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姝直接談了自己的看法:“向利此人,我數次言語試探,都被他敷衍過去。雖未明確立場,但也足見其人態度,我們當做好最壞的打算。”


    眾人心下覺得棘手,畢竟跟正印官對上,頭疼得很。


    等他們有了個最壞打算的思想準備後,李靜姝接著說道:“這並不意味我們與他一定有生死衝突,並不是說一定會死磕。”


    “北上是我早就製定好的計劃,倘若為了看顧新縣令動向而逡巡不前,那是本末倒置、因噎廢食的做法,我不取也。”


    “因而最重要的就是,你們留守之人該如何應對。”


    鄉君一向來謀定後動,既然已經想好了應對,大家就放下心來。


    人大代表趙景言微微欠身:“但請母親示下。”


    “你們自己可以試想下該如何行事,再與我交代的對比一二。”


    眾人聞言,不由紛紛沉下心神思索。


    李靜姝等了一會,接著說道:“我不在家時,萬一向利真的有所針對,首先,你們要明白彼此身份上的不同,他為官,你們為民。”


    “官字兩張口,自古民不與官鬥,除非我在場,否則你們很難借我的身份與之抗衡。”


    “遇到這種情況,一切都可以忍讓退讓,哪怕他謀奪我們的家財,都可以給他,我隻有一個要求:務必不給他把柄讓他可以借題發揮,務必保全自身為上,人隻有活著,其他身外之物皆可拋棄!”


    “須知,人存地失,則人地皆存;存地失人,則人地皆失。”


    這番人地論是毛澤東同誌提出來的戰爭理論,直指核心,指出存人才是最關鍵的那個,用在生活中也一個道理,人如果沒了,再多的東西也是保不住的,也沒有意義。


    對於這句充滿哲理性的話語,眾人都在細細琢磨,他們當然明白,所謂的家財是不包括奴仆和那些學生在內的,死物可以放棄,人是不能給的。


    “這隻是最壞的打算,真要遇上了,都給,待我回轉後,我自會與他理論。”


    意思已經交代的很清楚了,眾人連忙應下。


    如果沒有李靜姝罩著,他們都是平民和奴仆、護院的身份,根本沒法和握著大義名分的官府抗衡,隻有李靜姝同為官員身份,才有資格平等對話。


    假如家人仗著李靜姝的身份跟縣衙掰手腕,那就非常容易被對方扣上刁民、對抗官府等大帽子,給了人家把柄,那將是相當被動的。


    末了,李靜姝想了一下,補充了一句:“除非真的到了絕境,否則任何時候都不能輕易賭上生死去破局。”


    這話就更好理解了,大家一下子就回想起鄉君之前的幾次拚命,那真的是退無可退之下,賭上生死才打開了局麵。


    雙胞胎立馬抱住了娘親,自家娘親前後救了她們數次,讓她們心疼死了。


    李靜姝拍了拍她們,以示安慰,確定趙景言等人領會到意思後,看向雲煙,吩咐道:“煙兒,你這兩日抽時間領人去給雲當家他們丈量身材,朝廷允許我組建鐵甲親衛,這鐵甲,優先給予護商之人用上。”


    雲煙還沒來得及回話,雲戰等人就大喜過望,連忙拜倒:“多謝夫人賞識,我等一定盡心盡力。”


    對於男人來說,鮮少有人能抗拒諸如槍械、機械、甲胄、高達等這些玩意。


    雲戰他們原先隻是鏢局,一樣沒有資格擁有鐵甲,這次沒想到能用上男人的終極夢想,讓一幹漢子喜上眉頭。


    雲煙有些無法理解自家老爹老哥他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雖然心裏頭也有些羨慕,但還是鄙視了下,連忙應道:“回夫人,煙兒遵命。”


    李靜姝對於這些漢子們的表現,心頭有些想笑,道:“我會設計好甲胄樣式,近乎全身甲,但不是重甲,重甲太誇張了,恐引起地方守備的驚懼之心。”


    “如今朝廷已下令在大同縣和其他若幹郡縣試行民兵製,這些民兵,再算上地方武力守備,裝備都不會有我們精良,一旦親衛建成,對我們今後行事,是大有裨益的。”


    這麽一說,雲煙又想起自家主母當初著重甲時的威風凜凜,小舌頭不由舔了舔嘴唇,問道:“夫人,那我們有鐵甲嗎?”


    “你們四個,自然是有的,女子專用甲胄,至於其他人,一是名額有限,二來他們也用不上。”


    雲煙大喜,連忙揮著小手追問:“夫人,這甲胄跟您那雀星一樣嗎?”


    其他人也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鄉君。


    李靜姝無語,回道:“別奢想那麽多,過幾日你們見了稿紙就知道了。”


    “哦。”雲煙有些焉了。


    真是個小孩子,李靜姝失笑。


    趙景思這時找到了機會插嘴,舉手問道:“母親,這名額當有我一份吧?”


    李靜姝看著趙景思那迫切又渴求的小眼神,心有不忍,但又隻能打擊他:“你如今還在長身體當中,平日裏又無正經任務,名額與你,過於浪費了,等過幾年再說吧。”


    趙景思垮下小臉,可憐兮兮地懇求道:“母親,孩兒要從軍,自然要熟悉器械裝備,您之前還說因材施教呢。”


    李靜姝無奈,給了一個妥協的方案:“待鐵甲備齊,你可以去找護衛們試穿一二,小孩子過過癮就行,別耽誤大人的事。”


    “我都十五了,如何是個小孩?”趙景思強行掙紮,他太想要一幅鐵甲了,自家母親無論是穿那製式的鐵甲還是雀星,都羨慕死人了,男人怎麽抵擋得了寒光照鐵衣的感覺啊。


    李靜姝不理,又吩咐了些其他事就散會。


    趙景思明顯是頭倔驢,他跟在李靜姝後頭,賠著笑臉,一路噓寒問暖。


    李靜姝沒料到這個有些鋼鐵直男的便宜二兒子,為了鐵甲居然也懂得討女人歡心。


    “後院都是女眷所在,你還想跟來?”


    趙景思頓時在院門口止住了腳步,依然賠著笑臉:“那孩兒恭送母親,晚安哈。”


    對於一下子無師自通學了殷勤討好技能的趙景思,李靜姝也是哭笑不得,想了下,答應下了:“行了,與你一個名額。”


    趙景思一蹦三尺高,興奮地說道:“謝母親大人成全,母親大人萬安!”


    抱拳鞠躬九十度,趙景思興奮地連蹦帶跳地離開了。


    雲煙在旁嫌棄地說道:“夫人,您看,二公子言行無狀,一點都沒學會老成。”


    李靜姝聞言摸了一下她的腦袋:“行了,都是小孩子心性,別二哥笑話大哥。”


    雲煙眯著眼,似乎很享受這摸頭的親昵。


    “你們四姐妹對甲胄有何想法,可一並說與我聽。”


    令薑等人對視一眼,連忙高興地點頭答應。


    以前她們是閨閣女子,自然不會對甲胄這類又冷又硬的東西感興趣,可如今跟隨李靜姝,尚武之風和尚武之心都濃烈,自然也有了極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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