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鬆開了安全帶,羨慕道:


    “朵朵有你這個哥哥真是太幸福了。”


    陸子睿蹙起眉頭,不悅道:


    “伊莎,我不是她哥哥。”


    伊莎微微一怔,看著陸子睿,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堅定的否認……


    半晌,伊莎垂下了腦袋。


    “對不起,是你從前和我說,她和子馨一樣,是你的妹妹……”


    陸子睿看她受傷的樣子,頓時有些愧疚自己語氣重了。


    “抱歉,我態度不太好。”


    伊莎搖搖頭,露出微笑。


    “沒關係。”


    陸子睿專注的看著前方,有些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從前會那麽根深蒂固的覺得朵朵是我妹妹,我們分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伊莎的手一顫,再次揪住了胸口的安全帶,臉上露出恬淡的笑容:


    “也許就是因為你從小看著她長大吧?”


    陸子睿不置可否,突然想起什麽,說道:


    “對了,你賬號給我,我把手鏈的錢轉給你。”


    伊莎一驚,看過來。


    “不用,那是我送給朵朵的,我也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的……”


    “她覺得不自在,我不希望她戴著有負擔。”


    陸子睿說著,突然想起剛剛自己咬她手上卷餅時,她那護食的德行。


    小沒良心的,從小到大,他什麽好吃的沒帶她去吃,吃她兩口卷餅還護上了……


    伊莎看著他整個人因為嘴角的笑意,而散發著暖意,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朵朵,揪著安全帶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笑容,這份暖意,如果都是因為她而起的該多好……


    似感覺到了她的視線,陸子睿下意識看過來,在她眼裏看到了濃濃受傷,和顯而易見的……愛意。


    陸子睿的眉頭瞬間皺起了。


    “伊莎,我們之間,我在七年前就和你說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子睿,我是要開開心心去上香還願的,這些話還是等我們回來的路上,你再和我說吧,我怕現在聽了,等下無法靜下心來拜佛。”


    伊莎急切的打斷了陸子睿的話。


    陸子睿又掃了她一眼,薄唇輕啟:


    “伊莎,這是我最後一次陪你去上香。”


    伊莎的頭垂的低低的,半晌才應道:


    “好。”


    極盡委屈隱忍的樣子的。


    金台寺位於郊區的半山腰上,耗時近兩個小時,兩人才抵達。


    寺廟宏偉大氣,金碧輝煌,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因為是工作日,香客並不多,都是一些比較近的老人,和特意前來旅行觀光的旅人。


    在山腳下買了香燭,貢品,停好了車,寺院裏的僧人也慣會察言觀色,看他們是開著豪車來的,一名中年僧人馬上熱情的隨行,主動幫他們擺貢品,燃燭,點香。


    伊莎接過飄著嫋嫋青煙的香,看陸子睿拒絕了僧人遞給他的香,問道:


    “子睿,你不一起上香祈願嗎?”


    陸子睿搖頭。


    “我的願望我會靠自己去實現,不勞煩神靈。”


    伊莎的眼神黯了黯,說道:


    “那,那你去外麵梧桐樹下的那間禪房吧,還願是在那兒,你就往功德箱放點錢,然後再燒一炷香就好。”


    陸子睿遲疑了半晌,想到去年許下的願,還是頷首,轉身出去了。


    他來到不大的禪房前,心中突然湧起奇怪的感覺——


    去年他就是在這許願的,有個僧人招待他,和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隻是,他居然不記得那個僧人對自己說了什麽,他自認記憶力非常好……


    是因為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所以自己忘記了嗎?


    陸子睿疑惑的想著。


    這會禪房裏沒人,他邁進去,聞到濃鬱的香味。


    寺廟裏四處都燃放香燭,盤香,可他還是隱隱覺得這香味,和剛剛在大殿聞到的有些不一樣。


    看到神佛桌前的功德箱,陸子睿上前,從褲兜掏出錢包,抽了一小遝粉色鈔票塞進去。


    “陸先生,別來無恙。”


    一道老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陸子睿回頭看去,是一個估摸著年約六十的僧人,他想起來了,去年招待自己的,就是這位僧人……


    那頭,伊莎在幾個大殿都上了香,每一尊菩薩麵前,都虔誠的跪拜,讓周圍的上香的人都嘖嘖稱奇:


    “這外國小姑娘態度真是虔誠呢!”


    “是啊,你看這動作多嫻熟,我們這的小年輕都沒她認真!”


    “估計是有什麽非常重要的心願,希望得到菩薩保佑吧?”


    伊莎跪在軟墊上,拜了三拜,看著塑著金身的菩薩,藍色眼眸裏閃著一抹猶豫,半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似在心中許願,再睜開眼睛時,眼底的猶豫已經不在,而是一片堅定。


    “小姐放心,您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剛剛給她點香的僧人,看著伊莎意味深長的說著。


    伊莎道了謝,起身朝陸子睿在的廂房走去。


    推拉的木門此刻正閉合著,她深吸口氣,輕輕敲門。


    “進來。”


    老者的聲音傳來,伊莎推門進去,腳步有些忐忑的走向廂房內的偏廳,就見陸子睿正盤腿坐在矮幾旁,閉上了眼睛,背脊挺的筆直,輪廓清晰俊冷。


    “叮鈴鈴……”


    突然的手機鈴聲嚇的伊莎一個激靈,這才發現是陸子睿的手機放在桌麵上,可鈴聲響著,陸子睿卻還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伊莎望了望坐在矮幾另一頭的僧人,再走過去幾步,看到手機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


    朵朵。


    ——


    此時穿著練功服的肖翎朵,正捂著肚子縮在舞蹈室的牆角,豆大的汗水從額際滑落,她一手拿著手機,聽著裏麵傳來機械的女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肖翎朵的心沉了沉,怎麽回事?


    陸子睿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話……


    又一陣疼痛襲來,肖翎朵皺起了眉頭——


    腹部就像有一雙大手,攥著她肚子裏的大腸小腸一陣拉扯蹂躪,疼的她呼吸都不敢用力……


    同學們正在排練舞蹈,音樂停了,老師在糾動作,突然聽到“啪嗒”一聲,大家下意識循聲看去,就見在一旁休息的肖翎朵手機掉落在地,接著蜷縮成一團的身子也撲倒在了藍色的地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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