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不記得他嗎?


    那她怎麽來找他了呢?


    掛斷電話後,席墨澤從淩晨坐到拂曉,一直到天明,外邊漫無邊際的黑逐漸由熱烈的太陽光一點點驅散,昨夜的寒冷也因為溫暖的陽光逐漸消散,空氣中逐漸出現暖意,而他也被這暖意裹挾。


    他一直未言,看著書桌旁的那盆薄荷,是南瑜覺得他這書房太單調,覺得他肯定會無聊放進來的,他還記得她當時將它放在這裏時的樣子,“盟主可不要辜負我為了你無私奉獻出這盆花的良苦用心。”


    當時她一副義正言辭為了他好的樣子讓他覺得好笑,明明這盆花是他親手栽種的,卻說得好像她割愛送給他一樣,有種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感覺。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南瑜比他勇敢,也比他更堅定,他一直害怕南瑜的靠近,害怕南瑜排斥,更害怕南瑜恢複記憶,討厭他,可是她卻能憑著點滴記憶來找他,而他卻停留在原地,看著她向他走來,卻什麽都沒做。


    他一直覺得南瑜身上的那種驕傲不會讓她來找他,可是他卻並不了解她,而她似乎早已看清了他,知道他的所有猶豫。


    許久後,席墨澤笑道:“傻子!”


    這句毫無由頭的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也不知道是在說誰,究竟是在說南瑜,還是說他自己,但是或許都是。


    ..........


    南瑜睜開眼從床上直起身來,記憶似乎還停留在昨天晚上踩在某人腳上,按了按額頭,沒有昨晚中途醒來的那一份煩躁,看來喝點兒酒放鬆一下還是好的。


    看了眼手機,發現顏夕發過來的消息,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邁進衛生間。


    “喂?”


    南瑜開了擴音放在洗漱台上,“嗯,有事?”


    顏夕聽到她的聲音問道:“你這是剛醒?”


    南瑜:“不然呢?”


    顏夕看了眼時間,隻覺得驚訝,這個時間要麽南瑜剛睡不久,要麽就是一夜沒睡,她打了個哈欠,“沒事,就問問你在l洲過得怎麽樣,昨晚睡得好嗎?”


    南瑜:“還不錯。”聽到她的哈欠聲,“你這是熬了一個通宵?”


    顏夕:“嗯,剛做完實驗,你前幾天發我的數據我已經測試過了,效果還不錯,證明你的結論是對的。”


    南瑜擠出牙膏,“嗯”了一聲看顏夕還沒有掛斷電話的打算,“還有事?”


    若是以往,顏夕隻要解決完事情就會掛電話,而且這件事發信息也可以說。


    顏夕:“嗯......沒事了,你什麽時候回帝都?”


    南瑜:“還不知道,月底還有其他事。”


    顏夕:“行吧,開學前回來就行,我可不像你瀟灑啊,我要去補覺了,拜拜!”


    南瑜:“記得回五色曼陀,你今年的任務似乎還沒達標。”


    顏夕:“........”


    “無情的資本家!”


    顏夕掛斷電話以後轉著手機,本來打算和南瑜說席墨澤昨天給她打電話的事,但最終還是沒有說。


    南瑜的記憶很明顯是在遇到席墨澤以後又頻繁出現混亂,但是似乎也因為他情緒有些好轉,不過說起來那件事似乎和席墨澤也沒有關係,南瑜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怎麽就惹得她記憶出現問題。


    剛睡了個好覺,她如果再提這件事,她說不定又該頭疼了,不過那段混雜又模糊的記憶應該真的不隻是關於墨白那麽簡單。


    隻是不知道席墨澤會作何感想,她搖了搖頭,還是不想了,正準備去睡覺,又進來一個電話。


    “喂。”


    那邊聞言皺眉道:“這麽冷淡?等下出來?”


    顏夕直接拒絕,“昨晚熬了個通宵,我要補覺。”


    那邊又說了什麽,顏夕道:“晚點兒再說。”


    ........


    南瑜洗漱完下樓,傭人看到她,“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南瑜頷首在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傭人端上來的粥,熟悉的味道,但是周圍卻不見熟悉的身影,“他呢?”


    “盟主早上去了花房。”


    南瑜聞言訝然,這麽早?


    南瑜站在玻璃花房外,看著裏邊的身影,男人穿著淺灰色的休閑裝,低頭侍弄著花草,眉眼專注,工作繁雜,動作卻不急不緩,頗有一種忙裏帶著悠閑的感覺。


    南瑜盯著那道身影,他仿佛沉寂在其中,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疏離冷寂之感,和他那些畫給人的感覺所契合。


    仔細看這人,怎麽也不像會是能夠專心侍弄這些花草的人,在她的記憶裏,隻有南宮清那樣的性子才會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南瑜將手機放到耳邊,“喂?”


    沈晨瑤:“南瑜,有一件事,今天早上藍曼陀羅收到一個雇傭者的消息,指名要親自找你合作,還要見你。”


    南瑜神情未變,來找她合作的不少,但是能讓沈晨瑤如此來通知她的肯定不簡單,“是誰?”


    沈晨瑤:“一個b國人,資料已經發你手機上了。”


    南瑜凝眸看了一眼那資料,看不出任何問題,“查了嗎?”


    沈晨瑤:“已經查了,沒有任何問題。”


    南瑜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之前藍曼陀羅已經接過他不少任務,都得到了他高度誇獎,言語之間表現出了高度認可,給的傭金也是夠高,藍曼陀羅那家夥都快把他當祖宗了,直到他提出這個要求時,從以前的痕跡裏發現了不對勁。”


    南瑜翻看了自那個人開始和五色曼陀交易起的所有記錄,單看一次的交易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聯合起來,發現那人似乎對她很感興趣,明明一單都沒做過,卻隻要她,所有的目的都是衝她來的。


    沈晨瑤:“這風格讓我想起來一個人.......”


    沈晨瑤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南瑜卻接了,“席墨澤。”


    沈晨瑤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主要是太相似了,都是一樣的豪,都是最開始沒有任何要求,但是都是衝你來的,會不會是........”


    “不會。”南瑜知道沈晨瑤想說會不會是席墨澤的人。


    席墨澤做事向來都是無關緊要的無所謂,隻要最後的那個目的達成就好,以往席墨澤找上五色曼陀所有的任務都是隨意的態度,等到最後才會直擊原本的目標,仿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鋪墊。


    沈晨瑤:“可是席墨澤並不知道你就是紫曼陀羅,萬一他不相信我們,在我們這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就來找人試探。”


    南瑜:“席墨澤又不是傻子,有些東西我們不給他,不是不願給,也不是因為錢,而是不能給,他要想要就隻會和我們談談條件,要麽就是威逼利誘。”


    沈晨瑤聽著南瑜的話,沒有發表意見,但是心裏卻是高度讚同,席墨澤那家夥錢是給的多,但是態度有的時候可是比南瑜還要囂張。


    南瑜:“他們風格相似,但是有一點不一樣,席墨澤不怕惹上我們,而那個人似乎目的就隻是和我們合作,所以他從不提過分要求,隻讓我們滿意,還有,席墨澤可不會那麽清楚地向我們表明他的身份,而這人資料那麽清楚,似乎一點兒也不怕我們查他,也沒有任何值得我去做的。”


    這樣簡單的一個人,找她做什麽,看她要錢多嗎?


    席墨澤以暗盟的身份找五色曼陀合作,向來不會透底,一是不信任,二是所求之事非同一般。


    可這人找藍曼陀羅做的是都是一般的小事,換成五色曼陀裏一個初級成員都可以做,他卻給藍曼陀羅那麽高的價錢,還光明正大地來找她合作,不是來找死就是有所圖。


    沈晨瑤:“所以你覺得他們目的就是為了我們合作?”


    南瑜:“目的肯定是合作,但是是什麽目的的合作就不得而知了,先拋點兒餌,吊一吊,然後讓暗探盯緊點兒,看看究竟有什麽目的。”


    有的人看似完美沒有任何問題,實際卻有很大的問題。


    沈晨瑤:“明白。”


    南瑜掛斷電話,轉著手裏的素戒,凝眸沉思,那人和席墨澤的風格完全相似究竟是巧合還是什麽。


    若是有意模仿他,那必定是清楚暗盟和五色曼陀的交易過程,而且用相同的路數,那想必肯定是衝著席墨澤來的。


    五色曼陀裏的人她清楚,那就剩暗盟裏的人,難道是席墨澤之前處理掉的那批間諜?以席墨澤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泄露給那些人,否則和暗盟為敵的那些人早就防備著五色曼陀了。


    若兩邊都沒有泄露,那就很奇怪了,但願會是巧合,否則這事真的不會那麽簡單。


    裏邊的人似乎終於發現了她,南瑜注意到他望過來的目光,衝他招了招手。


    席墨澤將身上處理幹淨,走了出來,“你怎麽不進去?”


    南瑜:“不敢,你這裏邊的花太貴,弄壞了賠不起。”


    裏邊有幾盆花她認得,價值可不低。


    可能是他剛從裏麵出來,他一靠近,她就聞見了好幾種花香,其中最濃的當屬薄荷,她剛看到裏邊一大半都是薄荷。


    “想要就都是你的,你需要賠什麽?”席墨澤眼裏帶著笑意,“吃早餐了嗎?”


    “吃過了。”南瑜注意到他的神色,“你昨晚沒睡?”


    雖是問句,但卻是肯定。


    席墨澤牽起她的手,往外走,“惦記著這些花,睡不著。”


    南瑜想到昨晚氣溫驟降,他擔心也確實有可能,“你怎麽會種花?”


    之前她看到的那些本不該在這時節出現的薄荷都是他種的,那裏邊還有很多其他的花草,園藝似乎和他不太符。


    席墨澤:“這不是怕你嫌棄紙花太過簡陋,就隻能後來學著種了。”


    南瑜聞言一滯,似乎以前的記憶裏從不知道他會種花,原本以為是忘了,倒沒想到是因為她後來學的,“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種的那些可不止薄荷和山茶,不過這麽說,你應該感謝我,側麵地激勵了你。”


    席墨澤笑著點點頭,“說得挺對。”


    未分開之前,他便想著親自給她種花,隻是後來還沒來得及給她種出來,便分開了。


    這些年養了許多花,薄荷和山茶是最多的,但是後來想著她可能隻會喜歡薄荷,所幸她都喜歡。


    她和席墨澤回去的路上,席墨澤有意帶著她繞另一條路,南瑜想起她剛剛來的那條路上聽到的狗叫聲,“暗盟這裏養了不少品種的狗吧?”


    她之前就知道暗盟裏一直養著狗,但是因為自身原因從來都是無意地避開,也擔心別人發現她身上的弱點。


    她的話音剛落,不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犬吠,席墨澤皺了皺眉,知道南瑜的耳力極佳,他都能聽見,想必她聽得更清楚,他握緊她的手,“等下讓人全挪走。”


    南瑜:“算了,不用了,我現在對狗也不是那麽排斥了,你現在把它們弄走,也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


    相比於狗,她更怕的其實是貓,因為在黑暗裏,他們因為某些特征實在是太相似,可歸根結底,她怕的是貓,也不能是怕,是厭惡。


    席墨澤聞言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瞬間便懂了,“嘖,早知道當初說話的時候換個動物了。”


    南瑜來之後,他已經讓人挪走了一部分,也是擔心有人發現端倪,若是讓人察覺白水使怕狗,那對她來說就是禍事。


    南瑜彎唇笑道:“可惜晚了。”


    席墨澤:“我也是沒想到,你這性子會居然會怕狗。”


    他依舊記得當初在南城的時候,看見她看狗的神情時,驚訝了一瞬,南瑜居然會怕狗。


    南瑜:“我要是怕的話,你還能在這兒?”


    她一直慶幸席墨澤從未過問她為什麽怕狗,可能是默契,也可能是顧忌,那對她來說並不是一種好事。


    席墨澤氣笑了,這是真把他當狗了。


    席墨澤:“晚上我要去辦些事情,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南瑜:“哪兒?”


    席墨澤:“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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