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後院又添了幾隻羊,雞鴨鵝也買了不少,四隻豬崽在豬圈哼哼唧唧,兩隻母鹿都有了身孕,兔子過年前賣了一茬,許知遙的銀子已經突破了百兩。


    許知遙現在上午下午都有一個時辰的課,自己拿著銀子雇了個村裏的嬸子幫著養兔子和鹿,嬸子是個勤快的,兔圈和鹿圈都打掃的幹幹淨淨,順便還清理了羊圈。


    許知遙送了嬸子兩隻純白的兔子,之後嬸子就更上心了一些。


    許家阿爺被許知遙一通操作驚的目瞪口呆:“阿遙,你怎麽會這些?”


    “阿姐講課的時候講的啊,阿爺您沒好好聽。”許知遙控訴的看著許家阿爺。


    許家阿爺理虧:“我這不是近些日子忙嘛。”


    其實是因為許知遙進度太快,許家阿爺跟不上了,許家阿奶和柳氏也放棄了,許家阿爺現在隻在許酒講故事的時候聽一耳朵。


    許酒見許家阿爺喜歡聽故事,晚上吃完飯,會給許家阿爺找個有趣的話本念一念,又去鎮上聽過幾回書,成功掌握了說書的精髓。


    隔壁院子聽許酒說的熱鬧,沒事也會跟著聽一聽。


    族學每日回蕩著朗朗讀書聲,田間山裏挖野菜的孩子少了,許酒跟路上的嬸子伯娘們打著招呼,順便看了看她們買回去栽種的忍冬苗長勢怎麽樣。


    一場春雨後,楊柳村老村長去了。


    老村長兒子過來親自跟許酒道了謝:“我阿爹走得很安詳,這快一年時間,他過的很輕鬆,臨走前讓我上門謝謝你。”


    老村長兒子雖然悲痛,但是對父親的離去已經接受了,許酒那句“節哀”沒有說出口,隻道:“我是個大夫,減輕病人的痛苦是我該做的。”


    “你是個厲害的大夫,往後有用得著的,我們家一定幫忙。”老村長兒子扯出一抹笑。


    平靜的日子過了沒兩天,就收到了端王的來信,讓許酒去京城救命,這次是出事的是肖陌。


    許酒收過肖陌的壓歲錢和禮物,這會兒倒是不好拒絕,柳氏抹著淚幫許酒收拾行李:“這天還冷著呢,你一個人跑這麽遠,阿娘怎麽放心的下,你就讓你阿爹陪你一起去嘛,他在家還不是要老擔心你。”


    “阿娘,我得趕路,阿爹身體受不住,您放心,我事情辦完了就回來。”許酒寬慰道。


    柳氏自顧自的又說:“這路上得一個月呢,我跟你阿奶不在,你怕是也不會好好吃飯,要不我跟你去吧?我們走水路,很快的。”


    “阿娘,您想去京城?”許酒無奈問道。


    柳氏搖搖頭,低聲說道:“不想,就是想到你要離開我至少幾個月,我這心裏不得勁,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許酒沉默片刻,才道:“阿娘,您別難受。”


    柳氏笑了笑:“知道啦,你去吧,你在這兒我總想著你要走。”


    許酒無法,隻能出去,出去便看到許家阿奶就在門口抹淚,見許酒出來便拉著許酒的手:“你說你哥哥們都是男孩子家,跑遠了我雖然擔心,但也沒到坐立難安的地步,但是你一個小姑娘,跑這麽遠,還是一個人,阿奶怎麽放心的下啊?這路上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照顧你的人都沒有,這不是挖阿奶的心嗎?”


    “行了,她就是個大夫,你說這些做什麽?不吉利。”許家阿爺打斷許家阿奶的話。


    許家阿奶轉頭吼了一句:“你沒聽過醫者不自醫嗎?你倒是不擔心,你看你那眉頭都要長成一團了。”


    “我這,我,我不跟你吵,我去田裏了。”許家阿爺擺擺手,哼了一聲。


    許家阿奶沒好氣道:“你站住,這天都黑了,你去田裏做什麽?你可消停點吧。”


    許家阿爺聽話的轉身,坐在屋簷歎氣,這會兒許家阿爺恨不得自己像村裏別的兄弟們會抽葉子煙,這會吧嗒兩口,也能緩緩。


    許酒乖乖坐在許家阿奶和許家阿爺中間,由著許家阿奶拉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怎麽安慰兩人。


    “這事情來得急,這會兒收拾行李肯定還是有想不到的地方,你騎馬能帶的東西也不多,你缺了什麽就在路上添置,我讓你阿娘多給你帶些銀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別省著錢虧了自己。”許家阿奶難受了一會兒,又開始叮囑許酒。


    許酒點頭,故作輕鬆的說:“嗯,我知道,阿奶什麽時候見過我省銀子?”


    “阿奶還不知道你嗎?你就對我們大方,這些年除了藥材和銀針,就沒見你給自己添置過什麽,買的吃食也是我們喜歡的。”許家阿奶說著說著更難受,話也說不下去了。


    許酒寬慰道:“那不是阿爺阿奶和阿爹阿娘都給我添置齊全了嗎?我什麽都不缺的。”


    “行了,她馬上就要走了,就別說這些讓她難受了,你去包點抄手,晚上吃。”許家阿爺見許家阿奶坐著胡思亂想,幹脆讓她忙活起來。


    “你就知道吃。”許家阿奶冷哼一聲,起身進灶房去了。


    許家阿爺想了想不放心,喊了一句:“我給你幫忙。”


    兩人都走了,許酒一個人坐在屋簷下,灶房傳來剁肉的聲音,掩蓋了柳氏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許酒歎了口氣,知道這會兒就算說不去,也來不及了。


    端王每次送過來的禮都很厚,許家阿爺一直覺得受之有愧,要是不去救人,他得把這個事情記掛一輩子。


    許知遙爬到許酒懷裏,摸著許酒的臉,認真道:“阿姐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阿爺阿奶和阿爹阿娘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早些回來。”


    一開始還很正經,說著說著卻紅著眼眶,靠著許酒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許酒感覺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濕潤了。


    許酒輕柔地拍著許知遙的後背:“阿遙乖乖的,我很快就回來。”


    “嗯,我等阿姐回來。”許知遙悶悶的說道。


    許酒話鋒一轉:“我走之後你要讀的書和要練的字我都放在書房你的小桌子上了,回來我要考的。”


    許知遙頓了頓:“知道了。”


    等許常明回來,柳氏行李已經收拾好了,正給許酒做肉脯。


    許常明愣了一會,坐在許家阿爺旁邊發呆,許家阿爺瞪了一眼許常明:“你怎麽跟個悶葫蘆似的,不知道說點什麽?”


    “阿爹您有錢嗎?”許常明看了一眼許家阿爺,低聲道。


    許家阿爺詫異道:“要錢做什麽?”


    “借我點,我給阿酒帶上。”許常明認真道。


    許家阿爺悄悄說道:“我隻有十兩,已經給了阿酒了,別跟你阿娘說啊。”


    許常明點點頭,又去找許知遙:“阿遙,你壓歲錢還在嗎?”


    “都給阿姐了。”許知遙搖搖頭。


    許常明無奈的歎口氣,沒有私房錢的一家之主心裏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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