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這個貴婦人太傲了,非常的喜歡用鼻孔看人。那天她遇到這個貴婦人的時候,她們的馬車差點撞到一個小孩子,也幸好是在胡同裏,馬車的速度非常的慢,小孩子哇哇的坐在地上哭,孩子的娘在一邊安慰。


    車夫不但沒安慰,還罵罵咧咧的。


    她看不過去,就上去說了兩句,結果車內傳出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幹什麽呢?還不趕緊走?和這些人囉嗦什麽!”


    “你這人怎麽回事,你的馬車差點撞到了人了知道不知道!”她衝到車窗前要和婦人理論。


    這時貴婦人才撩開車簾,貴婦人那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底全是輕蔑,從裏麵扔出一塊碎銀子不屑的道,“不就是想要訛銀子麽?喏,拿去然後趕緊給我讓開!”


    孩子應該是被嚇到了,哇哇的哭個不停。


    車夫揚起馬鞭,威脅道,“你們還不趕緊讓開,不然我……”說著,手中的馬鞭又抬了抬。


    “你敢!”她賀住車夫,然後走過去幫著婦人把一邊哭一邊掙紮的小孩挪到一邊。


    車夫哼了一聲,“還不是想訛錢,便宜你們了!”然後就駕著馬車慢慢的走了。


    她雖然生氣,不過小孩子要緊,撿起地上的銀子塞到婦人手裏,“你快拿著銀子帶小孩子去看大夫,讓大夫開點安神藥!”


    “謝謝你!”婦人哭著道謝,孩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整個臉都漲紅了。


    “東西我幫你拿著,走出胡同往右邊走,不遠處就有一個藥鋪!”她幫著婦人拿東西,把婦人和孩子送到藥鋪才離開。


    她現在一開始沒認出來,實在是現在貴婦人現在的樣子和遇到的時候差太多了。


    安寧聽到紫衣婦人的話,笑了,她讓九月拉開撕扯在一起的兩人。


    “你也是王家的人?”


    “什麽王家?我不知道!”貴婦人搖頭。


    張大人好想拍驚堂木啊,“你們這些人怎麽就這麽喜歡嘴硬呢?”他好忙的好不好,衙門裏還有一堆事在等著他處理。


    安寧看向文軒。


    “放心,我已經讓人去查王家了!”多年的相處,文軒自然明白安寧的意思。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讓張大人帶回去審好了!”安寧看向貴婦人,剛開始之所以要在這審,隻不過是為了避免在場之人回去之後口口相傳會敗壞妝顏坊的口碑。


    現在她們都知道妝顏坊是被陷害的,言談之間自然會偏向妝顏坊,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


    文軒看向貴婦人,意味深長的道,“府衙的大牢想必是非常的歡迎你,進了大牢,你也別期望有人來救你!”


    貴婦人聞言,整個人都懵了,她要被關大牢?怎麽會這樣?她一個婦人被關大牢,出來夫家和娘家還會要她?


    “不,我不要進大牢!”貴婦人不住的搖頭,身體也不自覺的往後退,仿佛這樣就可以避免被抓進大牢一樣。


    “那你還不從實招來?”張大人厲聲喝道。


    “大人,我從實招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被關了?”貴婦人怯怯的看向張大人,她背靠王家,日子過的順風順水,自然是吃不了苦的。


    “說吧!”


    “我是王家大夫人的侄女,她昨天姑母找到我,讓我今天來這邊盯著薛氏!其他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姑母隻是讓我盯著薛氏,如果她有異樣,就把這個給她看!”說著,她拿出一塊玉玨。


    “好了,張大人,這些人你都帶走吧!”文軒站起身,對著張大人道,該招的也招的差不多了,其他的信息也問不出來了。


    “是!”張大人起身應道,招了招手,衙差就準備押人走人。


    “大人,你不是說招了就不會被關大牢?”貴婦人驚恐的道。


    “放心,就是帶你們回去簽字畫押!”說著張大人看向文軒,見文軒點頭,才道,“不會關你們的!”


    安寧走到崔掌櫃身邊,對著她耳語了一番,崔掌櫃點頭。


    然後她走到中間大聲喊道,“各位夫人小姐,今天的事讓大家受驚了,非常的抱歉!”說著,做了一個抱歉的姿勢,“東家說了,作為賠禮,今天在屋內的客人都將免費獲得本店的招牌產品楊妃一盒!”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了一片驚喜的呼聲,雖然在場不少人都已經有了,但是免費的,又有誰會不要。至於還沒買的,那就真的是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了。


    至於之前被攔著不能出去的不悅早就沒了,而外麵圍觀眾人尤其是女子悔的捶胸頓足了,她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運氣!


    “除此之外,今天消費的客人都可以每滿一兩銀子可以便宜五十文。”等人群稍稍安靜之後,崔掌櫃又笑著說道。


    “崔掌櫃,這是怎麽個算法?”


    “比如你買了一兩銀子的東西,那那隻要付九百五十文。如果你買了十兩銀子的東西,那隻要付9兩五百文!”


    “我也可以享受嗎?”問話的是站在屋外的人。


    “可以,這個減價都可以享受!”崔掌櫃笑著說道,然後吩咐夥計將屋內的客人信息一一登記。


    事情解決了,張大人也走了,臨走的時候,安寧送了張大人一盒胭脂外加一盒熏香。


    張大人起先還不敢收,看了文軒的示意之後,高興的收下了。正好可以回去哄夫人,前陣子還聽夫人念叨過。


    衙差們也沒有空手而歸,都得到了一盒胭脂,拿到手的時候,他們才有真實的感覺,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晚上吃完飯後,安寧坐在小花廳,說了這件事。


    洛天程氣憤不已,更後悔今天沒有在家,而是跟著二哥出城去了。


    “這王家真的隻是開酒樓的?”洛二哥看向文軒。


    文軒點頭,“嗯,我讓人查了,確實隻是開酒樓的,張大人抓了王家的那個管事,不過他什麽都不可能說。而王家直接否認他們知道這個事,說這都是管事私下行為,他們不知道!”


    “哼,這鬼話也真虧他們說的出口!”洛天程哼了一聲。


    “這真是連敷衍都算不上啊!”洛二哥眼底閃過一抹微妙的流光,“看樣子他們是胸有成竹,確信不會牽扯到自己,所以連像樣的借口都懶得想!”


    文軒點頭,“背後之人應該不簡單!”


    “我還是覺得和玲瓏閣有關!”安寧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妝顏坊開業之後,眼紅的人很多,其中受影響最大的應該就是玲瓏閣了。”


    “寧寧說的有理,玲瓏閣那邊我會派人查的!”文軒說道,玲瓏閣是個胭脂水粉鋪子,他倒是從來沒有關注過。


    “王家你查到了多少?”洛二哥問道。


    “王家是十年前冒出來的,裕興樓原先不叫這個名字,是王家買了這個鋪子之後改名的。這些年來,裕興樓在王家的手上越開越旺,在京城酒樓之間也是排得上號的。王家現在當家的叫王伯中,是老大,他有兩個兄弟,分別叫王伯飛,王伯聞。東街賭場,官府記錄是在王伯聞名下!”


    “開賭場的都不是什麽好人!”洛天程狠狠的道,忽然間他冒出一個疑惑,是一個他一直忽略的問題,“賭場害人,為什麽官府不禁賭場呢?”


    “一般能開賭場的人,背後之人地位都不低,衙門管不了也不敢管。”文軒解釋道。


    “衙門管不了,為什麽不找官職更高的人,隻要地位比他們都高不就行了?”


    “禁了一個又會有其他人開的,自從賭博出現之後,從來就沒有消失過。即使真的把所有的賭場都關了,他們也會找其他的方式進行賭博的,這樣就會導致地下賭場的增多,管理就更加的困難了!有些事情一旦到了地下,就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受害的人也會越來越多的!”


    “二哥說的對,至少在明麵上,他們還是會害怕官府的!”安寧讚同,她記得清朝的時候頒布了史上最嚴厲的禁賭法律,然而清朝卻成為了史上賭博最繁盛的時代,賭博的方式多種多樣,參與賭博的人群更是從上到下,各個階層的人的都有。


    “目前朝廷對於官員是嚴禁賭博的,被抓住的話嚴懲不貸,但是實際上隻要不被人參到聖上麵前,大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文軒說道。


    好像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洛天程抓抓自己的頭發,“我怎麽聽著有點像,娘不讓我吃零食的時候,我越想吃!”


    “差不多!”安寧笑嘻嘻的看向洛天程,“四哥,之前娘限製你零嘴的時候,你不就偷偷買了好多。”


    洛天程點頭,這樣說他就有點懂了,這裏麵其實也有點逆反心理,越是不讓幹什麽,就越想幹什麽。


    “按照文軒說的,東街賭場背後應該還有其他人吧!京城都是達官貴人,王家又沒有人當官,地位不夠高,壓不住衙門吧?”


    “嗯,從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文軒點頭,“隻不過現在還沒有查出背後之人是誰。王家在衙門記錄的明麵上的就這倆!”


    “看來,要好好的查查這個王家了!”洛二哥敲著桌子,“樓外樓之所以沒人來找茬,是因為聖上。眼紅的小人物不足為懼,而有想法的大人物是不敢動手!裕興樓憑什麽?”


    “二哥放心,我已經找人查了,相信結果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文軒,等查出來後不能放過他們。居然敢去妹妹的鋪子鬧事,膽肥了!”洛天程舉起拳頭憤憤的道,要是今天他在,肯定是先揍了再說,管你是不是女人,敢欺負他妹妹,是女人也照揍不誤。


    安寧看著四哥那像個小鬥士的樣子,笑容更加的燦爛!


    四人愉快的交流著,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小花廳內不時的有笑聲傳出。


    文軒在洛家待到很晚,才回王府。


    如果可以,他是想更想待在洛家,洛家也有他自己的院子,就在洛天程的旁邊。


    他剛踏入自己的院子,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你怎麽不直接歇在洛家?”


    寧親王看著踏進門的文軒,陰沉著臉。


    “你同意的話,我馬上搬去洛家!”文軒似笑非笑的看向寧清王,完全不怕他那陰沉的臉。


    小時候的他還是挺害怕的,隻要寧親王沉下臉,他就害怕的不得了,現在麽他不在乎了,也就不害怕了。


    “你……”寧親王氣結,這個兒子確定不是專門來氣他的?他要敢讓宸兒搬出去,明天宮裏那兩位就能押著他去洛家把兒子請回來。


    對,就是請,好言好語……寧親王腦中出現一副他低頭哈腰的話麵,嚇得他一個哆嗦,連忙一把拍散那嚇人的畫麵。


    “這麽晚了,您老人家不睡,特意等我有什麽事?”文軒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什麽老人家,會不會說話!”寧親王氣呼呼的道,他才而立之年,怎麽就是糟老頭子了!


    “您有事快說,我要休息了!”忙了一天了,明天他還要早起去上課。


    “妝顏坊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寧親王開口。


    什麽?他是不是聽錯了?他狐疑的看向寧親王,“你等在這就是為了問這個?”


    “問你話呢!”寧親王沒有回答文軒的問題。


    “查到了王家,但是背後之人還不知道!”文軒雖然奇怪,但是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沒有隱瞞的必要。


    “事情就到這結束吧!”寧親王淡淡的開口。


    “為什麽?這事情和你有關係?”文軒定定的看向寧親王。


    “沒有,我隻是覺得差不多得了,反正對妝顏坊也沒什麽影響!”寧親王眼神開始漂浮,躲避文軒的注視。


    “這話你自己信麽?”文軒嗤的一聲。


    “臭小子,你哪來那麽多問題,讓你別管,你照辦就是!”寧親王被文軒那不屑的一眼,又生起了怒氣。


    “不行!”文軒很幹脆的拒絕,他看向寧親王,“你知道背後之人是誰?”


    “我不知道!”寧親王回答的很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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