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賈張氏總算是熬出來了。


    雖然在這十天裏這老虔婆沒被人收拾,可也瘦了起碼十斤。


    不因為別的,主要是看守所裏的夥食太感人了。


    一天兩頓窩頭、菜湯、鹹菜疙瘩,差點兒沒把賈張氏吃死。


    有人可能會說,在家裏不也就是吃的這些玩意嗎?


    但是……可但是,看守所裏吃的跟家裏吃的看著像,但絕對不是一種東西。


    看守所裏的窩頭用的是都是代食品,什麽叫代食品呢?


    就是連苞米芯子一起粉碎的棒子麵,蒸出來的窩頭吃的時候就跟摻了爐灰渣子似的,那都不是拉嗓子,簡直跟生吃仙人掌差不多。


    賈張氏吃了十天,感覺自己嗓子眼兒都起繭子了。


    菜湯就是最簡單的水煮白菜葉子加點兒醬油調色,裏麵就幾片菜葉子,連點兒油星兒都看不到。


    鹹菜疙瘩更是一絕,鹹的讓人懷疑人生,而且還有股子陳年老壇的酸臭味道。


    最讓賈張氏惱火的是,十天裏老賈家竟然沒一個人來看她,就連她被放出來的時候也沒人來接。


    老虔婆一早上被放出來,快中午了才走到家。


    如果不是這個年代的四九城還沒擴建,怕是老虔婆都的死在外麵。


    滿肚子怨氣的賈張氏一到家,就指著秦淮茹大罵:“你個小婊子,不知道去看看我嗎?


    是不是想我在裏麵熬死了,你就能在這個家裏當家做主了?”


    秦淮茹看都沒看賈張氏,隻是淡淡地說道:“媽,您也不看看咱們家現在什麽情況?


    我帶著仨孩子,東旭還要人照顧,哪有時間顧著您啊?


    我勸您以後還是老實點兒,要是再讓人關進去,您還得遭這個罪!”


    賈張氏見秦淮茹竟敢回嘴,氣的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秦淮茹臉上!


    嘴裏還罵道:“你個小婊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這些天沒回來,你是想上天咋的?”


    秦淮茹挨了一巴掌,也不幹了,抱著槐花,拉著小當就衝出家門。


    往院子裏一坐,嚎啕大哭道:“你這個老太太也太不講理啦!


    回家就打人,還讓不讓人活啦?”


    這個時間眾禽大多數還在上班,倒是留在家裏的婦女同誌們聽見秦淮茹的哭喊趕緊出來看熱鬧!


    秦淮茹見人都出來了,哭的更加撕心裂肺,槐花和小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秦淮茹哭,她們也跟著哭。


    一時間整個四合院兒就跟開交響音樂會一樣,哭聲此起彼伏,熱鬧的不得了。


    賈張氏見秦淮茹敢這麽丟他們老賈家的臉,氣的衝出來衝著秦淮茹罵道:“老娘在裏麵蹲了十天,你一眼都不看,還覺得自己有理了是不?


    今天老娘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家法!”


    說著賈張氏抄起笤帚就往秦淮茹身上抽。


    秦淮茹趕緊把小當和槐花護在懷裏,任憑賈張氏抽打。


    院兒裏的婦女同誌們見賈張氏打兒媳婦,嘴裏喊著:“別打了,再打把人打壞啦!”可就是沒人上去阻攔。


    她們很清楚賈張氏的為人,這種節骨眼兒上,誰去攔著保不齊就得挨兩下。


    倒是一大媽想著易中海的話,覺著這倒是個讓秦淮茹感激的機會。


    便站出來喊道:“賈張氏你要是再打秦淮茹,我就讓老易去街道辦告你。


    你可別忘了,你剛剛放出來,要是再犯事兒還得關進去。”


    賈張氏別的話聽不進去,但“關進去”這三個字卻觸動了她的神經!


    那鬼地方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進去了。


    雖然心裏的火氣還沒撒出去,但賈張氏也停了手。


    不過手上停了,嘴上可沒停,指著秦淮茹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賈張氏這邊罵的正爽,四合院兒卻進來了兩個人。


    這倆人一個是四十來歲的女同誌,長相普普通通,穿著倒很正式,一看就像個幹部。


    另一個則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穿著一身藍色的中山裝,已經有些陳舊掉色了。


    這兩人就在街道辦王主任和辦事員小李。


    今天王主任接到派出所通知,說是賈張氏被放出來了,讓她去家裏再教育教育賈張氏,別再讓她惹事了。


    可王主任一進四合院兒就聽見院兒裏亂哄哄的,進了中院兒一看,隻見賈張氏手裏拿著笤帚正大罵秦淮茹呢!


    王主任一看這情景,心頭的火氣就冒了起來。


    今年一年,她管的街道都沒什麽大事兒,眼看著臨秋末晚,今年的先進就能拿到手了,結果賈張氏一進看守所,全都泡湯了。


    本來街道辦管著將近五千戶人家,出這種事也再所難免,可王主任沒想到賈張氏一回來就又開始作妖了。


    “賈張氏你要幹什麽?”


    王主任一聲厲喝,嚇得賈張氏一哆嗦。


    本來老虔婆還要破口大罵,結果一看是王主任立馬就蔫兒了。


    王主任大步走到賈張氏麵前,看了看哭的梨花帶雨的秦淮茹,還有那兩個哭的已經不是動靜的孩子,簡直恨不得親自上手給賈張氏兩個大嘴巴子。


    不過人家王主任怎麽說也是街道辦主任,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辦事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


    所以王主任隻是指著賈張氏喝道:“賈張氏你今天剛放出來就作妖,是不是在裏麵沒待夠還想進去回回爐?”


    賈張氏雖然害怕,但還是梗梗著脖子道:“我罵自己家的兒媳婦,你就算是街道辦主任也管不著。”


    王主任怒道:“賈張氏,你這是封建思想殘餘!


    你以為兒媳婦嫁到你家,就是你家的牛馬,任憑你欺負打罵?


    我告訴你,那是舊社會才有的事情,現在是新社會,講究的是人人平等。


    你打兒媳婦也是犯罪,我作為街道辦主任就有權管你!”


    賈張氏這回可真是有點兒害怕了,把笤帚一扔,坐地上就開嚎!


    “哎呀!我滴老天爺啊!


    這是什麽世道啊?


    我這個老婆子都要讓兒媳婦欺負死了,還沒處說理去,這可讓我怎麽活啊!”


    王主任見慣了這種撒潑打滾的潑婦,冷笑一聲道:“好你個賈張氏,竟然敢說新社會是什麽世道?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新社會是什麽世道?”


    隨後王主任對旁邊的小陳道:“小陳,你現在就去派出所,讓他們派人過來,今天我就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賈張氏!”


    賈張氏這回可懵了,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被派出所抓起來,可就不是十天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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