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鍾小小拉著鍾大山還沒抵達戰場,那邊南寶已經一個猛衝,像個小牛犢一樣一把抱住鐵柱的腰。


    雖然這陣子夥食改善了,可站在鐵柱身邊,南寶還是瘦小得像是小猴子。


    鐵柱沒想到往日乖乖聽話被欺負得南寶,竟然會突然反抗他。


    他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但仗著身高體壯,硬生生站住了。抬手就往南寶的背上揍了上去。


    可南寶毫不退讓,保持著頂牛的姿勢,任憑鐵柱的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身上。


    今日他被鐵柱和二牛堵在了這裏。


    鐵柱和二牛攔住他,指著他背簍裏的一兜子鳥蛋道:“聽說你這幾日又去掏鳥蛋了?


    不是說了,不允許你們去掏鳥蛋嗎?”


    “我在我們自己家的山上掏的鳥蛋,跟你有什麽關係?”


    南寶沒有像以往一樣見了他就繞道而行,反而敢在他麵前爭辯,鐵柱有些意外,橫道:“我說不許就不許,我奶說了,你們兩個不知是哪兒來的雜種,以後二叔的東西都是我的,那座山也是我的。


    你們掏我的鳥蛋經過我同意了嗎?


    對了,上次同你說的你們家的麥芽糖,拿來了嗎?


    拿來的話,這回就放過你了。”


    南寶握著小拳頭道:“我不會給你糖,今日不會,以後也不會。


    我不是沒爹的雜種,我娘說了,我爹是保衛國家的勇士。


    比你爹,比二牛爹強百倍千倍。”


    南寶的話戳到了鐵柱的痛處,他爹身材矮小瘦弱,和二叔比像紙片人般,二叔身形高大得像座山,手持三尺長刀,還有一匹高頭駿馬。


    “是嗎?那要看你能不能抗揍?”


    就有了方才那一幕,南寶發了狠朝鐵柱衝過去,這回他要先發製人,不管大堂哥的拳頭如雨點般砸到他身,上也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手,一口咬在鐵柱的手臂上。


    鐵柱一聲慘叫,他沒想到南寶會發狠,大吼一聲:“你找死!”


    二牛在邊上看傻了,五歲的南寶怎麽敢正麵和鐵柱硬剛?


    正要上前幫忙把南寶從鐵柱身上扯開,好從身後製住他,忽地一顆石子飛了過來砸在他後背上。


    緊接著一顆又一顆,如雨點般朝兩人的腦袋和後背砸了過。


    每一顆準頭都極好,幾乎“彈無虛發”。


    “誰在打彈弓?”


    他知道南寶有一個彈弓,可現在是誰在打?


    鐵柱被砸得滿頭包,抽出一隻手護住頭,抬頭搜尋石子飛來的方向。


    二牛這邊“火力”沒有那麽集中,他躲在鐵柱身後,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樹道:“他藏在那裏。”


    鐵柱一邊穩住下盤,不讓自己後退,一邊指著那棵樹道:“還能有誰?一定是狗蛋那個臭小子,你不要管我,去幫我把他從樹上拖下來。”


    二牛拋開鐵柱,往東寶藏身的那棵樹跑去。


    路上被小石頭滑了兩下,爬起來的時候背上又挨了好幾下石子。


    二牛咬著牙、頂著滿頭包,往樹上爬,很快就找到了東寶藏身的那棵樹枝,心裏暗暗發誓,等他抓到那個小雜種一定要他好看。


    東寶在樹上和二牛周旋,因為視線幹擾,東寶無法專心瞄準,準頭也變差了。


    二牛分散了“火力”,南寶背上又挨了好幾下。


    可他依舊咬著鐵柱不鬆口,那樣子好像今日不咬下一塊肉是不會罷休了。


    南寶這時已經“殺”紅了眼,這兩年鐵柱一開始是搶他們的鳥蛋,後來不知為什麽不讓他和東寶掏鳥蛋。


    隻要在路上被他們堵住,少不了要挨一頓打。


    這些都不是最難忍,最讓他不能忍受的,是鐵柱總說他們是雜種,爹爹不是他們的親爹。


    今日他就要讓莫鐵柱瞧瞧,他是不是爹爹的好大兒!


    鐵柱慌了:“你鬆不鬆口,不鬆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這不是他第一回欺負南寶了,被村裏人看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從沒人管過他。


    二嬸嬸是個沒用的,原先就被他娘欺負得抬不起頭來,更加不會為他們出頭。


    他不下狠招,南寶今日說不定真咬下他一塊肉來。


    想到這兒,莫鐵柱抬腿就要用膝蓋窩去頂南寶的肚子。


    恰巧就在這時,鍾小小趕到了。


    鍾大山被她拖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著膝蓋在路邊喘氣,還沒勻過氣,身邊“呼”一陣風掃過,不是別人,正是鍾小小。


    她抄起路邊的一根樹枝就衝了過去。


    鍾小小趕到時隻看到鐵柱拳頭劈裏啪啦落在南寶身上,南寶隻到鐵柱的胸口。


    從她的角度看不到自家崽子咬人,隻覺氣往上湧,才不管什麽長輩不長輩,孩子之間能差五歲嗎?


    這分明就是以大欺小。


    南寶比同齡孩子更瘦小些,這是大堂兄該做的嗎?


    鍾小小抄起樹枝就朝鐵柱的屁股打去。


    莫鐵柱連忙用手去捂屁股。


    南寶也鬆口了,喊道:“娘,你怎麽來了?”


    鍾小小見到南寶唇邊的血跡,以為是被鐵柱打出血的,氣得咬緊牙關,愈加發狠地往鐵柱的屁股和腿打去。


    鐵柱被打得跳腳,這些天他雖聽說了二嬸嬸的一些事,可爹娘從來都沒把二嬸當回事,他自然也沒把二嬸放在眼裏。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真是那個逆來順受的二嬸嗎?


    瞧她這凶神惡煞的樣,根本就是個母夜叉。


    鍾大山也被鍾小小凶狠的模樣嚇壞了,大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現在懷疑,要是那日不讓她把鐵鍋拿回去,她會不會拿鐵鍋“哐哐”砸他。


    情勢逆轉,在樹上堵東寶的二牛嚇傻了,立馬從樹上溜下來跑了。


    這邊鐵柱被樹枝抽得“嗷嗷”亂叫,受不住想要往南麵逃,卻被南寶封住了去路,想要往東去,東寶正在那邊樹上拿小石子瞄著他,身後是山,爬山他更不行,鐵柱隻能用手擋著屁股往西逃,一腳踩進了南寶設好的圈套。


    腳踝一緊,瞬間天旋地轉,被倒吊了起來。


    鐵柱頭朝下“哇哇”叫著“救命啊”“狗剩你放我下來。”


    南寶見計劃終於成功,插著腰對著大頭朝下的莫鐵柱道:“想不到吧,你也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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