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氣了!”安寧麻溜的接話,壯誌豪言的對九月道“九月,等著小姐大殺四方給你看!”


    “小姐……”九月的聲音低低的,顯得非常的沒有底氣,她有種感覺小姐會是那個被大殺四方的人!


    果然,一炷香之後,馬車裏再次傳來一陣哀嚎聲,“二哥,你不是人!”


    “小寧兒?你剛剛說什麽?”洛二哥的眉毛挑了挑,看向安寧。


    安寧很有危機感的立馬認慫,“二哥,你在我心目中那就是神,隻有神才是無所不能的!”


    她非常無力的趴在棋盤上,“二哥,你怎麽什麽都會!”明明第一次接觸五子棋,卻比她這個玩了好多年的都厲害。


    “這個和圍棋有點相似,但是比圍棋簡單多了!”洛二哥淡淡的道,都是要走一步算好幾步。


    “不公平,娘太不公平了!”安寧哀怨的看了洛二哥一眼,抱怨道,“娘為什麽不講我生的聰明點呢!”


    小白上去舔舔安寧的手,安寧抬起頭雙手抱著小白的頭,將頭靠在小白的身上,“還是小白對我好!”


    洛二哥嘴角含笑,看著安寧那耍寶的樣子,不禁無奈的搖搖頭,“要不二哥讓你一盤?”


    “不要!”安寧很幹脆的拒絕,掏出肉幹喂小白。


    安寧的眼珠子骨碌的轉了幾圈,道,“二哥,你和萬裏哥玩吧!”


    拿著書的王萬裏此時的心思早就不在書上了,隻是安寧他們正下的起勁,沒好意思打擾。


    現在聽到安寧這麽說,動作迅速的放下書本,對著洛二哥道,“來?”


    “來可以,要改改規則!”洛二哥緩緩的開口。


    “什麽?”改規則,她是不是聽錯了?


    “其他不變,五子改為六子!”洛二哥悠悠的說道。


    “六子?”安寧的小嘴張成了大大的o型。


    別看六子隻是比五子多了一隻,這裏麵的變化可是多了不止多少,相比較五子來說攻防可兼顧,有可能下滿棋盤都無法分出勝負。


    “來吧!”王萬裏拿過黑子,落下第一顆子。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步步緊逼,棋盤上的凶殘就連在一旁觀看的安寧和九月都感受到了。


    “小姐,我怎麽覺得好緊張!”九月扯扯安寧的袖子,看懂了棋盤,自然而然感受到了棋盤上兩方的拚殺!


    安寧一手抱著小白的脖子,一手薅著小白的毛,毛茸茸的,好舒服。


    “九月,你覺得誰會贏?”她的視線盯著棋盤,隨意的問道。


    九月搖頭,“看不出!二少爺和王少爺都很厲害!”


    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可以選擇的路也原來越少。


    安寧悠哉的從掏出零嘴,和九月兩個人一邊吃起零嘴,一邊悄聲的討論著棋盤的局勢。


    洛二哥撇了安寧一眼,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說觀棋不語真君子了,他就沒見過看棋的人整的跟個看戲一樣。


    “小寧兒,要不要給你來杯熱茶?”


    “好啊!”正吃的歡快的安寧順嘴接道,說完一個激靈,二哥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危險呢?


    “二哥~”安寧拉長尾音,撒嬌的口吻非常的明顯,“你一定能贏的!”


    “安寧,你這意思是說我會輸?”王萬裏湊趣著對安寧道。


    “那是當然,二哥是最厲害的,就連爹爹都比不上!”安寧奉行著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原則,臉上那表情一臉的小傲嬌。


    “唉,同樣是妹妹,我家的怎麽差這麽!”王萬裏忍不住吐槽,他家那個妹妹心氣太高,當初去洛家的時候,妹妹的表現他聽娘說過,也難怪洛伯母看不上了。


    洛二哥聞言麵上不顯,心裏自得不已,妹妹和妹妹也是不一樣的。


    “萬裏哥,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安寧一本正經的道,“像我這樣的妹妹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說完,還低頭問小白,“小白,你說是不是!”


    小白低低的嗚咽了一聲。


    馬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中,似乎時間停止了一般。


    “哈哈哈!”


    隨著第一個笑聲的傳出,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馬車內爆發了陣陣的大笑。


    “安……安寧,你怎麽……哈哈……這麽自戀!”王萬裏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洛二哥單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嘴角上揚的角度非常的明顯。


    “原來小姐這麽厲害啊!”九月一臉興奮的看著安寧,眼睛裏閃耀著崇拜的光芒,她家小姐一直就是不一樣的!


    安寧給了九月一個你眼光很好的讚揚眼神。


    她對還在笑的王萬裏道,“萬裏哥,你繼續笑,雖然我是不介意的,可是棋盤上你要失意了!”


    “什麽!”王萬裏一時間懵住了,僵硬的低頭看向棋盤,剛剛他似乎……似乎手一抖,下……下錯地方了。


    “天征,剛剛這步不算!”他連忙看向洛二哥,眼睛裏閃耀著心虛,悔棋這種事他沒幹過啊。


    “落子無悔!”洛二哥淡淡道。


    “就是,萬裏哥,落子無悔大丈夫!”安寧幸災樂禍的道。


    王萬裏一臉無語的看向安寧,“剛剛是誰悔棋悔的那麽歡?”


    “我是小女子,不是大丈夫!”安寧兩頰邊的梨渦又深了幾分。


    王萬裏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的紮了一箭,說的太有道理了,以至於他根本就無法反駁,嘀咕道,“難怪孔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萬裏哥,孔聖人說這話的時候是和徒弟討論討厭人的時候。這裏的女子可不是指女人,而是指子貢等徒弟,小人意指他討厭的那些諸如宣言別人缺點等不道德的人!”安寧頓了頓道,端正神色道,“這是孔子數落他徒弟特別是子貢就和小人一樣難以搞定。眾所周知子貢是孔子最頭疼的一個徒弟,他自認為口才了得,並且沾沾自喜,嚐嚐被孔子駁斥!論語中,孔子懟子貢的話可不隻是這一句,還有諸如‘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你這麽說可是敗壞了孔聖人的名聲。”


    王萬裏現在的內心無比的崩潰,他才說了一句吧?他哭喪著臉看向洛二哥,“天征,什麽時候安寧這麽善辯了?”


    洛二哥但笑不語的看著王萬裏,心裏卻是驚訝不已。


    他見洛二哥不說話,又看向安寧,拿起桌上的零嘴雙手恭敬的雙手呈上,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道,“安寧,萬裏哥給你賠不是了,你就打人有大量手下這個零嘴,原諒我吧。”


    這句話出至《論語·陽貨篇》,當時周夫子釋義也是如安寧這般,更傾向於孔聖人笑罵子貢等徒弟的,而不是泛指女人和地位低下的人,後世將其擴大引用,指寵妾寵臣或者親近之人。


    安寧看著王萬裏那搞笑的樣子,噗嗤一聲,“那好吧!”伸手接過零嘴放入嘴裏,眼神卻是得意的看向洛二哥,意思是,怎麽樣,二哥,我厲害吧!


    洛二哥給了一個讚許的眼神,寵溺的看著她,安寧如果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是翹上天了。


    說實話,安寧能說出這段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後世多理解為字麵意思,尤其是遇上與女子爭吵不過時,往往都會說上這麽一句。


    其實孔聖人具體說的是什麽意思,已經不可考究,這恐怕隻有他本人知道了。世人隻能從隻字片語中進行推論,至於怎麽理解那就是見仁見智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例如他之前從安寧給他的《論語集注》中,那個叫朱熹的就將其框限於家的範圍,意指家裏的女仆於男仆。


    也有一種說法,這是孔子離開衛國時說的話,女子是指恃寵而驕的衛靈公的夫人南子,小人則是指深的衛靈公和南子寵愛的彌子瑕,孔子沒能在在衛國施展才華的一個很大原因就是這兩人,所以才有了這一句抱怨的話,這樣的人太難相處了,太過親近了,他們就會失去恭敬的心,變得傲慢無禮。稍微疏遠的話,他們又會因此而生怨,其中的尺度太難把握了。


    相比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洛二哥更喜歡後麵那句,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他覺得這句話足以說明聖人對人性弱點的了解,這是一種對人性的警示。


    人與人之間想要一直保持好那種和諧友善美好的關係,對於距離的把握是十分重要的,與人相處時,要有分寸和一定的距離感,就如他和萬裏,能相處的來除了因為他們之間有共同的話題外,更是各自又分寸,不會過分幹涉對方的決定。


    “二哥,你為什麽會想下六子棋?”安寧好奇的問道,前世也有六子棋,但是並不如五子棋世人皆知。


    安寧見洛二哥盯著棋盤不說話,伸出手在他眼前來回揮了揮,“二哥?回魂啦!”


    王萬裏忍不住又“噗”的一聲笑出來,也就安寧趕在天征麵前這麽囂張了。


    洛二哥輕輕推開安寧的小手,回道,“五子棋先手那人優勢太大!”


    “二哥,你才下了多少回,你就知道了?”


    “什麽意思?”王萬裏還沒下過五子棋,所以不知其中的奧義。


    “先手按一定的規律走,不論後手怎麽走,最終都會輸,所以說先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必勝!”洛二哥淡淡的解釋。


    安寧邊聽邊不住的點頭,“二哥說的對,五子棋確實有好幾個必勝的陣法。”


    安寧拿起棋子在棋盤上擺了兩顆黑子和一顆白子挨著成三角形,說道,“這個開局叫做花月,第三步下在這裏,將三個黑子連成一條線,此時的白子一般都會下在這兩個位置。第四步則是下在這個位置,與這兩顆黑子呈三角形,然後……”安寧一步步的講解,下麵的步驟。


    九月恍然大悟,鼓掌道,“這個陣法好厲害!”


    王萬裏看著棋盤,雖然說白子是任意走,但是其實黑子一定程度上限製了白棋的走法,使得白子隻能在那幾個位置下。


    “難怪天征說先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必勝!”王萬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六子的話再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洛二哥道。


    “小姐,我們再來下吧。還是我先!”九月興致勃勃的道。


    安寧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眯起眼看著九月,“可以啊,不過不能用剛剛我說的開局下法!”九月的算盤打的太響了!


    九月的臉倏地皺起來,小姐真不可愛,好歹讓她贏一盤呀。


    時間一晃而過,經過幾天的趕路,安寧他們終於在天黑前到了府城。


    由於之前買的宅子在大哥去涼州之後,就由洛夫人做主,托牙人將宅子賣出去了,所以他們此次來府城隻能住客棧了。


    一行人來到客棧,問掌櫃的要了幾間上房。


    “我已經吩咐小二將吃食送到房間,你們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要去書院拜訪杜夫子!”進入房間之前,洛二哥叮囑道。


    “好的!”安寧和王萬裏同時應聲。


    這一天晚上,眾人吃完收拾好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也許是這幾天的趕路確實累了,安寧一夜無夢,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了。


    “九月?”安寧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喊道。


    “小姐,你醒了?”


    “現在什麽時候了?”


    “快巳時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喊我?”安寧連忙掀開被我,下床穿衣服。


    “小姐,二少爺說了,不讓喊醒你,讓你多睡會,我們下午再去拜訪杜夫子!”九月拿起梳子,開始給安寧梳發。


    “小姐,早膳是在房間吃,還是去樓下?”


    “二哥他們呢?”


    “二少爺和王少爺一早就吃完去街上逛了!”


    “什麽,二哥怎麽這麽可惡,居然自己偷偷去逛,不帶上我!”安寧嘟著嘴不滿的抱怨。


    九月失笑的看著安寧,二少爺果然預料的沒錯。“二少爺說了,小姐想去的話,讓奴婢帶你出去,不過要在午膳前回來!”


    “我們真的可以出去逛?”安寧滿足的笑了。


    “嗯,有奴婢跟著才可以!”


    九月動作利索的給安寧梳了一個雙環髻,配以溜銀鑲南珠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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