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


    距離墮落者陣營被滅已經過去了五百年時間。


    這段時間聶塤一直在閉關摸索本源之力與創世規則兩種至高力量的作用,五百年中他對兩種力量的領悟也加深許多,運用的更加得心應手,這對他而言也是一種不小的收獲。


    如今的他,比當初更強。


    這個世界中,他已經屹立山巔。


    唯一的目標,隻剩下成帝。


    皇宮靜室中。


    聶塤睜開眼睛吐出了一口濁氣,喃喃道:“成帝三大要素,第一,需要得到武道大陸的氣運承認,我一路走來,命劫族殺了無數,也拯救了無數人的性命,形成了天道之身。”


    “後有源助我,他代表武道大陸將一絲本源之力給予我,助我踏入傳說中的太初帝境,這一要素,我已經達到了。”


    “第二,古帝氣,此物被古往今來的所有本我為之追尋,可大帝之位已滿,古帝氣消耗殆盡,唯有大帝隕落,古帝氣回歸天地才會給生靈重新成帝的可能。”


    “我遇見了如此多的大帝,確認隕落的,隻有半帝雲嫋,她的古帝氣已經回歸天地,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大帝之位空了出來,這個要素也算是達到。”


    “最後一要素,是一條大道!”


    聶塤目光深沉。


    如今來說,自己唯一沒有達到的要求,便是掌控一條大道。


    規則成大道,何其艱難,從如此多的禁忌存在身上便看的出來,他們修煉了無數歲月卻沒有一個人達到掌控大道的門檻。


    聶塤有種感覺。


    自己所掌控的本源規則想要晉升成為本源大道,比其他人還要更加艱難。


    至今,他也沒有觸摸到大道之境,甚至沒有一點頭緒。


    還有七千五百年,祖魔就要徹底破封了。


    聶塤很清楚,絕對不能讓祖魔安然渡過這七千五百年,否則這與慢性死亡沒有任何區別,等祖魔破封,自己一切的努力將付諸東流。


    即便祖魔受傷,即便祖魔沒有了右眼,實力大打折扣。


    可那,依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帝!


    帝之一字,代表了絕對的無敵。


    自己雖然可以輕易殺死禁忌存在,但那是因為自己是創世者。


    創世者,不是大帝。


    聶塤還沒有狂妄到自己能夠與大帝比肩的程度。


    想起祖魔右眼,聶塤手中一翻,一顆魔氣森森的黑色瞳孔就出現在了其掌心,黑色瞳孔緊閉,眼縫四周還彌漫著血色紋路。


    這顆眼珠,其中蘊含著唯一能夠傷害他的力量,那是屬於大帝的力量,即便此刻,依然讓他望塵莫及,差距大到宛如螢火之光與皓月之輝。


    “還有太末之力的氣息,傳說祖魔與武道大陸反麵的天命池建立了聯係,掌控了太末之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所有的命劫族都是由太末之力衍化而出,而生靈們則是誕生於太初之力。”


    聶塤眉頭微微一皺,一縷太末之力從體內溢出,在祖魔右眼周圍遊蕩了幾圈便悄然滲入了其中。


    在太末之力進入祖魔右眼的一瞬間,那緊閉的右眼驟然睜開,幽黑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聶塤,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而出。


    “大帝之力!”


    聶塤臉色大變,本源之力與創世規則瞬間覆蓋了全身,大帝之力也被削弱了許多,隻是依然遠遠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直接便將兩大至高力量撕碎,落在了聶塤身上。


    “轟!”


    靜室裏傳出一聲轟鳴。


    過了好一會兒,淡淡的七彩光芒緩緩浮現,同時傳出了聶塤劇烈的咳嗽之聲。


    此時的聶塤可謂是無比狼狽,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消失不見,白花花的一片,在他身邊,元鼎緩緩轉動。


    “幸好有元鼎。”


    聶塤扯了扯嘴角。


    方才若不是元鼎自動護主,替自己擋下了那一絲被削弱太多的大帝之力,恐怕自己已經被瞬間擊殺,連根毛都不會剩下。


    大帝之力太可怕了,即便他擁有兩大至高力量,但境界上差距依然無法跨越。


    聶塤現在是心有餘悸,感覺背後發涼。


    “沒死?”


    祖魔右眼發出了輕咦,眼神陰沉。


    聶塤身影一閃,重新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袍,這才盯著祖魔右眼,眯著眼睛道:“是我大意了,差點著了你的道。”


    祖魔右眼作為祖魔重要器官,自然擁有著大帝之力,隻是他卻沒想到,祖魔右眼被分離,削弱了這麽久,祖魔還能隔空操控大帝之力發出如此迅猛的一擊。


    沒有元鼎,自己已經一命嗚呼了。


    “小子,本帝的右眼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染指的,你沒死隻能說你命大,下一次就不會這麽好運了。”祖魔低沉道。


    聶塤露出一絲笑容:“明明你的右眼在我掌控之中,為何輪到你來威脅我?”


    “如今身軀隻差右眼就能完好無缺,你應該一定非常憤怒才對,哈哈,要怪就怪那個獨孤,當年若是不節外生枝,拿了右眼就跑我還真拿他沒轍,可他非要摻和人族與墮落者之間的事情,還丟了小命,連同你的右眼都丟了,真是太令人惋惜了。”聶塤搖了搖頭,一副替你不值的樣子。


    這無疑是說到祖魔的心坎裏去了。


    為了雙眼回歸,他等了這麽久,大好的機會就讓獨孤這個廢物給葬送了。


    此時被這個可恨的小子嘲諷,他堂堂祖魔何時如此憋屈過?


    祖魔右眼一直盯著聶塤,沉默了許久,才傳出聲音:“聶塤,本帝不得不承認你的天賦,如果這個時代有誰能夠成帝,我相信非你莫屬。”


    聶塤看著祖魔右眼:“你想說什麽?”


    祖魔右眼道:“你如今已經是禁忌存在,跳出了時光長河,徹底超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武道大陸與命劫族的戰爭已經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不論誰勝誰敗,你都可以笑看世間風雲,永生不死,你何必為了這些身外之物將自己陷入危機之中呢?”


    “墮落者是你們的稱呼,在本帝看來,那才是越活越清醒的人,隻是你始終未曾領略到這一點。”


    祖魔右眼長歎一口氣,道:“有一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雙方的戰爭無關對錯,你們追根溯源起來,曾經也是我們,我們也曾活在陽光底下。”


    “戰爭是宿命,是為了爭奪活在陽光底下的權利,大帝超脫世俗,卻為了一己私欲,讓自己的子孫後代依舊生活在陽光下,幹涉大陸的正常發展,你不覺得對我們來說很不公平麽?”


    “他們造出了元鼎,是為了讓我們永世不得翻身,一直成為生靈的陰暗麵,暗無天日,這對曾經也是生靈的我們,公平麽?”


    聶塤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道:“人非草木,大帝也是生靈,有私欲很正常,我也有,我隻是要一切都回歸原樣,讓我在乎的人永遠寧靜無憂,讓我愛的人重新回到我身邊,為此,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你以為你殺的隻是命劫族?不,你毀滅的同樣是曾經的生靈,它們也有著七情六欲,你真以為自己能夠問心無愧麽?”祖魔右眼怒道。


    “罪孽與功德,我早已經分不清。”


    聶塤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冗長。


    曾經他也迷茫過,尤其當得知命劫族曾經也是生活在陽光下有血有肉的生靈後,他更加困惑,自己殺的那麽多命劫族,真的就是對的嗎?


    這個想法直到去了諸王決鬥場,直到踏入六星主神的那一刻,他釋然了。


    為何成為六星主神需要先從毀滅親手創造的所有生靈上開始?


    為何要將一切毀滅才能得到太末之力?


    因為他是主神,是創世神,是一切的開端,不能因任何情緒而影響世界發展的過程,諸王決鬥場就是要主神親身經曆這一遭,磨煉心靈,隻有這樣才會成為一名合格的創世神。


    在以後的修煉中也會更加堅定,不會輕易被影響,被動搖。


    “我隻知道,命劫族之患如果不徹底根除,武道大陸將永無寧日,你如果覺得命劫族可憐,那我會盡力將源頭毀掉,從今往後就不會有命劫族,這何嚐不是一種好的歸宿。”聶塤平靜道。


    如果說殺戮即為罪孽,那麽在原始星億萬萬生靈死於天災之下時,自己早已經罪孽滔天,無人可比。


    現在他已經明白


    隻要成帝,隻要如雪姐複活,隻要自己在乎的人能夠安然無恙,他就會一直走下去,不論是命劫族也好,眾生之靈也罷,都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憑什麽?!”


    祖魔右眼怒道。


    聶塤看著他笑了笑:“你也知道,戰爭不分對錯,我是生靈,你是命劫族,誰贏誰就是主人,這與主身,次身之間的戰鬥是一樣的。”


    “好!好!好!”


    祖魔右眼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冰冷道:“既然你執迷不悟,就等死吧!本帝破封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聶塤眉心出現紫色獸瞳,雙目散發神異之光,淡淡道:“我很好奇,為什麽你會動用祖魔右眼的力量來殺我,即便放棄了祖魔右眼,但這一絲大帝之力好歹也是你的心血,在你沒有徹底破封之前,每一縷都極為重要。”


    “為了殺一個在你眼中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元鼎主人,這個交易並不劃算。”


    祖魔右眼冷笑,無比怨恨道:


    “因為本帝最想殺的就是元鼎主人,當年沒殺元主,現在他的傳人比他更為可恨!你值得本帝動用一絲力量殺你,隻可惜,這元鼎還真是忠心護主之物,當初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過獎了。”


    元鼎上空出現了小鼎的淡淡虛影,看著祖魔右眼。


    “你跟著這家夥就以為他能拯救一切麽?不過是你心存幻想罷了,隻有元主出現你們還有一線生機,但元主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你們武道大陸已經沒有希望了,哈哈哈!”


    祖魔右眼發出魔性的大笑聲。


    “即便一切崩潰,我也會回歸星空,而你永遠都等不到我臣服的那一天,可笑的家夥。”


    小鼎露出一絲鄙夷之色,搖搖頭,又消失在了空中。


    這一句話可把祖魔右眼氣的不輕,黑色瞳孔都不知何時轉換成了赤色,十分駭人。


    聶塤閉上眼睛,他在祖魔右眼中感受到了極為微弱的太末之力氣息,這家夥在故意隱藏,如果不是自己掌控了本源之力恐怕還真會難以察覺。


    跟隨著太末之力的牽引,他還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似乎與什麽莫名的存在有著聯係。


    到這裏,聶塤睜開眼睛,盯著祖魔右眼,笑容詭異:“原來如此,掌控太末之力的人都有可能感應到天命池的位置,怪不得你會費盡心思上演這一出,讓你失望了。”


    祖魔右眼一頓,眸中出現了一絲殺氣。


    聶塤冷笑。


    天命池與祖魔息息相關,一旦位置暴露,祖魔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這也是祖魔為何寧願舍棄右眼的力量也要殺死入侵者,就為了將這不穩定的因素徹底斷絕。


    他已經確定了這一點。


    “真要感謝獨孤,他死得其所。”


    聶塤譏諷道,說完,本源之力籠罩住了祖魔右眼,將其與祖魔最後一絲聯係徹底斷絕。


    祖魔右眼一黯,失去了神采。


    祖魔用完了右眼的大帝之力,就相當於徹底放棄了這隻眼睛,聶塤切斷二者的聯係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與此同時。


    在黑暗巨城的血月之中。


    “這該死的臭小子!他與元主一樣可惡!”


    祖魔氣的大吼,帝威散開,無數命劫族紛紛驚恐抬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會讓祖魔大人如此憤怒。


    “大人!”


    一名名命劫族禁忌出現在空中,急道。


    祖魔聲音消失,過了一會兒才傳出冰冷的話語:“傳令下去,備戰!這一次我們要殺出黑暗巨城,席卷武道大陸,將所有生靈滅絕!”


    “本帝要讓武道大陸成為一片死地!要讓聶塤感受一下被徹底支配的恐懼!”


    所有命劫族禁忌一頓,十分困惑。


    距離祖魔大人破封還有七千多年,大人怎麽會選擇提前殺出黑暗巨城?


    但他們卻不敢多問,紛紛抱拳退下。


    血月之中。


    黑色長發男子靜靜佇立,他沒有右眼,但僅僅是一顆左眼也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壓,目光冰冷且充滿殺意。


    “真的讓他找到了!該死的混賬!”


    黑色長發男子低吼,他已經無法保持平靜。


    天命池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很有可能就會暴露,這對他來說不亞於一次重擊。


    即便提前破封,他也絕不可能讓天命池出事。


    “你想玩,本帝就陪你玩到底!”


    黑色長發男子陰沉道,隨手揮手灑下一片血霧,濃鬱精純的恐怖力量在血霧中流動,隨著咒語的念出開始形成數十個血球漂浮在空中,不斷蠕動,仿佛在其中孕育著什麽新的生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劍道宗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黑白土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黑白土豆並收藏劍道宗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