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祠堂,大門緊閉。


    哪怕是如此,燈光昏暗的祠堂裏還是陰風陣陣,讓人不寒而栗。


    因為安王爺和安王妃還在府裏頭,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原本隻是想走走過場的段夫人不得不繼續留在祠堂裏演戲。


    因為沒有旁人的緣故,段夫人也並沒有好好跪著,坐在墊子上,靠著柱子,正準備閉目休息!


    好在剛剛入秋,天氣也並不是很涼,早已有準備的她披上了保暖的披風,正準備美美的睡上一場的時候,祠堂內突然刮起了一陣妖風,準確無誤的將燭火吹滅了。


    眼看著自己眼前的僅餘的一盞燭火也隨風搖擺,她趕緊伸出兩隻手,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簇星星之火捧在手心。


    “嗬嗬嗬嗬嗬!”


    寂靜的靈堂裏突然響起一陣詭異的笑聲,段夫人隻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女人的笑聲,可是並不知道聲音從哪裏傳來的。


    “你是誰?快出來?”


    段夫人頓時嚇得汗毛直立,可是眼下,祠堂裏隻有她一個人,她隻好壯著膽子怒喝!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誰?我是誰,難道你不知道嗎?”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段夫人捏緊了拳頭,緊張的四處環顧,可是壓根沒有看到可疑的東西。


    確切的說,祠堂裏除了那一列列黑底寫著燙金大字的靈牌,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不對,這個世界上厭惡就沒有鬼神一說!


    肯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你再不出來,我就喊人了啊!”


    “你喊啊!你喊啊!你喊啊!”


    聲音高低錯落,就像是有回音一般,不停的在祠堂裏回蕩。


    段夫人縱使膽子再大,在這詭異的氣氛裏也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你別嚇唬我!你別以為我怕你了!有本事,你出來啊!”


    段夫人嘴上說著不害怕,可是分明聲音裏害怕得帶著顫音。


    “好,是你叫我出來的!你可別後悔!”


    話音剛落,白煙四起,就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可是,這哪裏是仙境?


    牌位在白霧中若隱若現,更是增添了幾分詭異。


    段夫人嗓子一陣發緊,心髒跳到了嗓子眼。


    突然之間,白色的煙霧中出現了穿著白色中衣,披著黑色頭發的身影!


    “來人啊!來人啊!”


    難道真的有鬼?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段夫人,此時卻是被嚇得屁滾尿流。


    “你別喊了!不會有人聽到的!”


    段清瑤輕笑一聲,她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既然已經決定裝神弄鬼了,又豈能讓敵人鑽了空子?


    果然,任憑段夫人喊破了嗓子,卻是沒有人答應她一聲。


    可是之前分明說好了,雖然隻是她一個人在屋內跪著,可是下人們卻是在屋外頭守著。


    這怎麽才一眨眼的功夫,卻是什麽都變了?


    他們人都去哪兒了?


    既然沒有人,她逃總該可以了吧?


    兩腿發軟的段夫人強撐著最後一口力氣,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大門邊上,可是任憑她怎麽用力,無論是她往外推,還是往裏頭拉,那緊閉的門就像是被水泥封上了一般,絲毫不動彈!


    “跑?你要跑到哪裏去?你害得我死得那麽慘,你是害怕了嗎?”


    關於方氏的去世,段清瑤一直覺得很蹊蹺。


    按理說,在古代,就算是妾室,生了一對兒女,也應該知足了,怎麽可能抑鬱而終!


    雖然她沒有和方氏見過麵,更是沒有和她相處過,可是從段清楊的口中得知,方氏是一個溫柔體貼,無欲無求的女子。


    或者說,她最大的渴望便是看著自己的一對兒女順順利利長大成人!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年紀輕輕的她還沒有等到兒女長大,便駕鶴西去。


    段清楊還說過,方氏死的時候嘴唇發黑,就連吐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她怎麽想就怎麽覺得方氏的事是有人刻意為之!


    整個段府,視方氏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除卻段夫人還能是誰?


    所以,她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便是,方氏是被段夫人害死的。


    到底是或者不是,今天晚上,或許就能見分曉了!


    她知道,這是原主最大的遺憾!


    如果今日自己能查出真相,自己也算是幫原主的一個大忙了。


    “你到底是誰?我沒有害人!你找錯人了!”


    如果說上一刻,段夫人還不相信這世間有鬼,這一刻,她卻是相信了。


    眼前的人嘴巴一動都不動,聲音卻是從她那邊傳了過來!


    “丞相就你這麽一個心狠手辣的夫人,我怎麽可能找錯人?你好好看一看,我究竟是誰?”


    演戲演全套,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段夫人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段清瑤差點沒笑出聲。


    段清瑤拚命忍著,這才不至於破功。


    其實,段府的下人們暗地裏不隻一次說她長得很像西去的方氏,尤其是側麵。


    這也是段夫人這麽不待見她的重要原因!


    段清瑤原本還不相信,直到後來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幅方氏年輕時的畫麵,這才意識到旁人說的一點也不假!


    方氏風姿卓越,五官精致,難怪會讓眼高於頂的丞相冒著得罪母老虎的風險占為己有。


    不過紅顏薄命,好樣貌沒有給她帶來榮華富貴,恰恰相反,卻是給她帶來了滅頂之災!


    “你好好看看我,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段清瑤學著畫像上的樣子,微微側過了身子,那勾魂一般的眼神拋過來,段夫人頓時嚇得尖叫一聲,顫抖的手指著段清瑤,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到她這個靈魂出竅一般的模樣,段清瑤就知道自己的奸計得逞了,她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方氏!


    “是我!我等了你這麽久,終於來找你了!你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


    段清瑤嘴巴一動不動,用腹語和段夫人說話。


    “你別過來!”


    此時此刻,段夫人已經不疑有他,認定了眼前的人便是方氏。


    “是,是我害了你!可是我若是不害死你,死的便是我啊!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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