,可是眼神裏滿滿的警告。


    仿佛是在威脅君炎安!


    如果說之前君炎安有一絲懷疑段清瑤知道了真相,現在便已經有兩分懷疑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段清瑤是在考驗自己。


    “說得是!”


    縱使頭皮發麻,君炎安還是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將這碗苦水一滴不落的給喝光了。


    段清瑤在心底默默的給君炎安豎起了大拇指!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難怪君炎安能夠卷土而來,當上大順的皇上,原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爹,喝水!”


    站在一旁的子軒早就看不下去了,身為小大夫的他試藥可是他平日裏不能少的功課。


    那麽些個藥加起來熬成一碗,他連想都不敢想。


    當君炎安把藥喝完,心疼爹爹的小子軒立即送了一杯清水過去。


    可是沒想到卻是被段清瑤給半路截住了!


    “你爹剛喝了藥,這個時候喝水,隻會衝了藥性,不利於康複!這杯水,還是為娘喝了吧!”


    喝水還會衝了藥性?


    這個說法還真是新鮮,小子軒可從來沒有聽過啊!


    可是看到娘親一本正經的模樣,自己還能說什麽呢?


    “娘,請喝水!”


    小子軒原本孝敬爹爹的清水就這麽進了段清瑤的肚子裏。


    滿嘴苦澀的君炎安咽下了一口口水,可是彌漫了一嘴的苦味,卻是讓他愁眉不展。


    “清揚,帶子軒下去用膳吧!”


    “是!姐姐和皇上的晚膳,我一會差人送來。”


    段清揚將小子軒拉到身邊,他雖然醫術不高,眼睛還是雪亮的。


    皇上和姐姐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用了!我不餓!皇上剛剛吃過藥,也不適合用晚膳!”


    小子軒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這又是什麽說法?


    吃了藥之後不讓喝水就算了,如今居然連晚膳都不讓吃了?


    爹爹真可憐,也不知道哪裏開罪了娘親,居然讓娘親如此“大動幹戈”!


    “吃一點也不行?”


    君炎安無力的抗爭了一下。


    雖然少吃一頓也沒什麽,可是——


    “不行!皇上難道忘記了?你如今傷筋動骨,連路都走不動了!若是病從口入,再得了什麽並發症,那可真的是一輩子都走不了路了!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忍耐!”


    段清瑤說得一本正經。


    走出金鑾殿的小子軒終於忍不住了。


    “舅舅,你說我爹到底做了什麽窮凶惡極的壞事,竟然惹得娘親如此不悅?”


    小子軒實在是想不明白,娘親最是通情達理了,平日裏無論他犯下了什麽錯誤,娘親頂多就是罰他麵壁思過而已!


    “我怎麽知道?我隻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站在姐姐這邊!”


    段清揚堅定地說道。


    哪怕是與皇上為敵,以天下為敵,他都毫不猶豫,絕不退縮!


    畢竟,段清瑤可是他唯一的姐姐!


    “我也是!”


    所以,管它什麽原因呢?他們能夠給與對方的,便是百分百的信任,百分百的支持!


    ——


    “皇上龍體不適,就早點歇息吧!睡著了,也就不餓了!”


    段清瑤在屋子裏耐著性子等了許久,就等著君炎安的主動坦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是她給他最後的機會了!


    就連小子軒都看出來不對勁了,她就不相信君炎安還看不出來。


    可是君炎安就像是悶葫蘆一般,居然一個字也不說。


    等的不耐煩的段清瑤幹脆門一甩,到隔壁的書房裏看書。


    可是心裏藏著事的段清瑤哪裏看得下書?


    半柱香的功夫後,書卷還停留在第一頁,並且還是拿反了的。


    段清瑤必須得承認,君炎安比她想象中的能忍,能扛。


    這麽對峙下去,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他的腿才會痊愈?


    望著燭火,段清瑤突然靈機一動。


    她找了幾本不重要的書籍,撕成了碎片,繞著自己擺成了一大圈。


    準備妥當之後,特意打翻了燭火。


    頃刻之間,烈火熊熊燃燒起來!


    段清瑤找好了角度,“昏倒”在火海之中,一動不動!


    閉目養神的君炎安鼻子抽了抽,忽的睜開了眼睛!


    隻看到濃煙滾滾,隔壁書屋通紅一片!


    “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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