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暮辭連忙握住她的手,顫抖著聲音苦苦哀求著,“汐汐,別走。”


    “不要離開我。”


    “不要,不要我。”


    他的臉色慘白得看不到一絲血色,疲憊的身體因為自己用力的拉扯而不停顫抖著,就連滿是崩潰的臉上也盡顯悲涼和落寞。


    仿若一個被丟棄在荒漠之中無家可歸的孩子。


    沐南汐就那樣站在他的麵前,淡漠的,靜靜地盯著他此時的模樣,她知道,如果兩個人再這樣繼續拉扯下去,所有人都不會好受。


    與其糾纏,不如快刀斬亂麻,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阿炎。”


    女人輕輕抿唇,故作不滿地抬高了音量,“我不想騙你。”


    “......”


    “其實我根本不想來看你。”她態度強硬,滿眼的不屑和諷刺,“要不是你爺爺哭著來求我,說你一直昏迷不醒,讓我念及舊情來看看你,我根本就不會過來,畢竟我現在是阿褚的未婚妻,作為他的未婚妻,親眼目睹了你的暴虐,你覺得我會大度到這麽輕易就原諒你了嗎?”


    江暮辭心口刺痛。


    下意識加重握緊她手腕的力度,笑得極為酸澀地注視著她看向自己的冷漠和決絕,“你真的,真的要嫁給他?”


    他每說一字,心中都仿若滲透著鮮血,痛得根本無法自已。


    比起看著她嫁給褚穆安,看著她遠離自己的世界,他寧願死,因為隻有死,他才能做到成全,才能放手。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改變這一切嗎?”


    女人的聲音猶如利刃般再次狠狠刺進他的心口。


    他沉默著,安靜地看著她眼裏對自己的厭惡,憎恨和嫌棄,嘴角的笑意就像是開在荒漠中的沙棘,原本盛開的果實早已幹涸,死寂一片。


    “你以為你以死相逼,我就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沐南汐皺眉,輕輕地斥怒著。


    好似帶著警告地對他說,“江暮辭,我告訴你,即便你今天真的死了,殘了,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所以奉勸你,別再像個幼稚的男孩一樣,做出這些幼稚又毫無意義的舉動了。”


    “......”


    “這次來,我就是想跟你說清楚,我和阿褚很好,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已經不是當初的沐北炎了,我也不是當初那個事事會以你為先的沐南汐了,我們早就變了。”


    “變了?”


    “是,變了。”


    女人緩緩收回視線,目光順勢落在了他緊握自己的手上,然後輕輕地推開了他的手掌,紅著眼眶,長歎了口大氣。


    笑得滿臉釋然地對他說,“我們都該長大了,我希望你能有全新的生活,去選擇你想要選擇的一切,也是真心實意希望你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和阿褚的婚禮不會因為你的到來而有所改變,我已經做好了決定,阿褚,他才是那個能跟我共度餘生的人,你明白了嗎?”


    “......”褚穆安才是那個能跟她共度餘生的人。


    等他回過神來時,沐南汐已經離開了醫院。


    病房內,又隻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個人,盯著空蕩蕩的四周,眼裏滿是茫然地注視著門外的方向,期待著那抹身影能夠回頭再看看自己。


    他好想再抱抱她。


    好想。


    好想和從前一樣,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邊,光明正大地和她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再告訴別人,不準打她的主意,因為她沐南汐,是他的女人,是他最喜歡,最愛,最無法抗拒的女人。


    隻是如今......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擁有她的權利。


    “滴——”


    醫院外。


    沐南汐孤獨地站在風雪之中望著高樓上江暮辭所在的病房,呆愣了很久,直到一陣車鳴聲響起才漸漸喚回她的思緒。


    “穿上吧,別凍感冒了。”


    褚穆安撐著黑傘從遠處走到她的身後,將一件羽絨外套輕輕蓋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女人眸光中夾雜著點點星光,剛回頭就撞進了男人寬敞的懷中,“阿褚?”


    她有些詫異。


    沒想過這個男人會出現在醫院樓下,更沒想過他一直在外麵等著自己。


    “你怎麽來了?”


    輕柔的聲音落下。


    褚穆安抿唇微笑,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女人的腦袋,一把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裏,滿眼深情又溫柔地貼在她的耳邊,笑著說:


    “你是我媳婦,我不來找你,還能去找誰?”


    “阿褚。”


    “乖,我都知道。”他把頭深深地埋在女人的脖頸之間,小心翼翼地拍打著她的後輩,像安撫孩子那般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知道,我都知道,汐汐乖,外麵風雪大,冷,我先送你回家。”


    樓上。


    江暮辭站在窗前,透過窗縫注視著樓下的一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隻是雪花飄揚在他的身上,冷風肆意拂過臉龐,他也察覺不到絲毫寒意。


    直到目送著沐南汐坐上了褚穆安的副駕離開。


    他才輕輕歎了口粗氣,將手心伸向窗外,感受著雪花落入掌心的清涼,笑得滿臉疲憊地盯著掌心那一汪清泉......


    “汐汐沐,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


    大雪連續下了半個月,覆蓋了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小巷。


    婚禮如期而至。


    舉辦地位於白國最繁華的地段,前來參加這場盛世婚宴的人大部分都是站在金字塔的上流人士,現場熱鬧非凡,所有人的臉上都掛滿了幸福且燦爛的笑容。


    穆夫人正坐在大堂內和皇儲統帥閑聊。


    褚穆安也滿是興奮,緊張又焦急地等在房間裏,迫切地想要見到沐南汐身穿婚紗嫁給自己的模樣。


    “少爺,你這是......”


    “奧,我,我去趟廁所。”


    “廁所在左邊,這個方向是新娘的化妝間,在婚禮沒有正式開始之前,新郎是不可以私下去見新娘的,所以少爺,你還是再等等吧。”


    屬下笑得滿臉開心地提醒著他。


    褚穆安也回過神來,於是連忙轉身向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伴郎團看著眼前緊張到麵紅耳赤的男人,忍不住地開口打趣,這等了還不到半個小時,褚少就已經去了十幾趟洗手間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新郎內分泌失調,體質不好呢。


    外麵的喧鬧聲斷斷續續地傳進新娘的化妝間內。


    陸璟嫣和蕭黎看著眼前身穿婚紗站在鏡子前的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立馬從化妝師的手上接過皇冠和首飾來到了女人的身後。


    “汐汐,時間快到了,來,我給你戴上吧。”


    陸璟嫣上前,輕輕地把皇冠戴在了女人盤好的頭發之上,笑得滿臉安慰地誇讚道,“真好看,沒想到我們家汐汐今天真的要嫁人了,隻要能看到你幸福,比什麽都重要。”


    蕭黎上前,把首飾遞到了陸璟嫣的手上。


    “那是當然,我們大小姐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好的人,她就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一切,等婚禮開始,夫人要是能看到大小姐這麽好看,肯定會非常開心的,而且我們都幫忙考察了這麽久,這褚少思想成熟穩重,確實是個可以依靠,托付一輩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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