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白光閃過,劍槍相交,大戰一觸即發。


    而這一戰,就是百年。


    …


    百年後,江未秋看著刺入胸口的長劍,眼中顯露出欣慰之色,嘴角微勾


    “看來,在作戰方式上,你已經能勝過我了。”


    林浮萍嘴角溢出鮮血,長槍從她肩胛處貫穿,鮮血淋漓,綠光在不住的為她恢複止血,但因為長槍的存在,傷口一直保持著那副模樣。


    “如果不是師尊教導,浮萍贏不了。”


    林浮萍不覺得自己能夠以不足兩百歲的年齡打贏曾經的盛戎第一人,即使兩人之間隻是劍法和槍法的對決,即使他們都沒用靈力。


    反倒是江未秋在對戰過程中,一直在教導林浮萍。


    告訴她,她對戰時每一招一式的薄弱之處和改善方法,什麽時候可以變招,又該如何變招,這些招式和招式之間又該如何斷開和鏈接,在麵對各種情況時,又該如何盡力保全自己…


    在他的指導下,劍法不再一成不變,而是變得格外靈活起來。


    落星劍訣被大改,太極拳也被暴改,並且重新改修一門名為遊龍的身法,一門可修至渡劫的身法。


    可以說,江未秋考慮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並將這些灌注給了林浮萍,這是他三萬餘年的所有經驗,這些經驗就如同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海,奔流不息地湧入林浮萍枯涸的腦海。


    在江未秋教導林浮萍的同時,兩人還一同尋找這江未秋的弱點,剛開始的十年林浮萍看不到任何弱點,全靠江未秋戰後複盤,到第十六年時,林浮萍憑借自己,找到了第一處弱點,並因此傷了江未秋的臀大肌,對此林浮萍收獲的是江未秋的羞憤一擊,這一擊即使她有思無邪和忘憂曲,也讓她足足躺了三個時辰。


    其後的幾十年內,林浮萍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直至今日。


    所以說,與其是林浮萍贏了江未秋,不如說是如今的他們,勝了當年的帝君。


    “其實…當年你第一次傷我時,那處…弱點,並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噗——


    江未秋拔出長槍,退後幾步,坐於王座之上,長槍發出悲吟,好像也知道了主人的選擇。


    一處血色的旋渦,在江未秋胸前逐漸成型,就在繁星劍傷過的地方。


    江未秋輸了,他要開啟體內的封印,放林浮萍進去,處理被鎮壓千萬年的穢氣。


    長槍離身,林浮萍的傷口飛速愈合,隻是臉上因為失血的原因,略顯蒼白。


    林浮萍臉上微微一笑


    “能猜到,因為師尊您那局的複盤中,並沒有講到那處。”


    “哈哈哈!”


    江未秋大笑


    “因為我這一生,還未見過如徒兒你這般不顧姿態、隻求一勝之人。”


    江未秋一出生就是天啟國皇子,教導他的、與他相處、相爭的無一不是高門貴戶、世家大族。


    他們之間的戰鬥,不說美輪美奐,美豔絕倫,但最起碼不會盯著人的屁股看。


    “那是師尊你不必如此,既然能力壓群雄,又何必像弟子這般…出此下策。”


    林浮萍表示,能夠一直美美的戰鬥下去,也是一種能力。


    自己如果不是師尊一直喂招,恐怕早就輪回不知多少次了。


    “咳咳…”


    江未秋咳嗽兩聲,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頭發從發根處變得斑白,光滑如玉的皮膚上也出現了皺紋。


    而這一切,隻在瞬息之間。


    開啟封印,意味著江未秋放棄了對穢氣的鎮壓。身體內部失去壓製的穢氣,正在往那處傷口湧出,如果不加以阻攔,大陸將麵臨又一場浩劫。


    “你能如此,很好!”


    江未秋垂眸,身體機能的衰退,讓他眼中出現了昏暗的光芒,聲音也變得嘶啞。


    “如今,我們要的隻是贏,隻是生存。手段…不必考慮,要贏啊,一定要贏。”


    林浮萍低頭跪拜


    “會贏的,我們…一定會贏!”


    江未秋低頭,眼睛現在隻能看到自己麵前那一團黑影。


    “吾江未秋,此生不負天啟,不負坤靈。”


    頭顱無力的垂落,長槍寸寸斷裂,落於王座之側,胸口的血色旋渦已經完全成型,往裏看去,隻會感到無盡的黑暗。


    “弟子,拜送師尊!”


    林浮萍眼中淚珠落下,隨後便消失不見。


    覺明也在此刻跪於江未秋身前,叩首。


    三拜九叩首後,林浮萍、覺明起身。


    “方丈,我們走吧!”


    師尊走了,但自己要做的事還沒完,不能讓他失望。


    覺明的金光和當初剛進來時一般無二,畢竟林浮萍和江未秋打的時候,他隻負責站在林浮萍後麵觀戰,從旁觀的角度觀察林浮萍的不足。


    覺明頷首,先林浮萍一步,抬手朝那漩渦處按去,隨後被吸入江未秋體內。


    林浮萍見狀,依樣而行。


    …


    江未秋體內,一片黑暗中,唯有林浮萍兩人身後是血色的光門,穢氣會從這裏出去,林浮萍要做的,就是將這些穢氣出去之前,將它們湮滅。


    漆黑如墨,猶如實質的穢氣在此地匯聚,覺明低聲頌經,金色的光芒將二人包裹,將身後的血色洞口堵上。


    哐哐哐——


    是盔甲之間的撞擊聲。


    林浮萍抬目望去,隻見穢氣朝兩邊散去,一個身高近三米的巨人手持長槍,從中走出。


    那麵孔…是江未秋!


    師尊…


    林浮萍看著那朝夕相處百餘年的麵孔,眼眶又有些發熱。


    “林施主,他不是帝君。”


    覺明輕聲提醒


    林浮萍仰頭,不讓淚水留下。


    “方丈,我知道。它…隻是害我師尊的怪物。”


    覺明不言,林浮萍持劍向前,忘憂曲釋放,忘憂曲範圍內的穢氣消散。


    “方丈,出口就勞煩你來守護了。”


    劍向巨人


    師尊,你所教導的,就是為了“它”吧!


    有了江未秋百年的不斷教導和自爆的弱點,林浮萍對上這穢氣凝聚的巨人時,隻在力量上占弱勢,但自己的忘憂曲本來就是穢氣的克星,加上思無邪的治療,林浮萍和這巨人怪物開始了長達六十年的糾纏。


    六十年後,剩餘的穢氣已經不再能凝聚成一個“江未秋”了,而覺明,也在六十年間,耗盡了所有願力。


    “林施主,此後就拜托你了。”


    覺明含笑消失,此後,這一方空間中,隻留林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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