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門口。


    一名白發蒼蒼,麵色陰鷙的老者跨入院門,匆匆趕到。


    老者身穿武者勁裝,身材消瘦,但是卻又不顯孱弱。


    他陰沉著臉,大步流星的走來,兩臂自然揮動之間,居然有勁風相隨。


    隻一身氣勢,就足以嚇退宵小。


    他步入屋內,隻是瞟了一眼站著的二人,就徑直走向床鋪。


    “三當家。”


    林醫師和微胖嘍囉抱拳行禮。


    三當家王鬆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坐到床邊,看著餘明遠蒼白的臉,沉聲問道:


    “林醫師,這小子什麽情況?”


    林醫師上前一步,彎腰低聲道:


    “三當家,老朽看過了,餘大頭目這是走火入魔之症,老朽武力低微,恐治不好這種內傷,故而才讓王六去稟告您。”


    他說話間,幹瘦嘍囉才氣喘籲籲的跑到了房門口。


    幹瘦嘍囉看著屋內交談的二人,大氣都不敢再喘一聲,躡手躡腳的走到微胖嘍囉旁邊,和他侍立一旁。


    王鬆點了點頭,抬手抓住餘明遠手腕,輸入一絲內氣,探索著他體內的情況。


    數息後,他忽然蹙眉,沉吟片刻,吩咐道:


    “確實是走火入魔,你們都出去,老夫要運功為他療傷,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入院內半步。”


    “是。”


    屋內三人齊齊抱拳,應了一聲,隨後轉身退下。


    “吱呀~”


    關門聲傳來,三人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


    王鬆站起身子,負手而立,輕聲問道:


    “怎麽回事?”


    他剛才用內氣探查了餘明遠的經脈,發現他體內一切正常,身強體健。


    餘明遠躺在床上,麵色不改,隻是微張嘴巴,聲音好似蚊鳴:


    “三當家恕罪,屬下失禮了,今日屬下照常練功,內勁卻突然紊亂,有走火入魔之兆,屬下連忙收束內勁,方才僥幸逃過一劫。”


    他說到這頓了一頓,好似還心有餘悸一般,數息後,方才繼續開口:


    “事後,屬下回想起來,問題應當出在早上喝的那碗米粥之中。


    但恐怕此時廚子早已被滅口了,故而屬下不得不演一場戲,看能否騙出幕後之人。”


    王鬆麵色微變,若有所思。


    沉默半晌,他方才繼續詢問道:


    “你覺得此事是誰做的?你這場戲又打算怎麽個演法?”


    “屬下覺得是……”


    餘明遠不疑有他,緩緩的說出了心中的計劃。


    這不怪他不謹慎,主要是他自幼被二叔帶入山寨,拜的山頭就是大當家。


    大當家很是看重內氣境的二叔,故而對他也多有關照,打小就培養他的武功和忠心。


    二十多年來,時間驗證了他的忠誠,他早已是大當家信任的心腹手下之一了。


    但他也隻是心腹之一,三當家卻是大當家的“工具人”。


    對大當家言聽計從,自己孤寡一輩子,別無二心,好似活著就是為了給大當家效力一般。


    所以自然是“自己人”了。


    畢竟如果是三當家想害他,那就代表大當家想害他,那根本不用那麽費事。


    隻要把他叫到跟前,給他一擊“鐵狼手”,他估計一招就魂歸地府了。


    ………


    一柱香後。


    王鬆離開了小院,走之前還吩咐了一下。


    讓那兩個餘明遠的親信嘍囉,好好照顧他們的大頭目。


    等他今日下山購買到所需藥材,明早再來為餘明遠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一個時辰後。


    餘府宅院又陸陸續續迎來了一些客人,都是餘明遠的熟人,知道消息後前來看望,其中有同僚,也有下屬…


    期間,眾人圍在餘明遠床前,小聲的討論著他的傷勢。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名青年文士給張三使了個眼色。


    張三會意,打量其他人,發現沒人注意後,他偷偷溜了出去。


    院外一棵大樹後,青年文士低聲斥責:“張三,怎麽回事?他怎麽還活著,你該不會心軟了,沒下藥吧?”


    張三點頭哈腰,連連告罪:“大人,小的哪敢糊弄您啊,小的確實下藥了,並且……”


    在青年文士疑狐的目光中,張三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來。


    ………


    夜晚。


    鐵狼山寨,一處小院。


    院外有兩個山寨嘍囉把守著院門,神色警惕,四處掃視,防止有人靠近。


    院內,正房屋子內,一名青年男子正站立躬身,對坐在椅子上的精壯漢子說著什麽。


    青年男子容貌秀氣,身著長衫,一副文士的打扮。


    他對麵的精壯漢子坐在太師椅上,兩臂放在兩邊扶手之上,手指微動,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良久,精壯漢子終於開口,緩緩說道:


    “奇怪,亂勁散是黑市鄭老頭配製的,這麽多年來從沒出過差池。而下藥是張三親手下的,還眼睜睜的看著他吃了下去,居然沒死…


    況且聽你的意思,居然連修為也沒後患,隻需靜養段時間就能痊愈……”


    青年文士也是很困惑,但還是開口說道:


    “是啊,屬下也是不解,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張三不敢騙我們,他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屬下已經做掉了那個廚子,造成是那個廚子下藥的假象,保護了張三這條暗線,大頭目,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呢?”


    精壯漢子皺眉思忖片刻,提出了幾個問題道:


    “你確定三當家已經下山了?你確定張三下了藥,並且親眼看那人喝了下去?你確認那人現在身受重傷,不能下地?”


    說著,他臉色一厲,語氣加重:


    “聽好,我說的是確定,不要再讓我聽到,應該這兩個字。”


    青年文士臉色微變,有些驚懼,但還是壯著膽子開口:


    “大頭目放心,屬下剛才已經暗中見過張三了,除了了解情況,還試探了他,感覺……不,是確定,確定他沒問題!”


    他一不小心語氣又有猶豫,但自己察覺後,馬上又轉為堅定,繼續說道:


    “三當家也是確定下山了,有我們的人在山寨門口守著,如果他回來,會來稟告我們。


    至於重傷情況,林醫師態度不明,屬下不敢冒然試探,但隻要確定那人喝下亂勁散,他重傷也已是僥天之幸,本該是命喪九泉的。”


    青年文士信誓旦旦的說完,又麵帶忐忑的看著大頭目,等待他的回話。


    精壯漢子臉上陰晴不定,猶豫半晌,又確認了幾件事:


    “大當家還在閉關是吧。其餘幾位當家的,府門口也有我們的人盯梢對吧。”


    “是的”


    青年文士開口應道。


    隨後,他察覺到了什麽,麵帶不安的問道:


    “大頭目是要親自出手?


    “屬下鬥膽,請大頭目收回成命,這種事情是棄子才該做的事,派其餘小頭目去做就好了,如果您親自動身,萬一被人察覺,那風險太大了。”


    精壯漢子沒有猶豫,他麵帶狠辣,語氣堅定:


    “派他們去我不放心,萬一失手,豈不是打草驚蛇?那姓餘的,必須死,否則等他突破到後天期,就再難除去這大患了。


    況且,我親自出馬,別說他重傷,哪怕他全盛狀態,那又如何,我會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青年文士幾次張口欲言,但還是畏懼大頭目往日威勢,不敢再勸。


    精壯漢子沒有再理他,他走向擺放在一旁的刀架,挑選了一柄短刀,就要走出屋去。


    推開房門之前,最後囑咐了一聲:


    “告訴老李,備好酒菜,我殺了那小子回來後,就去找他痛飲一番,正好可以叫他幫我證明,我這一晚上都在和他喝酒。


    另外,萬一……


    算了,沒有萬一,就這麽定了。你留在這,給我好好想想,之前做的手腳,還有什麽其他紕漏,天亮之前,全給我補上!”


    說完話,也不聽青年文士的回應,他手提短刀,推開房門,邁過門檻,大步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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