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城門被暴力轟開,趕赴現場的禦林軍死在密集的彈雨裏。


    耶律昂率領著旗下的兩萬多騎兵跨過倒塌的城門,朝皇宮方向行進。


    都城百姓從夢中驚醒,收拾細軟,拖家帶口,倉皇出逃。


    耶律昂並不理會這些出逃的人。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他的好叔父耶律征。


    耶律征沒能逃出皇宮。


    他原本以為自己那幾萬禦林軍再怎麽不濟也能抵擋一二。


    等大炮將皇城牆轟得粉碎,宮殿磚瓦如沙子般散落一地時,他才明白,自己低估了火炮的威力。


    耶律昂讓人團團圍住皇宮時,他在護衛保護下,站到皇宮最高處——通天塔上,喊起了耶律昂的小名。


    “小狼,你在做什麽?想踏平都城嗎?”


    耶律昂扯出一抹冷笑:“做什麽?當然是為我父皇複仇。”


    “複仇?”


    耶律征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狼,你找到你父親了?你肯定誤會了,他身上那些傷不是朕所為,是他自己的要求。”


    耶律昂嗤笑:“你以為我會信?”


    把他當傻子戲弄了這麽多年,死到臨頭都還想著忽悠他。


    他這位叔父真是好得很。


    耶律征長歎了一口氣。


    “朕知道你不會信,但事到如今,朕也不瞞你了。


    你父親及冠那年並非失蹤,而是發狂了,他屠了一個營的將士。


    先皇怕此事引起軍中嘩變,便瞞了下來。


    並對外宣稱,你父親失蹤了。


    實際上把他送到神殿那裏,接受薩滿的治療。


    薩滿盡了最大努力,也未能阻止他狂化,隻過了三年,他就隻剩下一點點神智了。


    發現疼痛能讓他維持清醒後,他就讓人每天對他用刑。


    後來簡單的刑罰也無法喚醒他,他才讓人串起他的琵琶骨的。


    我們耶律家族每一代人都會出一個狂化之人,這個人往往是最優秀的那個,比如你父親,還有你堂弟。”


    說到這裏,耶律征語氣沉了下來。


    “你堂弟前幾天狂化失蹤,至今都沒找到。”


    耶律昂初時覺得他在胡扯。


    但仔細回想了一下,耶律一族確實每一代都會有人年紀輕輕就橫死或者失蹤。


    這個人通常驍勇善戰,悍不畏死。


    他一直以為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緣故。


    如今聽耶律征這麽一說,還有第二種可能?


    耶律隨狂化失蹤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父親也確實會擇人而噬。


    但這並不能證明耶律征說的真話。


    焉知他父親和耶律隨是不是中了同一種毒,才會變成瘋子。


    代代相傳的病不是沒有,但隻傳給最出色的那個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他的好叔父不過是為了消除他的仇恨,穩住他才這麽做。


    他絕不會被這點小計蒙騙。


    “你說再多,無非是想讓我停戰。”


    他冷笑道。


    “事到如今,你覺得有可能嗎?”


    耶律征聞言,悵然道:“我隻是不忍見我們同室操戈,同袍相殘,白白損耗西林兵力罷了。”


    耶律昂哂笑:“既然如此,你就投降,我保證不傷這些將士的性命。”


    多年叔侄,他還能不清楚這位叔父的秉性?


    為了活下去,別說將士的性命,就是子女的性命,他照樣犧牲無誤。


    耶律征沉默下來。


    他看著從遠處奔城而來的大軍,平靜地說了句:“那我們就看看,今天鹿死誰手。”


    說罷,他一聲令下,殘餘的禦林軍和耶律昂的騎兵展開了激烈交戰。


    耶律昂仗著長槍火炮的優勢,輕而易舉就殺到了通天塔下。


    與此同時,大軍終於趕至。


    雙方廝殺了一整夜。


    皇宮血流成河。


    天亮時分,耶律昂一刀紮進耶律征心髒。


    耶律征露出一絲詭異笑容。


    “你會後悔的。”


    “永不。”


    耶律昂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刀子。


    耶律征倒在他腳下。


    奮戰了一整夜,耶律昂已經虛弱不堪,殺死耶律征後,最後一絲力氣也從身上消失。


    他竭力踹開耶律征,想要坐下休息片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根手臂粗的血色藤蔓穿透耶律征的身體,朝他直射而來。


    “噗!”


    他躲閃不及,藤蔓穿心而過。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麽魔藤會出現在這裏,就被密集的“噗噗”聲吸引了注意力。


    從通天塔上放眼望去,整個皇宮屍山血海,魔藤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從底下衝天而起。


    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全都無一幸免,被快速生長的魔藤掛到了空中。


    皇城儼然成了修羅地獄。


    被魔藤吸血而死的前一刻,他終於明白,耶律征為什麽說他會後悔。


    可惜,為時已晚。


    魔藤不斷向外擴張,不放過任何人類,很快就覆蓋了整座都城,往更遠處伸去。


    逃城而出的百姓回頭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旋即不顧一切地加快逃亡速度。


    蕭清音和易水寒本來是帶人過來收拾殘局,接收都城的。


    看到這一幕,齊齊陷入沉默。


    說好的宮變劇本,怎麽就變末日劇本了呢?


    蕭清音有點困惑:“昨晚小白和小紅都在我身邊啊,這魔豆怎麽萌芽的?”


    照理說,魔豆是需要小白它們鳴叫才會發芽。


    之前巫黎搞幾天大典,也是用上了它們的。


    “可能還有別的育種辦法。”


    易水寒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遮天蔽日的血色藤蔓道。


    他把望遠鏡遞給蕭清音:“你看看最中間那根藤蔓上串著的人頭。”


    蕭清音接過來一看,驀地瞪大了眼睛。


    中間那根是主蔓,上麵赫然串著耶律隨的腦袋。


    仿佛藤蔓是從他頭上長出來的一樣。


    “莫非耶律隨之前被植入過魔豆?”


    她喃喃自語。


    “應該是。”易水寒回道,“我懷疑耶律一族那些天賦異稟又英年早逝的善戰之人,都是植入過魔豆的。”


    蕭清音點頭:“他們有可能掌握了一些魔豆的利用方法,以此來打造戰爭機器。”


    這就難怪那些人發狂了。


    豆子都在腦袋裏發芽了,腦子怎麽可能正常。


    從耶律隨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發狂的原因。


    其他人應該也一樣。


    真是悲劇。


    感歎完後,蕭清音看著那株瘋狂舞動的魔藤,開始頭疼怎麽消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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