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瑤問了穆倉一個莫名的問題:“你剛剛說對麵狙擊手是因為配備了紅外瞄準鏡才能發現我們,這個什麽紅外瞄準鏡是不是隻對發出紅外線的物體敏感?”


    穆倉摸不著找頭腦地回了句:“是啊,怎麽了?”


    張小瑤也不解釋:“沒怎麽,我就問問,我有辦法接近他們那個山坡,你們一會兒仍然按鬼小子的計劃進行,我和李玄機負責接近,保證將對方逼退,先把火堆滅了,黑夜不等人,馬上行動吧。”


    李玄機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喃喃問了句:“難道你想……”


    張小瑤沒等李玄機問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哪兒那麽多廢話,趕緊把火滅了!”


    李玄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馬上閉嘴不再說話。


    ‘還好你提醒得及時,差點說漏嘴。’


    其他人雖然心裏沒底,但張小瑤說有辦法,現在也隻能按照原計劃行事,死馬當活馬醫!


    ……


    晚上七點半,山石旁的那抹火光在黑夜中消散。


    “孤狼老大,那邊把火滅了,他們是不是要跑啊?”郝仁拿著望遠鏡向旁邊的孤狼報告道。


    “我眼睛不瞎看得見!”孤狼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暴躁和不耐煩。


    自從進入夜晚以後原來那個冷峻寡語的孤狼就開始變得焦躁,冷靜作為一個頂級狙擊手的必備特質,在他身上仿佛消失地無影無蹤。


    昆侖小隊製造出的子彈響動以及李玄機、張小瑤二人不斷靠近後退的反複試探對孤狼來說都仿佛是一種嘲笑,孤狼覺得對方這是在向自己炫耀,對方正在踐踏一個頂尖狙擊手的尊嚴,但偏偏自己還拿對方沒辦法。


    孤狼暗道:“我拿你們沒辦法,你們也拿我沒辦法,在紅外瞄準鏡下所有恒溫動物甚至是冷血動物都會無所遁形,隻要我拖過今晚,那麽明天天一亮就該輪到你們難受了。”


    心中計定,孤狼重新燃起了鬥誌:“他們不會跑,更不會死心,他們一定還想趁夜色混過來,你們都睜大眼睛盯著,按白天分配好的位置,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報告。”


    說完孤狼將身後的火堆也撲滅,轉過頭來繼續透過狙擊槍上的紅外瞄準鏡監視遠處的那塊山石區域。


    兩邊的火堆全部熄滅後,方圓數十裏徹底變成漆黑一片,夜裏八九點,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得猶如無聲深淵,唯有山梁兩側的冰冷冬風吹進隱藏在黑暗下的魔鬼的衣領中,發出陣陣嗚嗚聲,透過棉布和皮革,冬風伴隨著從魔鬼身上帶出來的殺機不斷向周圍的黑暗中蔓延,無味卻冰冷。


    ……


    夜色下,張小瑤伸出手對李玄機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李玄機望了望黑夜中的那隻皓白素手略顯緊張地回道:“準備好了,你確定要這麽幹?”


    李玄機說完用手摸了摸身前的那塊冰冷山石,仿佛是想以此來平複自己內心的忐忑。


    張小瑤有些不耐煩:“你怎麽這麽磨嘰,你不握手,去摸石頭幹什麽?”


    李玄機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熟悉熟悉感覺……”


    李玄機話音未落,就感覺自己的手掌被一隻溫暖而又柔軟的嬌手握住,未等他有所反應,旁邊的麗影就透過嬌手傳過一道巨力,緊接著李玄機就被張小瑤從山石後麵拽了出來。


    他們兩個剛從山石後麵離開,一股別有意味的寂靜在剩下的五個人之間彌漫開來。


    厲川率先打破寂寞:“咳咳……那個我們也開始行動吧,我、穆倉、顏色我們三個開車從後麵下山去走公路,然後悄悄向東邊繞,鐵柱和陸機你倆留在原地觀望,我給你們留一輛車,如果李玄機他們沒能成功,能接就接,不能接,就先往回跑吧。”


    ……


    當孤狼看到從山石後麵一起閃出的那兩道身影時,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不出我所料,這一隊人比自己胃口還大,數次試探靠近就是為了麻痹己方的神經,好趁機接近一擊必殺,吃掉自己這個小隊,他們應該有人認出了m82狙擊槍,所以才要不顧一切地接近我。’


    兩道奔跑的身影在瞄準鏡中的輪廓清晰可見,速度不快不慢。


    孤狼沒有著急開槍,隻是在心裏默默計算著,他打算讓那兩人離山石再遠些,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就是這時候,手指扣動扳機,“嘭……”一聲悶響自山坡上傳出。


    子彈飛行了三秒鍾成功命中了目標,目標倒下……相應的紅外輪廓消失……


    孤狼緩了緩心中那股狙殺成功後的久違成就感,因為另一道身影隻是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在心存幻想地向前奔跑。


    孤狼暗自冷笑


    ‘既然你想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瞄準……心底計算倒數……三二一……扣動扳機……


    又是一聲悶響,第二顆黑夜精靈飛向目標……


    兩秒鍾後,成功命中!


    目標死亡倒地,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孤狼用拳頭狠狠捶了下山地,不禁低呼出聲:“成了!”


    旁邊那五名隊員看到孤狼老大開了兩槍後如此激動,也全都鬆了一口氣,這一天對他們來說無疑是煎熬而又驚心動魄的一天,郝仁現在趴在山坡上已經開始合計後半夜是不是要趁機溜掉了,因為如果連孤狼老大都製不住,那對麵小隊就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其隊員實力想想都恐怖。


    郝仁是老油條,未嚐勝先思敗是他縱橫各大網遊的生存法寶,如今看來,他覺得自己可以繼續像條鹹魚一樣地混下去了。


    ……


    張小瑤拽著李玄機從山石後麵出來後,兩人的奔跑速度並不快,既不躲藏又不緊張,悠閑地仿佛是一對牽手夜跑的情侶,但今天晚上顯然不適合夜跑。


    跑出二百多米後,李玄機右手微微用力握住那隻香軟的嬌手,一旁的張小瑤側頭問道:“你幹嘛?”


    李玄機似乎早有準備:“我就是緊張……”


    “你緊張個屁,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


    “喂,你別亂說啊,是你先拉得我的手,要說占便宜也是你占我的。”


    “……”


    二百五十米後。


    “我們為啥要拉著手變身?兩個人分開又不是不能變。”李玄機不解地嘟囔了一句。


    “你傻啊,變身石頭人萬一有啥意外呢?”


    “……”


    “我怕死,萬一,我說萬一啊,如果我躲不開子彈,你替我擋一下行不?聽穆倉說得那子彈忒嚇人!你放心,事後但凡是零食,你拿四分之二,我隻吃四分之二,怎麽樣,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啊。”


    “我……”


    “行,夠義氣。”


    “誰說我同意了,合著你拉著我的手是為了給你擋子彈啊,你擋不住我就能擋住?你敢拿我擋子彈,我就詛咒你也被子彈茬子崩死。”


    二百九十米。


    “別廢話,子彈來了。”


    “衝誰來的?”


    “你。”


    三百米。


    “我……先變為敬。”李玄機一甩頭發,躲過飛來的子彈,然後象征性地向地上一伏,隻一瞬間就站起了身。


    李玄機?山?石頭人變身完成。


    現在換成是李玄機?山?石頭人拉著張小瑤繼續先前跑。


    四百米。


    張小瑤感受了一下左手上的溫度,真是冰涼拔涼透心涼,此時張小瑤有些後悔。


    “我有點後悔,不想變了。”


    李玄機現在就像一尊身高一米七,麵目俊朗、眉清目秀的山神石像,他聽後艱難地轉動脖頸上的頭顱,用一種尖銳刺耳仿佛山石摩擦般的聲音道:“子彈……來了……”


    “衝誰來的?”


    “廢…砰…”


    李玄機?石頭人被一股巨力拽倒,張小瑤重複了一遍剛剛李玄機做過的動作,瀟灑地甩動長發讓子彈以極小的距離從發梢邊飄過,然後象征性地伏地,瞬間起身,變身完成。


    隻不過在伏地的時候手腕加了點力,所以現在隻有一具石頭人起身,李玄機?石頭人被摔在地上有些懵。


    ……


    張小瑤想:“既然你在晚上是靠那個什麽紅外瞄準鏡當眼,那麽我變成石頭人蒙住你的眼不就行了。”


    所以現在山梁子上行走著的是兩具全身石化的真?無溫度石頭人,從內到外,從上到下,和那塊大山石的材質一模一樣。


    兩個人不再牽著手,怕一個不小心摩擦出火花就麻煩了。


    李玄機百無聊賴地移動著厚重的身軀,改變材質自然要承受你生命理應承受之重,但是移動速度依然不算慢,和常人散步相仿。


    張小瑤背著雙手,頭上的石發隨著身軀晃動而不斷撞擊,發出石塊撞擊的微弱聲音,“咚嚨……咚嚨……”


    “喂,你頭發會發出聲音,想想辦法,一會全撞碎了,別到時候變個身還把頭發變短了……哈哈哈……”


    沒有長發煩惱的李玄機在一旁樂不可支。


    “滾……”低沉的山石聲從張小瑤的喉嚨中傳出,但是惱歸惱,李玄機提出的問題確實需要考慮考慮怎麽才能解決。


    “有了!”


    張小瑤不聲不響地將頭發由接近發根的位置開始變成了不會單獨發熱的正常人類頭發,所以現在張小瑤?石頭人再也不用擔心自己那一頭烏黑秀美的長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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