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溝的水急,一群人相互攙扶著走過去,倒是有驚無險,隻有許冬蕊沒下過水,都是許酒抱著躍過去的,許酒雖然不會飛,但這點距離輕輕鬆鬆就過去了。


    一群學子驚呆了,躍躍欲試,連著幾個掉在水裏差點被衝走,還是許酒一手一個撈起來的,一行人見識到了許酒的力氣,更乖巧了,許酒說什麽就乖乖聽,再不敢抱怨走不動了。


    許知沐幾兄弟和沈洛澤體力好些,倒是沒什麽不適,還能走在許酒身邊跟許酒說著話。


    行程過半,許酒突然臉色一變:“哥哥,你去讓前麵的人快些走,一定要快。”


    許知沐見許酒臉色凝重,不敢多問,趕緊往前跑,不多時,隊伍就快了許多,但許酒臉上半點不見輕鬆,太慢了。


    許酒走到許常安身側:“堂叔,我聽阿爹說你擅口技。”


    許常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時候玩的把戲罷了,好些年沒玩了。”


    “堂叔謙虛。”許酒跟許常安低聲說了幾句話。


    片刻後,一聲狼嚎響起,繼而又有時斷時續的哭嚎,一群學子再顧不上腰酸腿乏,大叫著就開始跑:“有狼啊,有狼,快跑!快跑!”


    狼嚎止,隊伍已經跑出去老遠,許酒拉著落在後麵的許常安跟上隊伍,直到前麵的人力竭,隊伍才又緩下來。


    “妹妹,發生了何事?”許知沐這才有機會問,趙氏也擔憂的看著許常安。


    許酒沒說話,拉著許知沐又往前走了幾步,許知沐身後傳來一陣轟鳴,大量泥沙攜帶著巨石劃過路麵,流向了青花江。


    一行人這會兒滿是後怕,要是再慢一點,自己是不是就被埋在泥沙裏了。


    “怎麽會這樣?”許知沐愣愣的看著許酒。


    許酒解釋:“這裏以前是個采石場,已經荒廢了百年,縣誌上有記載的。”


    許酒看大家臉色發白,有幾個年歲小些的,已經癱坐在了地上,皺了皺眉:“把人扶起來繼續趕路,早些回去。”


    到了這會兒自然許酒說什麽便是什麽,大家沉默的趕著路,不多時便到了杏花村。


    許酒把一行人都帶到了許家,喝了預防風寒的湯藥才放人回去,那些隔著河的,許酒還親自送了一趟,折騰完,天都要黑了。


    許酒捧著柳氏端過來的薑湯,坐在搖椅上不想動,柳氏一瞪眼:“趕緊喝,這女子受了涼,老了可是受罪的很。”


    許酒無奈:“阿娘,我是大夫。”


    “你是大夫怎麽了?你又沒老過。”柳氏振振有詞。


    許酒說不過柳氏,坐起來大口大口喝下去了,又甜又辣,許酒真的說不出這東西好喝。


    一家人到現在才有時間坐下聊一聊,許知沐也沒瞞著,把鎮上的情況和回來路上的情況都如實說了。


    幾人嚇了一跳,許家阿爺疑惑:“那采石場這麽多年都好好的,樹也長起來了,都看不出以前是個采石場了,咋突然垮了?”


    許常明也愁:“這雨下的太久了,往年也沒這樣連著下雨,秧苗倒是影響不大,我今天去苞穀地看了看,那苞穀苗瘦的,風一吹就得倒。”


    “瞎說什麽?哪來的風?”許家阿爺白了許常明一眼,許常明趕緊閉嘴。


    許家阿爺愁道:“還好今兒把人接回來了,這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通了。”


    “雨停了應該就會叫人去通路了,這路怕是要修些日子了。”許常明還擔心影響許知沐八月的考試,這可沒多少日子了。


    許知沐安慰道:“阿爹不用擔心,陸路不通還有水路呢。”


    “這你在家也沒個先生教導,會不會耽擱你?”許常明問。


    許知沐搖搖頭:“不會,先生留了不少課業,更何況還有阿酒之前從府城帶回來的科考資料。”


    許知沐想到那一摞資料就頭疼,恨不得再長個腦子。


    許家阿爺幾人也不懂這個,聽許知沐這麽說,也就放了心,讓許知沐自己去書房讀書了。


    許知沐抱著書袋進去,很快又跑了出來,滿臉激動:“家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多書?”


    許酒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我托陳二刀在京城買的。”


    許知沐聽了,又轉身跑到書房去了。


    許家阿爺看許知沐一頭紮進書房:“你們兄妹倆用一個書房夠不夠用?要不要把旁邊那間屋子也收拾出來?”


    “不用,那間屋子大,加上阿遙都夠用。”許酒吃著許家阿奶遞過來的甜瓜,雨淋多了,不是很甜。


    第二日,許知沐頂著青黑的眼眶和許酒許知遙一起打拳,許酒搖了搖頭,懶得管他。


    “昨天看史書看入迷了,我之前在先生那兒看到過一冊,他也就隻有那一冊,我還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全套都讀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機會了。”許知沐眼睛很亮,見許酒不讚同的看著自己,低聲解釋。


    許酒失笑:“哥哥自己有數就行。”


    許良逸路過苦惱的說了一句:“哎,真不知道你們怎麽都這麽喜歡讀書,我每天背書背的頭都大了。”


    許知遙安慰道:“五哥哥,讀書有趣。”


    許良逸震驚:“你從哪兒覺得讀書有趣的?”


    “阿姐講課有趣,我愛讀書,阿姐講故事可好聽了。”許知遙一臉嚴肅。


    小團子故作嚴肅的表情,著實可愛,沒忍住伸手戳了戳。


    四月已經會慢悠悠的啃筍吃了,這會兒坐在廊下,一手抱著筍,努力啃著,殘渣掉了一肚皮,許良逸覺得跟許酒幾人沒話說了,跑去跟四月玩了。


    許知沐看四月懶得搭理許良逸的樣子,笑了笑,轉頭問許酒:“阿遙啟蒙了?”


    “昨天試了試,他不排斥。”許酒溫聲道。


    “哼,你對他倒是好,你還給他買矮腳馬,帶他出去玩,我看後院還多了幾隻鹿。”許知沐冷哼一聲,酸味很重。


    許酒無語:“你倒是他親哥。”


    許知遙主動交代了小板栗的來曆,言語間依然充滿怨念,許知沐感覺現在自己跟當初許知遙如出一轍,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額,看許酒無動於衷的樣子又理直氣壯起來。


    柳氏一起來就覺得這幾人之間氣氛不對,愣了愣:“怎麽了?”


    許知沐自然不好意思說,但許知遙就沒什麽顧忌了,小嘴一張,啥都交代清楚了,逗的柳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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