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再醒來,還有些懵,總覺得這一覺睡得似乎特別久,屋內的布置都是陌生的樣子,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裏。


    屋子外頭有幼童撒嬌的聲音傳來:“阿姐阿姐,給我吃一口,就吃一口。”


    另外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最後一口啊。”


    端王遲鈍的回過神,哦,杏花村許家。


    端王掀開被子,準備穿衣起來,又被驚得跌坐回去,難以置信的盯著眼前的手,瑩白如玉,習武留下的老繭消失的無影無蹤。


    撩起袖子,膚若凝脂,滑膩似酥。


    再看胸前垂下的頭發,青絲如娟,光可鑒人。


    端王顫抖著雙手放在了胸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是平的。


    輕咳一聲,還是悅耳動人充滿男性魅力的好聲音,再鬆口氣。


    哆哆嗦嗦穿好衣裳,猶猶豫豫走出房門,微風拂麵,許家一家子坐在涼亭吃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端王見眾人齊刷刷的望向自己,眼裏滿是驚豔,下意識摸了摸臉,好嫩,好滑,這還是自己的臉嗎?


    自己不是被許酒換了個身子吧?


    “感覺怎麽樣?”許酒笑著問。


    端王愣了愣,醒來太震驚,都忘了留意自己的身體,靜下心來感受,內力無需自己引導,自行在身體裏流轉,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靈敏,似乎還能聽見遠處花開的聲音。


    “我感覺我身體裏充滿了力量。”端王喜道,腳尖輕點,瞬間就到了涼亭,不知道咋想的,越過院牆,飛了出去,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許酒暗道,這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又想起山上那隻仗著自己會飛傷了自己的鳥,下定決心一定要搞個心法來試試。


    半個時辰後,圍著杏花村轉悠了幾圈的端王再次落在涼亭前,許知遙看端王的眼神亮晶晶的:“你會飛,好厲害。”


    端王輕笑一聲,撈起許知遙又出了許家院子。


    涼亭的人從一開始驚訝過後,又開始該幹嘛幹嘛。


    許酒吃著柳氏做的薑撞奶,看著許家阿爺研究麵包窯的圖紙,時不時跟他討論兩句。


    等端王抱著許知遙再回來,涼亭隻剩下許酒在看四月滿地打滾了。


    端王放下許知遙,毫不見外的端起桌上幹淨的薑撞奶吃了起來:“這是什麽?怪好吃的。”


    許知遙小嘴叭叭的給解釋,熱情的不行。


    端王吃完,優雅的擦了擦嘴,才鄭重開口:“多謝許酒姑娘。”


    許酒擺擺手:“不謝,見麵禮嘛,更何況你長得如此好看,早早凋零難免可惜。”


    端王被許酒言語的直白驚訝了一瞬,又瞥見了自己的手,猶豫道:“我這?”


    “哦,解毒後為了滋養你被損傷的五髒六腑,順便連皮膚也一起滋養了。”許酒耐心解釋,遞過去一個小鏡子。


    端王接過,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臉,比自己弱冠之年還要出色,沒忍住多瞧了幾眼:“你這一手,若是拿到京城,肯定能讓京城那些後宅女子趨之若鶩。”


    “她們若是出得起價,我倒是不介意賺這個錢。”許酒笑了笑,一臉真誠。


    端王怏怏放下鏡子,那怕是出不起,雖然端王隻認出了半數藥材,光是那些藥材就價值不菲,自己認不出的那部分,定然價值連城,自己這是欠下巨債了啊。


    “我前些日子得到的那把劍給你吧,算是診費。”端王忍痛道。


    許酒默了默:“我不用劍,說了解毒是見麵禮,你不必覺得欠我什麽。”


    端王好奇的問:“你一直是這樣別人給你一分,你就還三分甚至更多嗎?”


    許酒愣了愣,似乎是如此,不知為何,許酒總是不願意虧欠別人。


    “你這樣,很容易吃虧。”端王見許酒不語,輕聲道。


    許酒回神,笑了笑:“不會。”


    端王跟著笑了笑,話鋒一轉:“我可以用心法換酒,但我要兩壇,不,三壇,而且你得保證不外傳。”


    許酒沒猶豫,點了頭。


    “肖家心法是肖家老祖傳下來的,據說那位老祖把心法練到了極致,能日行萬裏,可惜後人再也沒有能練到這種境界的了。”端王把心法遞給許酒,有些悵然。


    “你初次接觸心法,我可以給你……”端王話未說完,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圍繞著許酒湧動,“引導”二字被端王咽了回去。


    片刻後許酒看向端王:“你說的不錯,若是練到極致,確實能日行萬裏。”


    但要心無旁騖無拘無束,山間的風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


    肖家後人沒再練到極致,大概是因為奪了江山,沒再出現一心一意追求武學的人,便是端王,天賦極高,但當年為了當今上位,也是殫精竭慮,後來又中了毒,武學再無進益。


    如今的肖陌,天賦不輸端王,小小年紀就鮮有對手,卻被授予了禁軍統領的職務,保護帝王安危。


    此消彼長,大抵是如此。


    端王又在杏花村停留了兩日,偶然間許酒瞧見沈逸在與端王說話,沈逸麵上全然是見著向往之人的欣喜與激動。


    而端王對沈逸,也不像是陌生的樣子。


    許青桔和端王談了什麽許酒無意探究,隻是知道不久後京城便多了幾家鋪子,甜點、胭脂水粉、羊毛製品等等,漸漸又開到了京城周邊,甚至更遠。


    絨花被送進了宮,成了皇家專屬,杏花村漸漸被人熟知,知道背後是端王,也沒人敢伸手,許青桔的工坊再次擴大了兩倍,又拿出了新玩意兒。


    但這些現在許酒無暇顧及,看著手上的信怒火中燒!


    簡單來說就是端王回京之後,跟他皇兄聊了杏花村一行的事,他皇兄覺得肖家心法怎能外傳,但既然傳了,隻能把這個外人變成自家人。


    剛好端王膝下隻有一子,不如就收為義女,上了皇家玉牒就是一家人了,他皇兄自幼疼愛自己這個弟弟,大方封了縣主,知道許酒低調,所以沒對外公布許酒身份。


    信最後說他皇兄操勞多年,皺紋橫生,若許酒能有改善的法子,他皇兄以及後宮的娘娘們都想要。


    隨信而來的是一道聖旨和縣主身份的腰佩,還有幾車賞賜以及端王給許酒的書。


    許酒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然想給自己當爹!


    拳頭癢了!


    許青桔說得對,路邊快死的男人不能靠近,會變得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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