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痛哭流涕的養母,蘇木有些心煩,他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


    “那也是當初你們先把孩子賣給別人的錯!”蘇木說出紮心的話,那是養母不願意,卻又不得不麵對的事實。


    她哭著說:“我們連自己都沒辦法養好,怎麽養活她?”


    “來的那些人,說的真情實意,說要好好照顧她。我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們的。”


    養母惡狠狠的說著:“誰曾想,他們幾年後竟然那麽折磨她。最後,她該多絕望啊!”


    “連個墳墓都沒有,我們找到那片樹林,在樹根下找到了她的幾節骨頭。你想想,那是什麽樣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啊?”


    “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他們?我就要把他們折磨著,讓他們在痛苦和害怕中,慢慢的死去……哈哈哈……”養母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養父蹲在牆角,抱著頭,一聲不吭。


    小雨害怕的緊緊攥著蘇木的衣服,蘇木拍了拍她的頭:“沒事,別怕!”


    沉默許久,蘇木問他們:“那我和小雨,為什麽留了下來?”


    “你不用裝瘋賣傻,我怕你吃不消。”


    “這幾年,別的沒學會,折磨人的辦法,哼,我可樣樣都會。你想體驗什麽?”


    “千刀萬剮?人彘?電擊到尿失禁?還是你當年在那些人身上用的方法?”蘇木一字一句,落在兩人的心尖上。


    養母哭著爬過來,抱住他修長的腿:“蘇木,我們錯了,你別,別那樣對我們……”


    蘇木抬腿避開她:“那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養母回頭看了看丈夫,隻見他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她輕歎一聲說道:“也罷,都說了吧。”


    “我們生不了孩子,是因為他出去交易的時候,被人抓住打傷了,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和小雨,我們是從孤兒院和福利院領回來的。”


    “你比同齡人懂得都多,學東西特別快,簡直就是個毫無瑕疵的精品。我們決定留下你,養大了可以出謀劃策。”


    蘇木冷冷的說道:“你們真是想的長遠啊,算盤打的精啊!”


    “那小雨呢,從小就預謀著讓她長大了找個富豪。然後我再幫著你們謀劃,怎麽謀害人家,並霸占家產,是嗎?”蘇木問她。


    她慢悠悠的說:“不,留下你,還有個原因。”


    “自從領養了你,我們每個月都會得到一筆錢。”


    蘇木吃驚不小:“哪來的錢?”


    養母搖頭:“不知道,我們開始想著,可能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因為什麽事,被迫送人。家裏不放心,才會偷偷給錢。”


    “心想找到你家人,把你送回去……”


    蘇木打斷她的話:“你是想找到我家人,要更多的錢吧?”


    養母看他一眼,繼續說:“我們用盡了方法,那筆錢就是查不到來處。後來,我們也就一直養著你了。”


    “至於小雨能留下,是我們喜歡她。帶她回來,給她洗頭,她黏在我懷裏,我想起了女兒……”


    “我們對小雨,是真心喜歡的!”


    小雨抱著蘇木的胳膊,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她一直不知道這個家裏隱藏著這麽多事情,也不知道哥哥默默承受了那麽多。


    “你們的真心喜歡,就是養大了她,去利用她換取更多的財富?”看著小雨驚恐的樣子,蘇木氣憤至極的斥責道。


    一直蹲在角落不說話的養父,扶著膝蓋,慢慢站起來,看著大家。


    “蘇木,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我們也不做辯解。但我無怨無悔!”


    他慢慢走到養母身邊:“我最悔恨的,就是聽信他們的話,把女兒送給他們。”


    “那次,我們並沒有要錢,隻希望女兒跟著他們能夠有安穩的生活,不至於窮困潦倒,飽一頓餓一頓。”


    “他們抱著孩子走了,我們才發現櫃子上放著五百塊錢。”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決定把錢拿去捐了。”


    “走到福利院門口,看著那些孩子跑來跑去,站在欄杆外麵,看了一下午。然後,把那錢裝進信封,放在了門衛室。”


    “走回來時,在菜市場撿了些菜販子扔掉的菜葉子。她那時候瘦的皮包骨頭,滿臉就看到骨愣愣的眼睛和一張大嘴巴,我們沒能力養活孩子呀!”


    “誰知道那些花言巧語的人,整個一人麵獸心。我們最難的時候,都堅持著,就盼著哪天有條件了,去看看女兒,哪怕是遠遠的看一眼也好。”


    “當我們掙了錢,千辛萬苦找到線索時,已經晚了。我們就晚了一步……”


    “我要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可惜他們死的太快了……”


    “一群窩囊廢,我做的還不及他們對我女兒的十分之一,他們已經哭爹喊娘,求我放過他們……”


    “當初他們怎麽不放過我們的女兒呢?她那麽小,軟軟的小手……”


    “他們卻把她和畜生放在一起,你們知道嗎?母狗生完崽,他們把崽扔進河裏淹死,再把我女兒放在狗窩裏,看母狗會不會發狂咬死她……啊……”


    養父滿臉通紅,淚流滿麵,回憶著從前那些事,一陣哭一陣笑。


    他起身離開,去餐廳倒了杯熱水,走到養母麵前,坐在地上。


    “老婆,累了吧,喝點熱水。”他自己喝了幾口,遞給女人。


    女人轉頭看著她,嘴裏擠出一絲笑來,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喝完了。


    他摟著女人,靠在自己肩上,輕聲說著:“這輩子,苦了你了!來生,我們晚點再相遇,我就能養活你們了……”


    女人把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後:“好啊,我等著你,我們一家三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男人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對不起……”


    吳奇察覺到不對,方圓也聽出有種道別的意思。


    不好!兩人幾步跨過去:“你喝的水裏有什麽?”


    養父看著養母,兩人相視一笑,看向蘇木和小雨:“孩子,你們保重!”


    蘇木才反應過來,撲過去跪在地上,眼睛通紅:“我送你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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