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告訴他:“我和你爸在院子裏下棋,他站起來,突然就暈倒了。”


    “我已經叫人開車,幫忙送醫院去,我們在路上。 ”


    魏明拿著電話的手有點抖:“好,你們先去,我很快趕回來。”


    “一定要照顧好我爸。”


    掛了電話,慌張的魏明,靠在冰涼的牆上,伸手捂住了臉龐。


    李英轉頭問他:“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魏明抬起頭來,眼神渙散的說道:“剛才房東打電話來說,我爸病了,突然暈倒了。”


    李英一聽也有點著急了:“那你趕緊收拾回去呀!”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邊又沒個自己人。”


    “快點,快點……”李英站起來催促著他。


    魏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魏甜,眼底有些難過。


    魏甜擠出一個笑容,小聲說:“爸爸,你回去照顧爺爺吧。”


    “媽媽和姐姐都在這裏了,我沒事的。”


    “現在爺爺比我更需要你。”


    魏明眼角濕了,他把頭轉向門外,抬起的手,不經意間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他哽咽著說:“魏甜,你別擔心上學的事情,養好身體要緊。”


    “你爺爺還不知道你考上北京大學了……”


    魏甜微笑著說:“你回去告訴爺爺,他也會高興的。”


    魏明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有點搖晃的背影,看得魏甜有些難過,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著了。


    她很久沒有見過爺爺了,上一次見麵還是三個月前。


    李英一直很忙,也覺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空間,周五下午她很少去接魏甜。


    那天放學後,魏甜從學校出來,走到公交車站牌。


    魏老爺子也跟著過來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魏甜轉過身來,就看到爺爺拿著烤紅薯,站在旁邊,笑嗬嗬的看著她。


    “爺爺,你怎麽來了?”她驚喜的問道。


    老爺子笑嗬嗬的說:“爺爺很久沒看到你了,過來看看你呀。”


    “你最喜歡的烤紅薯,溫度剛好。”


    說著,老爺子把手裏的烤紅薯袋子遞給魏甜。


    魏甜笑嘻嘻的接過來:“爺爺,我們去對麵公園坐會兒吧。”


    老爺子聽著魏甜的話,臉上笑的起了好多褶子:“好啊。”


    “爺爺給你還帶了一些零食,你看看還喜歡吃什麽?我給你買去。”


    坐在長椅上,老爺子把手裏的袋子,放在魏甜身邊。


    魏甜咬著香甜軟糯的紅薯說:“不用了,爺爺。”


    “我現在都長大了,不太吃零食。”


    “女孩子吃太多零食會長胖的,我要當窈窕淑女。”


    魏甜俏皮的比劃著,逗得爺爺哈哈大笑。


    “魏家有女初長成啊,爺爺高興啊。”


    公園裏放學路過的學生漸漸少了,老爺子問她。


    “要不要給你媽媽打電話說一聲,晚點回去?”


    魏甜輕輕搖了搖頭:“不用。回去晚一點沒事的。”


    老爺子點了點頭:“那就陪爺爺再坐一會兒,你就回去吧。”


    “爺爺把你送到家門口,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人老了,不中用了。”


    聽著爺爺低聲的歎息,魏甜心裏潮濕了。


    她拉著爺爺的胳膊:“爺爺老了不怕,我長大了。”


    “我也會撐起一片天的,你就放心吧!”


    她嘴角站著紅薯屑,調皮的笑著,看著爺爺花白的頭發。


    老爺子笑了:“對,我們魏甜是最乖的孩子。”


    “好好聽你媽的話,不要惹她生氣,不要讓她擔心。”


    “她一個人啊,帶著你們不容易。”


    魏甜點了點頭。


    老爺子繼續說著:“很快就要考試了,你的成績,爺爺放心。”


    “我也不給你壓力,你把心態放輕鬆,不要把自己壓垮了。”


    “你想學什麽專業,爺爺都支持你。”


    “如果你媽媽不同意,我厚著臉皮去給她說。”


    “等你去大學之前,爺爺給你送個禮物。”


    老爺子叮囑完,笑著對她說。


    魏甜好奇的問他:“爺爺,是什麽禮物啊?”


    老爺子笑了笑:“開學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一老一小,坐在公園橘色的長條椅上。


    大樹下,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


    幾隻鳥兒飛過,頭頂上落下來片片白色花瓣。


    魏甜伸手接住,看它們在手心裏:“爺爺,好漂亮啊!”


    老爺子抬頭看了看,黑色斑駁的樹枝上,雪白的杏花綻放著。


    高大的杏樹,和湛藍的天空交相輝映,就像梵高的那副油畫。


    “是杏花開了。”老爺子笑著說。


    魏甜拿著花瓣湊在鼻尖聞了聞:“爺爺,杏花有香味啊!”


    微微的風走過,花瓣緩緩飄落在紅色塑膠跑道上。


    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的光。


    看著孫女兒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開心,老爺子心滿意足的笑了。


    那天,看著太陽漸漸消失在高高的樓房後麵。


    那片天空像是染上了橘色的眼影,漸變的顏色,煞是好看。


    老爺子看著魏甜:“走吧,送你回家。”


    “回去晚了,你媽媽要擔心了。”


    魏甜起身和爺爺一起往車站走著,爺爺順手接過她的書包,挎在肩上。


    坐在公交車上,看著離家越來越近,魏甜臉上漸漸沒了笑容。


    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


    奶奶不在了,姐姐去外地上學了,爸爸不見了……


    今天突然見到爺爺,魏甜心裏不由的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到站後,爺爺把她送到小區門口,把書包和零食遞給她。


    笑著對她擺擺手:“回去吧,快回去吃飯。”


    “下次,爺爺帶禮物來看你。”


    那天回家後,李英問:“回來了啊?快洗手準備吃飯吧。”


    魏甜抬頭看了看鍾表,自己比平時晚回來50分鍾。


    吃飯時候,魏甜不經意的問李英。


    “媽媽,放假了我想去爺爺那裏住幾天,可以嗎?”


    李英停下夾菜的筷子,抬頭看著她。


    “我們上次去的那裏,就兩間房子,沒法住人。”


    “你還是別去了。”


    聽母親這樣說,魏甜什麽也沒說了。


    她心裏突然有點難過,爺爺老了,卻落到如此田地。


    而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麵,罪魁禍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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