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江暮辭看著沐南汐親手為他準備的晚餐,心口一股熱流瞬間包裹全身,他拿起筷子,埋頭猛吃,一整碗麵條很快就被吃得連湯都不剩。


    “你,不吃嗎?”


    他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汐汐,小心翼翼地問道。


    沐南汐看著他狼吞虎咽,埋頭猛吃的模樣,愣了半晌後才下意識地說了句,“我和阿褚吃過了。”


    “……”


    阿褚兩個字落下,男人心裏備感酸澀。


    於是緩緩放下碗筷,看著眼前被他掃蕩而空的碗,有些難為情地抿了抿唇,“我吃相,是不是很難看?”


    他緊張地低下了頭,“我,我餓了,所以……”


    “沒事,我不介意。”


    “……”嗯?


    “我的意思是,飯管夠。”


    “……”飯管夠。


    “那你慢慢吃,我去給你準備被子。”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身影,江暮辭眸光微動,遲疑半晌後,眼裏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意。


    她就知道汐汐是不會不要他的,知道汐汐的心裏還是有他的。


    興許是餓了好幾天,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餐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得一幹二淨,然後把碗筷疊好,起身向廚房走去,又用最快的速度把廚房收拾得幹幹淨淨……


    “我,我把碗洗了。”


    回到客廳,他剛好撞見女人在沙發上鋪被子,深邃的眸就那樣滿是深情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小心翼翼又極為緊張地開口。


    “廚房,我也收拾好了。”


    此時此刻。


    他站在她的麵前,像極了一個做錯事後又想努力挽回,想盡可能討得女人歡心,盡可能去獲取她的目光和關注的孩子。


    每說一個字都是那麽的小心謹慎,好似很害怕自己被她嫌棄和無視。


    “嗯。”


    女人點了點頭,在和他對視了幾眼後連忙收回視線,“被子我給你鋪好了,今晚你睡沙發,等明天雪小點,你身體情況恢複得差不多後就離開吧!”


    “我不走!”江暮辭下意識地抬高了音量,眼裏滿是慌亂和不舍地看向了她,似是在期盼著什麽。


    就在他意識到自己情緒有點應激時,才忙著邁開步伐緩緩走到她的麵前,努力隱忍著情緒和愛意,聲音低沉且沙啞地問她:


    “我,我可以不走嗎?”


    “不行!”


    “為什麽?”


    “我不想讓阿褚誤會!”女人沒有絲毫猶豫,冷冷地說。


    男人抿唇,“真的隻是因為這個嗎?”


    “不止。”


    “那我為什麽不可以留下來?”


    “因為我們的身份不一樣。”


    “哪不一樣?”


    “……”沐南汐神情嚴肅,極其冷淡地看著他略有魔怔的神情,快速揚起了自己佩戴著婚戒的手掌,“江暮辭你看清楚,我已經訂婚了,我有未婚夫,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之所以把你帶回家,是因為作為人的善良,我不想看到你被凍死街頭,不想再引禍上身,並不是因為其他的。”


    “……”


    看著女人無名指上佩戴的婚戒,聽著她冰冷的聲音,還有她始終都在跟自己撇清關係,有意保持距離的模樣,江暮辭隻覺得眼前被蒙上一層厚厚的濃霧。


    有些昏暗。


    心口也像被人用匕首一刀一刀劃開,絞痛無比。


    “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男人壓低了音量,帶著卑微的目光盯著她冷漠的臉,語氣滿是酸澀地乞求道。


    “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他苦笑著,哀求著說,“我可以給你做飯,幫你打掃衛生,我有力氣,可以幫你提東西,搬重物,我還會很多事……”


    “我不想走。”


    “我也不知道去哪。”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泛紅的眼角四周滿是蒼桑和悲涼。


    “除了你這裏,我不知道還能去哪。”


    不知道還能去哪?


    女人緩緩抬頭對上了他深邃的眸,“怎麽,堂堂江家繼承人還會無處可去嗎?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去哪,我不介意給你未婚妻打電話,我相信,如果她知道你在我這裏的話,一定會很快出現的,而且你應該也不想讓她誤會吧?”


    “汐汐,我……”


    “夠了!”女人直接打斷了他,根本不想再聽他多說半個字。


    隻是從他麵前快速繞過,冷冷地丟下了一句,“我不管你去哪,總之明天必須離開,我不想讓阿褚因為你的存在而沒有安全感,更不想因為你打亂我現在平靜的生活!”


    砰——


    一聲巨響落下,房門緊閉。


    女人丟下他直接走進了臥室,當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手都是顫的,即便自己表現得有多麽鐵石心腸,可在麵對他的時候,終究還是會緊張彷徨。


    “嘟嘟嘟……”


    就在這時,清脆的鈴聲響起,沐南汐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在看了眼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根本沒有半刻猶豫,直接接通電話。


    “喂!”


    “睡了嗎?”


    “還沒。”


    褚穆安正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注視過窗外飄飄灑灑的雪花,笑得滿臉開心又甜蜜地朝著那頭打趣道:


    “這麽晚還沒睡,是不是在想我?”


    “……”女人緩緩一笑,“怎麽,工作處理好了?”


    “工作哪有你重要,不過別擔心,我已經全部搞定了,現在就站在麵向能看到你小區的玻璃窗前欣賞著雪景,想著……要是你現在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他歎了口長氣。


    “不過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褚穆安順手拿起一杯紅酒,目光焦灼的注視著女人居住的地方,繼續調侃著說,“隻要想到下個月,我就能抱著你一起欣賞雪景,這想你的心,立馬就好受多了。”


    客廳內。


    江暮辭靜靜地躺在沙發上聽著臥室裏傳出的對話聲,轉身把被子高高蓋過頭頂,幾滴滾燙的眼淚就那樣從臉龐緩緩滑落……


    一股濃烈的酸澀和醋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壓抑著自己快要瀕臨崩潰的感情,盡量克製著它們在心口蔓延,克製著自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冷靜下來。


    可絞痛的心卻如潮水般洶湧翻滾著,一遍又一遍吞噬著他的理智。


    如果是從前,他肯定會毫無顧忌地衝進臥室,阻止他們的綿綿情意,可現在不一樣,顧青池的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是他先放手的,也是他把汐汐親手推給了別人。


    他沒有資格去阻止,也沒有資格去挽留。


    明明汐汐現在就在眼前,可他卻無法觸碰分毫,就像一個局外人,正見證著她和其他男人互訴著晚安......


    深夜。


    沐南汐安靜地躺在床上,透過窗外幽暗的光靜靜地注視著遠處飄落的雪花,久久未能睡去。


    直到幾聲微弱又起伏的哽咽聲傳進她的耳中。


    她才收回視線,起身打開床頭燈,徑直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客廳的位置看去......


    隻見江暮辭瑟瑟發抖地蜷縮在沙發上躺著,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全部掉在了地麵,他好像在做噩夢,又像是在哭。


    為防止自己心軟,女人忙著關上房門不想再去看他,可就在轉身的瞬間,她好似想起了什麽,於是快速走到衣帽間打開了一個櫃子,取出了醫藥箱。


    不久,便帶著醫藥箱來到了男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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