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為己有?不至於啊,古建築資料固然珍貴,但國人現在意識到它價值的還很少;


    與古建築相關的文物?有可能,但這幾年可是考古學界很活躍的時期,如果有什麽敏感的東西,那就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漏不出來,


    所以——


    麻蘇月使勁回想唯一一次見到韓光林的情景,當時的他含著笑打量人,然後很溫和又別有深意地說了句關豫兄有福,


    當時她隻覺得那深意,指的是她和關豫的事,


    現在回想,越想越覺得那笑容裏的內容太豐富,


    難道韓光林是和她一樣的人?他通過那套繪圖儀知道了她的來曆?


    其實,自從知道韓光林考察研究古建築時,她就有過這個懷疑,


    畢竟,一個非建築專業的人,又沒有家學淵源,不太可能會做這件事,


    即便做了,那也是停留在喜歡和欣賞的層麵,很難會想到去給古建築建檔立冊,


    別人不說,就關豫那思想超前又博大的,聽說她要幹這件事的時候不還多思多想了一會兒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童教授想從韓光林身上獲取的,可就是某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嘍,


    念而不得,怒而殺人,


    極有可能!


    第二,是在對待關豫之事上可疑,


    童教授多少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骨子裏揣著知識分子的清高和驕傲,這樣的人,更不應該會允許、或者支持自家女兒去破壞別人的家庭才對,


    別忘了,這裏可是個匯集了全國上上下下諸多橋梁專家的地方,如此多同行麵前,他的臉不要了麽?


    所以,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單純地疼愛女兒,看好關豫這個人,想讓關豫做他的女婿?


    成則成矣,不成就裝糊塗,然後用一句不知情來描補?


    嗬嗬,


    若說童雅楠那個幼稚的雞腦子會有這想法,麻蘇月信,


    但童教授嘛,她不信!


    開什麽玩笑?


    他又不是不了解關豫的為人!


    再說,關豫的婚事,可是大橋指揮部上上下下、南市大學學生處及有關老師、老爺子的老部隊及相熟戰友朋友,以及關家所屬街道每家每戶都知道的事情!


    更何況,結親又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當老爺子的殺伐決斷是說著玩的嗎?!


    童教授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若是這點事情都看不透的話,那幹脆跳河裏喂魚去算了!


    所以——


    童雅楠的所作所為,是童教授的默許!


    或者幹脆就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再陰謀論一點,是他在利用他女兒!


    目的是什麽?


    關豫,還是大橋?


    不,關豫和大橋是一個整體,關豫是大橋的一部分!


    關豫掌握著要運用於大橋上的,有關新技術的資料!


    大橋則是國之重器!


    他媽——


    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短而急,大腦缺氧,麻蘇月使勁咬了下舌頭,再攥拳用指甲掐上掌心,刺痛幫她打開胸腔、驅趕起大腦飛轉,


    閉眼將時間點沿軸線圖逆向往前推,推到童雅楠頭一次露麵時,那是關豫剛定了要進大橋局的時候,前後腳的,她進了顧問委員會,


    難道,那不是巧合?


    難道姓童的那時候就盯上了關豫?


    那時候的關豫有什麽可圖謀的?


    難道是他掌握的,自己繪給他的那些新式橋梁構圖?


    那麽,他是如何知道的?又想要幹什麽?


    如果是想要學習借鑒,為什麽不明著來,他是關豫的老師,明著探討學問不是更合適嗎?


    不不不,關豫是個嚴謹的人,保密和安全意識很強,泄露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他的目標應該是大橋,


    或者,單純的是因為少了一個韓光林,關豫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下一個目標


    ……


    麻蘇月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被凍住了,江風一吹,毛孔張嘴,冷汗衝破阻滯,稀裏嘩啦地淌了一地……


    他媽——


    欺負老實人啊這是!


    我不會用詭道,但好歹看過三國!


    拳頭鬆開攥緊,攥緊再鬆開,無意識地揪拽起身旁的青草,石菖蒲,葉片厚實、鋒利,還有韌性,


    第一把,拽斷了幾個葉片;


    第二把,葉片劃破了手掌……


    他媽——


    破草也欺負人!


    想找個東西把手包上,摸了兩個兜,發現窮的連個手絹都沒有,咬牙起身,一把抓起屁股下的書,使出揍人的力氣,扔到了江裏去……


    “吱吱,啾啾……”幾聲接近於小嬰兒的哼唧聲從江中發出,


    麻蘇月回神,抬手遮望眼,循聲找,果見兩個噘著長嘴巴的圓溜溜光腦袋浮出了水麵,


    哈哈,長江女神!


    頓時,她鬱氣全掃,也忘了手疼,呲溜溜沿著水邊跑,風吹浪趕,烏發翻飛,水裏的書也跟著飛,


    白鰭豚好像不怕人,幾個弧線躍起,靠近江邊,長嘴巴一伸,拱了兩下書,大約是發現不能吃,衝著麻蘇月吱吱啾啾嬉笑幾聲,再一個躍起,甩甩尾巴,走了,


    走了……


    麻蘇月:“……”


    就想伸胳膊喊:那是精神食糧!三國!能教導我使用詭道的書!


    長江女神高冷,走了……


    詭道三國高深,漂了……


    麻蘇月的謀劃才剛剛開始……


    郝篤修是在麻蘇月順著水邊跑的時候找過來的,本來想喊的,又怕把人給嚇到河裏去,怕挨揍,沒敢,跟著一同欣賞完長江女神的倩影才下了江邊,


    蹲下身子撈起兩把水,撲棱了幾下頭發,而後,展臂對著江水一聲長嘯,


    頓時,一身深藍色的青年裝,被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給點綴的活力四射、神采奕奕,


    麻蘇月都想誇他一句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未及,人家用一句話瞬間將自己的形象給敲打了個稀碎,


    他說:“麻蘇月,原來你心心念念的大美人兒是這個?這還湊合!原我還以為你想看江豚拜風呢,黑黝黝的一群,對著人傻笑,有什麽好看的?剛我還跟寧寧說你的審美堪憂,讓她不能跟著你學……”


    江豚


    麻蘇月:江豚也叫江豬,是黑色的,白鰭豚是灰白色的,我是有多色盲才能黑白不分?!


    這孩子不誇都嘚瑟,再誇得上天,


    遂咽下要誇人的話,收回視線,再度去看即將被江水打成漂萍的書。


    郝篤修繼續說話:“聽人說這東西靈性的很,原來,上遊河道,狹窄、礁石多的地方,很多船夜間航行都是靠他們帶路,還經常是一公一母一對夫妻同時出來,月亮底下,兩條白豚一同起跳,所以經常有人說白豚拜月、江豚拜風……你手怎麽了?”話到半截,他看見了麻蘇月手上的血。


    “沒事,被仙人草啃了一口——”


    麻蘇月信口胡說完,才想起來疼,甩了甩,想用江水去洗,被郝篤修叫住,


    “這種水能清理傷口嗎?難怪人家說你粗糙,豫哥那麽個仔細的人,就不嫌棄你的形象和文化跟性格不吻合?先用這個擦擦,回去再用清水洗。”他說著掏出了自己的手絹,白色,帶醬色方格的那種,疊的還挺仔細。


    麻蘇月接過,抖開,笑出聲:“豫哥的仔細隻用在工作上,不知手絹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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