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忍,


    再再次撿了石子發泄似的往東西南北一通扔,冒出一句:“我覺得我早晚有一天,得被你們兩口子給坑死!說吧,怎麽幹?”


    麻蘇月笑:“好同誌!從即日起我連續管你三個月的飯!保證每頓有肉!具體的等我跟關豫商量,商量好了帶你一起去找保衛處報告。”


    “四個月!”郝篤修討價還價,還加碼:“吳老師每周住你家兩天,你也得讓我住兩天——”


    “目的?”


    “吳老師挺有意思,我想跟他混——”


    麻蘇月:你當我們家是匪窩?


    吳老師能住我們家是因為立功了,老太太特批的,有本事你也立個功!


    ---------------------


    說鬧幾句,再入正題,


    郝篤修擔心童雅楠不上鉤,琢磨該如何把握泄密的程度,問:“你不是說那童雅楠是個雞腦子,雞腦子的人怎麽能幹出猴腦子的事兒?別回頭我都把魚餌杵她跟前了,她還不知道下口!”


    “把她爹引來不就是了?你還記不記得,雙壁鋼殼沉井剛提出來的時候?”


    郝篤修皺了眉沉思,點頭又搖頭,“記得,第一次開吹風會他就來了,在這裏呆了沒兩天就走了,但那次開會,豫哥好像隻說了個大概方案,他要是想竊取資料,為什麽不等到參加完第二次的論證會再走?”


    “裝,避嫌!這才是他的聰明之處!”麻蘇月說的很篤定,“其實,就因為這個我才更懷疑他——”


    “為什麽?”


    “討論會上是公布了詳細方案,技術方案和施工方案都公布了,但也僅僅是方案,參加討論會的人那麽多,有關這個沉井的核心數據可是屬於保密級別,怎麽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公布?


    核心的數據他聽不到,詳細方案又可以從他閨女身上得到,所以那討論會他參不參加有什麽區別?


    不參加還能給人留一個高風亮節,不偏袒自己學生的好姿態!


    而且我覺得,他那次來本身就是裝的,新技術出現,他不來不符合他的身份;來了,略看看就走才最合適!”


    郝篤修思索著點頭:“這麽說,還真有道理……所以,他是利用童雅楠對豫哥的……讓童雅楠從豫哥身上得到資料,他自己躲在後麵,不聲不響就能知道想知道的東西,還真是個猴腦子!


    一個雞腦,一個猴腦,猴腦控製雞腦,雞腦橫衝直撞,別說,還真是一對好父女,好搭檔!”


    郝篤修繞口令似的說完,又撿了幾塊碎石,前後左右的一通亂扔,


    麻蘇月突然想起去年回老家起東西時,關豫也是這麽個做法,就想笑:與生俱來、一脈相承啊這是!難不成還是同一個師傅教的?


    笑過之後又不免慨歎:這時代賦予他們的警惕性啊,還真讓人心酸!


    盛世裏,出門散步閑話的人,有誰會去想旁側的草叢裏藏沒藏人?


    她也撿了幾個石子,沒幹打草驚人的事,而是打起了水漂,江水流急,手藝又差,石子剛跟水麵一個接觸就被裹挾了奔流而去。


    “不過,我還有一點沒明白——”幾個石子扔完,她再開口。


    “不明白童雅楠是參與者,還是稀裏糊塗地被她爹利用?”郝篤修問。


    “不是,這個跟咱們沒關係!”麻蘇月擺手,“哦,我是說那個事歸保衛處管,不用咱們操心,反正不管哪一種情況,她都脫不開幹係,因為她的出發點本身就建立在不道德的基礎上。


    我不明白的是,童雅楠為什麽會生病,你看她那樣子是生病了吧?”


    “生病?”這話題轉的有點快,郝篤修差點沒跟上,跟上了就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她,


    覺得這人的腦子八成也不好使,上下打量她兩遭,很嫌棄地皺了鼻子說話:


    “她掉秤掉的都快成標本了,不是生病是什麽?


    被調查一個月,還不允許人家生場病抗議抗議?”


    “tj大學又不傻,調查肯定是在暗中進行的,即使漏風,也會說是常規調查,再說了,被調查還不是常事兒,我都被調查過,何況是她?!”


    “你當我真傻?”郝篤修抬眼瞪人,拿手指戳著自己的腦袋,感慨起麻蘇月的智商:


    “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回去讓豫哥給你買幾個核桃補補,


    我是說,人家生病怎麽了?生病需要理由嗎?


    童雅楠是大學教授的獨生女,解放前,她爹還在教育部裏任了個什麽什麽官兒,那是閬苑裏長出來的仙葩,嬌生慣養,沒事兒幹的時候,生個病喝個藥湯子玩兒,很正常!


    你以為她跟你似的活這麽糙,要過飯爬過山砸過石頭修過路……”


    麻蘇月:“……”


    這孩子的腦子是不是長了輪子?還是萬向的吧!簡直說跑偏就能跑偏!


    我要飯怎麽了?不要飯我還遇不到關豫呢!


    誰說閬苑裏長出來的就一定是仙葩?


    我還是墳崗子裏長出來的水晶蘭呢,稀世珍品!


    想開口反駁,又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也跑偏了,忙揉揉太陽穴拉回,仔細與他分說:


    “女人生病,可以是正常生病,也可以非正常生病,比如裝病、比如慪火、比如置氣、比如絕食,


    你看童雅楠那鬥誌,你覺得她像是正常生病嗎?”


    “哦,你是說這個?”郝篤修搞明白了一點,回想起童雅楠最近的表現,思考,幾息後緩緩搖頭,


    “不像,一回來就跟你對上了,那蹦躂的,一點大病初愈的自覺都沒有,跟夥房天天燉肉了似的……


    所以,你是覺得她過年回去跟她爹置了兩個月的氣,她爹熬不住了,妥協了,鬆了口,然後她得勝歸來,躊躇滿誌?”


    麻蘇月點頭,“對,從童雅楠年前年後的表現上看,我感覺童教授在對待他閨女糾纏關豫的事情上,一開始是反對的,後來是不得已才默許,


    你說,他既然有目的,既然把他閨女當成了棋子,那起初為什麽會反對?”


    “是啊,這說不通,”郝篤修陷入疑惑,隨即自我拔起,不懷好意地笑,


    “人就這一個閨女,怕肉包子打了狗一去不回了唄!”


    麻蘇月:“……”


    就想一腳把他踹大江裏去,什麽熊孩子這是!


    郝篤修笑得站不直,感覺隔著衣服和肚皮都能看見他肚子裏的笑浪,須臾,又湊回來神叨叨:“我就是打個比方,你可別告訴豫哥,他知道了肯定得收拾我!


    我的意思是說,她爹可能是想讓她保持好一個安全距離,一個既能偷到資料,又不會被豫哥發現的距離,


    你想,她要真是那種人,即便偽裝的再好,在親密的人麵前也不可能一點破綻不露出來,就豫哥那眼力,什麽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不得現原形?”


    麻蘇月:我覺得你這話是在影射我,我就是個妖精,


    要不要我回家請教下豫哥,問他是否瞧出了我的原形?


    想不出原因,頭疼,


    沉默一會兒,摁著太陽穴開口:


    “我看不透那個人,一眼看上去覺得他就是個搞學術的,但又覺得他和朱教授、何教授哪裏不一樣,感覺是個扯掉皮囊,就是個骷髏的人,”說到這裏,她眯了眼:


    真要像猜測的這樣,那雙壁鋼殼沉井的概念就可能已經流出去了啊!


    幸好相關數據參數保密,幸好後期修正的數據隻有有限的幾個人知道,但人家如果願意花銀子一遍遍做實驗呢?


    王八蛋!


    雖然說科學無國界,可她真不想這麽快就讓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新技術泄露出去,


    姑且算創造吧,雖然她做了弊,但畢竟耗費了那麽多人的心血。


    是自私狹隘、敝帚自珍嗎?不知道。


    隻知道這一場從寬鬆到緊張、從繁榮到窮困、從豐富到貧乏的人生倒敘,改變了她許多原本的想法,


    科學是無國界,但我們被孤立、被遏製;


    文化是可以共享,但我們被封鎖、被禁運。


    科學無國界,但科學家有國籍!


    文化可以共享,但創造文化的人有母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六零技術女的詼諧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原地等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原地等你並收藏穿越六零技術女的詼諧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